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天赋
日色西沉，大将军府前又有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生得明眸皓齿的灵动少女跳下了马车，身后一个丫鬟打扮的人也赶紧跟上，两人有些匆忙地往府门口走来。
门房照样殷勤地迎上来招呼：“姑娘回来了。”
少女脚步一停，匆匆问道：“我哥哥呢，他回来了吗？”
“回来了，”门房忙回道，“今儿公子申时初就回来了。”
少女听了不再多问，径直进了府，直奔穆辰所住的“乘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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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你在吗？”刚进到“乘风楼”，少女就有些着急地呼唤着。
一个小厮装扮的年轻小子闻声而出，见到少女，仿佛看到了救星，忙迎上来招呼。
“听竹，我哥哥呢？”少女问道。
“主子他一回来就被将军叫去了，后来将军让主子到祠堂领家法，现在还在祠堂跪着呢。”听竹哭丧着脸道，“小的听到消息，打听了一圈也不知道将军为什么要罚主子……”
“领家法？”少女瞪大了眼睛，“哥哥不是受伤了吗？爹还罚他家法？我找爹去！”说着转身就要走，顿了顿，还是跺了跺脚，“不行，我还是先去看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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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府祠堂里，穆辰笔直地跪着，脸色略有些苍白。
祠堂除了穆氏子孙旁人不得擅入，自然也没有下人在，四周一片静寂无声。
直到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哥哥！”
穆辰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一个身躯冲了过来，一时没刹住脚，重重地撞到了穆辰背上！
穆辰被撞得险些趴摔下，好在及时伸手撑住地面，他倒吸了口冷气，道：“轻语，你……”
穆轻语忙站稳身子，一叠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穆辰缓了口气，才道：“你怎么来了，让爹知道，又要说你了。”
穆轻语想了起来，急急开口道：“哥哥，刚才我在外祖家，见到成宇哥哥回来，说你在武场上受伤了，你又不肯去找太医，他放心不下，叫我早些回来看你。”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穆辰，道，“你伤哪儿了？为什么不看太医？还有你都受伤了，爹怎么还能罚你？”
“你一口气问我这么多，我怎么回答你？”穆辰有些无奈，“我在武场上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只是他们不放心，叫我回来歇着，那我就偷个懒了。”
“真的没事么？”穆轻语看了看他的脸色，“那爹为什么要罚你家法？”
穆辰顿了顿，道：“我虑事不周，爹罚我也是叫我长个记性……你不要多问了，你才从外祖家回来也累了吧，快回去歇着。”
“不管怎么说，你受伤了怎么还能跪祠堂？”穆轻语皱眉道，“不行，我要去跟爹说。”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穆辰一时没拦住，赶紧起身拉住了她，大概是起得太急，头晕了一下，他定了定神道：“轻语，你别这么冒失，爹罚我自然是有他的理由，我甘心领罚。”缓了口气，又道，“好了，你快回去吧，我要跪祠堂了，让爹以为我偷懒再罚重些，我怎么办？”
穆轻语一时哑然，穆辰轻轻推了她一把：“好了，听话，快回去。”
穆轻语只好跺了跺脚，愤愤地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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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长春宫，正是皇后的居所。
楚庆帝穿着一身便服，正倚靠在案几上，翻看着手里的文稿。
皇后亲自捧了一个茶盅过来，道：“皇上，今日天气燥热，喝口杏仁茶吧。”
楚庆帝抬眼一看，忙伸手接了茶盅过来：“怎么要你亲自奉茶，奴才们干什么去了？”
皇后淡淡一笑，当年的绝色美人容色依旧，随着时间逝去更多了几分韵味，开口道：“臣妾让她们都退下了，正好听皇上说说熙儿的功课。”
提及楚熙，楚庆帝又低头去看手里的文稿，道：“朕让他重新写了策论，这回他是不敢耍花样了，好歹是他自己写的东西，看得出来用了些心思，但到底还是差了些。”
“熙儿对这些文学……”皇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到底不如对武功上心。”
楚庆帝又拿起案几上的另一篇文稿，道：“这是朕让人去熙儿书房拿的，穆辰那小子写的策论，是被熙儿胡改前的原稿，朕仔细看过了，比熙儿强得不是一星半点，论述都讲到了点子上，见解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想法独特，一些建议很有可取之处。”他沉叹口气，道，“皇后你说，穆辰和熙儿从小在一起长大，一起跟着太傅学习，怎么就相差那么多？”
皇后顿了顿，道：“熙儿性子跳脱，武功据说是学得不错，文学就……”
“要说武功，也是穆辰更胜一筹。”楚庆帝微微皱眉，忍不住道，“穆直那老小子是武将，家学渊源，穆辰这小子武功学得好也就罢了，怎么在文学上的天赋也比熙儿高这么多？”
皇后失笑，道：“皇上莫不是还嫌弃穆辰的天赋了？他出色些，将来不是更能辅佐熙儿吗？”
“朕自然不是嫌弃他，只是对熙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罢了。”楚庆帝摇了摇头道。
皇后忽然收起了笑容，神色有些黯然：“熙儿不成才，也是臣妾教导无方……他幼时身子弱，臣妾对他纵容了些，没有严加管教，说起来都是臣妾之过……”
楚庆帝心中一动，立时后悔话有些说重了，忙道：“朕不是这个意思，皇后不要多心……无论如何，熙儿是我们的孩子，他年纪还小，多教导几年就是了。”拉着皇后在身边坐下，又道，“朕前几天跟他说话严厉了些，你跟他好好说说，朕只会盼着他好。”
“是，臣妾明白了。”皇后柔声应了，“皇上为熙儿费心，也要注意身子。”
楚庆帝朗声笑笑，忽然想了起来，道：“对了，提起穆辰，朕好像也好几天没见他进宫了。之前熙儿的策论，不知道他有没有帮着熙儿一起糊弄朕，朕不好直接罚他，就叫了穆直进来敲打了几句。”顿了顿，道，“莫不是穆直那直脾气，罚他禁足关到现在？”
皇后忽然叹了口气，幽幽道：“穆将军的确是人如其名，正直不阿，听说那天穆辰回去就被罚了家法，还在祠堂跪了一夜，第二日穆府的人发现他在祠堂里昏迷不醒，浑身烫得吓人。”
“什么？”楚庆帝倒是一惊，“昏迷不醒？穆辰自小习武，底子应是不错，挨顿家法这么严重？”
“那孩子也是个倔性子，”皇后道，“听说那天在武场，他外祖罗家的兄弟练刀时失手，砍倒了练功的木桩子，又闪避不及，是穆辰冲过去把人推开，自己被木桩子砸到了。大概是当时看着没什么事，就没看太医。谁知道回去被穆将军罚家法罚跪，那孩子也不肯说自己受伤了的事，硬撑着挨罚，还在冰凉的祠堂地上跪了一夜，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啊。”
楚庆帝皱了皱眉：“那后来如何了？”
“好在那孩子底子好，烧了一天就退热了，大夫说要好好将养个三五日。”皇后接道，“罗姐姐派人来宫里告了几天假，臣妾才知道这事，穆辰到底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听着怪心疼的。”
楚庆帝心里也略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派太医去穆府看看吧。”
皇后道：“臣妾已经吩咐下去了，还让胡嬷嬷代臣妾去了一趟穆府。”
楚庆帝点了点头，起身道：“皇后歇着吧，朕回宫看折子了。”
皇后起身行了一礼：“恭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