第20章：寻人
“叶某并没有问出那位公子的姓名身份。”叶仲英看着高然，“因他伤到了头，失了记忆。”
“失了记忆？”高然脸色微变，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图纸展开，图纸上是一个年轻公子的画像，画中人剑眉星目，俊逸绝伦，高然道，“叶庄主所救之人，可是他？”
叶仲英目光停在画像上，果然他们找的人正是江流，他心下微叹，点头道：“不错。”
高然暗吁口气，道，“不知他身在何处，高某可否一见？”
叶仲英默然一阵，忽然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叶某这次出门，那位公子也一道同行，但在归来途中，遇到了一位前辈，将那位公子带走了。”
高然豁然起身，沉声道：“带走了？是什么人带走的，带去何处？”
叶仲英道：“说来惭愧，叶某医术不精，救回那位公子后，只看出他头上的伤势，那位前辈却查出他内腑处另有暗伤，若不及早医治恐有后患，是以将他带走为他治伤。”
高然定了定神，重新坐好，又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叶庄主可知道如何寻他？”
叶仲英回想当日江流被带走时的情形，记得当时再问了一次那老头儿的名讳，老头儿却摇头不肯说，似是嘀咕了一句，告诉你也没用，你也分不出我们四兄弟啊。然后不等他再问什么，就已经带着江流离开了。过了总有大半个时辰，他们所中的迷药“醉扶归”药效才散去，而老头儿带着江流早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他们也只好返回叶家庄。
叶仲英收回思绪，见高然正看着他，只能道：“那位前辈性情古怪，并没有告知名讳。”
高然眉头微皱：“恕在下冒昧，叶庄主……如何信得过那位前辈，让他把人带走？”
叶仲英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位前辈行事……不羁，叶某等不慎中了迷药……”
“迷药？”高然神色一凛，“竟然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把人带走，真的只是想给他治伤吗？”
“高先生不必着急，虽然那位前辈没有留下名讳，但叶某也有所猜测。”叶仲英道，“他须发俱白，年纪约摸六十上下，性情不羁，手段……灵活，而且无意中提过‘四兄弟’。不知高先生是否听过，江湖中有四位前辈，乃是同胞兄弟，武功高强，性情独特，江湖人称他们为‘四时老人’。”
高然默然一阵，才道：“在下并非江湖中人，并未听说过。”
“四时老人虽然性情有些古怪，但并未曾有什么恶迹。”叶仲英道，“若那位前辈真是他们中的一人，想来江公子不会有什么危险。”
“江公子？”高然神色一动，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叶仲英解释道：“那位公子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为了便于称呼，我等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江流’。”
高然顿了顿，忽然起身郑重地行了一个礼，道：“公子得叶庄主相救，费心照顾，实是万幸，在下代其家人谢过叶庄主相救之恩。”
叶仲英忙起身扶住他，道：“高先生言重了，既然有缘碰上，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眼下公子行踪不明，在下得先回去告知消息。但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毕竟公子眼下只识得叶家庄，若是公子归来，还请叶庄主给在下递个消息。”高然从怀里取出一面铜牌，上刻一个‘高’字，接道，“到时请叶庄主遣人带着这面铜牌到冀州城里一家‘天通客栈’，将消息告知掌柜。”
叶仲英接过铜牌，点了点头，道：“高先生放心。”
“有劳了！”高然拱了拱手道，“那在下便不多打扰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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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叶家庄，走出了两里地，来到一个僻静之处，高然的脚步才停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开口道：“大人，他们说的人，真的是穆公子么？”
“没有见到人，并不能十分确定。”高然眉头微凝，“但我觉得十有八九就是了……”
“这些日子我们几百号兄弟几乎把附近所有的江河都翻了个遍，都没有其他消息，”另一个人也开口道，“我瞧着也觉得穆公子就是给他们救了。”
“可惜我们晚来了一步，若是早几天找来，说不定就能见到人了。”先说话的人叹了口气。
“不论如何，穆公子很可能还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高然振作了下精神，又道，“主子已经等得急了，张虎，你回京一趟，当面禀告消息，我们再设法找人吧。”
高然等三个人离去后，不远处的屋檐下忽然有一道人影闪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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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庄的会客厅里，叶仲英和裴清云并没有离开，静静地等着什么。
一个人匆匆走了进来，正是庞明，他向叶仲英等拱手道：“师父，师娘，弟子回来了。”
裴清云开口道：“如何，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弟子跟到了一个僻静之地，他们就停了下来，说了几句话。”庞明将高然等三人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又道，“那两个人称呼高先生‘大人’，难道他们是朝廷的人？”
“看江公子的举止气度，应该是出身大户人家。”叶仲英缓缓道，“如今看来，恐怕还是京城里的官宦人家子弟。”
“他们说，派了几百人来寻他。”裴清云神色有些复杂，“想必他还不是普通的官宦子弟。”
庞明迟疑着道：“弟子好似听他们提了几次……‘穆公子’？”
“穆？”叶仲英忽然神色一动，“京城里的确有一位姓穆的人物……”
“谁？我们与朝廷素无交往，你怎会识得京城里的官员？”裴清云疑惑地问道。
“不是相识，而是闻名已久。”叶仲英肃然道，“二十年前，北燕大军压境，边境陷入战乱，有一位年轻的将军脱颖而出，短短数月就将北燕大军击溃，二十年未有再犯边境，后来那位将军被皇帝召回京中任职。那位将军就是姓穆，单名一个直字。”
“穆将军？”裴清云眉头微凝，低声道，“难道江流是将军府的公子？”
“罢了，那位高先生既没有明说，我们也不必多加猜测了。”叶仲英顿了顿，微叹道，“不知那位前辈将他带到哪里去了，只盼他真能给他治好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