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醒来
“是。”顾进忠心中一凛，直接跪下道，“请皇上吩咐。”
“你用林太医的方子再熬一碗药，”楚庆帝沉声道，“送到穆府去，取穆直和罗氏的血入药。”
顾进忠立刻明白了楚庆帝的意思，尽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仍是镇定如山，低声应了一声是，便起身退出了书房，匆匆而去。
楚庆帝转目，看着在微风中跳跃、明灭不定的烛火，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书房的门忽然再次被打开，顾进忠进了门，直接扑跪在地。
楚庆帝见状，心中一沉，却还是开口问道：“如何？”
“奴才取药后给太子服下。”顾进忠磕头到地，声音却仍是清晰可闻，“太子……醒了。”
楚庆帝闭了闭眼睛，忽然抓起桌上的白玉镇纸，狠狠地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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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醒了，你这孩子，到底还要母后给你操多少心！”皇后看着楚熙，虽然满口埋怨，眼里的欣喜却是藏也藏不住的，“饿坏了吧？想吃什么？”
楚熙看看皇后，忽然伸手抱住她：“母后……孩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皇后眼睛一热，忙拍了拍楚熙的后背：“别怕，别怕，你已经好好地回来了。”
楚熙松开手，又追问道：“对了，其他人怎么样了？穆辰呢？”
“穆辰为了救你，孤身缠住猛虎，眼下失踪了。”楚庆帝的声音响起，人也走到了床边。
“失踪了？”楚熙愣了一下，陡然痛苦地抱住头，哑声道，“他是不是，是不是……”
“朕命韩青去察看，猜测穆辰为了躲避猛虎跳下了山涧，生死不明。”楚庆帝又道。
楚熙猛地抬起头：“父皇，穆辰都是为了救儿臣才身陷险境，儿臣任性妄为甘愿受罚，求父皇一定要把穆辰救回来，父皇……”说得太急不小心岔了气，顿时剧烈地呛咳起来，险些摔下了床。
皇后忙伸手扶住他，急切中回头冲着楚庆帝道：“皇上！你先别说了，熙儿都这么虚弱了……”
楚庆帝看着狼狈的楚熙，再看皇后一脸心疼的模样，眼神复杂，忽然轻叹口气，道：“朕会派人去找他的，一定会把他找回来。你……今后不能再这么鲁莽任性了。”
楚熙缓过气来，虽然形容狼狈，眼神却变得格外明亮：“儿臣知错了，今后定然谨言慎行。”
楚庆帝缓缓伸手，拍了拍楚熙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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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高然叩见皇上。”长明宫书房里，高然跪下行礼如仪。
“高然，”楚庆帝看着他，“朕叫你来，有一件重要的事交给你。”
“是。”高然立刻应道，“请皇上吩咐，臣万死不辞。”
“太子日前在山里遇险，穆辰为了救太子失踪了。”楚庆帝声音微沉，“韩青猜测穆辰跳入了山涧，山涧有支流，韩青派人沿途搜索，至今还没有找到穆辰的踪迹。”
高然神色微动，道：“穆公子身手不错，水性上佳，想必吉人自有天相。”
楚庆帝点了点头，道：“朕要叫你做的，就是把他找回来，你是他的师傅，对他熟悉，该怎么做你来决定，需要什么人手你自己安排，朕只有一句话。”说着，他亲手将高然扶了起来，一字字道，“一定要把他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庆帝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高然心中一震，随即凛然应道：“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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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窗而入，映照在屋子里略有些简陋的青石地板上。
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靠墙处一张木床上，一个少年正闭目躺着。
一只鸟儿停在窗边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就飞走了，床上的少年却忽然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少年生得剑眉星目，容颜俊逸，盯着眼前的床帐看了一会儿，眉眼里却满是茫然。
“吱呀”一声门响，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袭柳绿衫裙，头上只用同色发带挽起长发，衬得人越发白皙，娇俏的脸上一双明眸格外灵动，看到床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她先是一怔，随即喜形于色，疾步走到了床边：“你终于醒了？”
少年见到来人，下意识地挺身想坐起来，身子刚一动，忽然皱眉，伸手按住自己的头。
“小心！”少女忙把他扶坐起来，道，“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尤其是头上有伤，不能起得太急。”
少年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觉得好些，又睁开眼睛道：“这是哪里？你是谁？”
“这里是叶家庄，我叫叶书灵。”少女说完也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少年皱着眉，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用力回想，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倒抽了口冷气，双手抱住了头，眉头皱紧，“头好痛……”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叶书灵忙道，“爹说你头上的伤很严重，千万不能太用力。”她放缓了口气，又道，“别着急，你好好养伤，一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说不定等伤好了就想起来了。”
等了好一会儿少年才放下手，抬眼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路过沧浪江，看见你躺在江边昏迷不醒，就把你救起来了。”叶书灵道。
“沧浪江……”少年喃喃自语，“离这里有多远？”
“赶路要两三天。”叶书灵明白少年的意思，安抚道，“你别担心，我们在附近人家那里留了口信，若是有人找你，就转告他们到这儿来……你尽管安心养伤。”
少年默然一阵，才点了点头，认真道：“有劳费心了。”
叶书灵笑了笑，又道：“你先等一下，我去告诉爹你醒了，让他再给你看看伤。”说完也不等少年说话，利落地开门出去了。
很快，叶书灵就引着一个中年人进来了，那人穿一身墨青色长袍，年纪约摸四十岁上下，面容端方，气势内敛，正是叶家庄的庄主叶仲英。
叶书灵拉着叶仲英到走到床前，道：“爹，他说头疼想不起事了，你快给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