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团伙

梅姨指引着我走到顾老头左侧第二个座位，和坐在下首位的客人错开一个间隔，虽然略微错开，可下首座位的人仍然跟随老顾头的指示，用一种莫名的目光摇摇看向了我。那种目光说不上让人讨喜，就是一种偷偷的审视打量还带着三四分小心警惕的样子。

“顾老爷好”我走到座位旁学着古装剧里见长辈的样子正对顾老头慢慢弯腰抱了饱拳，道了声好。目不斜视，一副很有礼数的样子。其实我想跟一枝花一样，叫爷爷，但是转念一想，为时尚早，不太合适，况且还有外人在，我立马打消了这个有些厚脸皮的想法。

待顾老头点头示意后，我坐了下来，中年人这才收回他有些微眯的眼眸，沉吟了一下，转而望向顾老爷子，语气微微放缓，带着几分谄媚的道“哈哈，顾老爷子，您说的就是这小伙吧，嗯不错，瞅着精气神饱满，动作也干净利落，就是这体格，啧啧，稍微单薄了点，不过那也无妨。”

“这是我远方表侄亲戚家的孩子，别看长这么大，一直没什么出息，这不，投奔我想挣点小钱，见见世面，你放心，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就麻烦老弟你多费费心，提点提点”顾老爷子跟中年人简明扼要的交代了几句。

“一定一定”中年人瞅瞅我，继而又对顾老爷子微微谄笑道。

“小王啊”顾老头说道

“老爷”我回应道

“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牟老板，别看人才四十出头，在这个行当里，也算是这个”他伸手跟我比了个大拇指。

“不敢当，不敢当”牟老板赶紧低声符合了两句，脸笑的跟菊花一样。

我有些懵圈的点了点头，“老爷子昨天没跟我说啊，就说有一个营生，哦，是了，应该是他请来一起干营生的人，不是明天才到么？”我心想。

老爷子仿佛看出了我心中所想，有些带着莫名幽幽的语气解释到“本来约明天的，没成想牟老板恰巧在四平办点事，离得不远，就直接过来了”

牟老板跟着谄媚的点点头，

我也跟着微微叹息一声，怕是这两天够呛能再听到一枝花的歌声了，梅姨做的午餐，怕是也泡汤了。

与此同时，老爷子从右手边的茶几上拿过一个档案袋，牟老板的眼光也跟着直勾勾的盯着，我却独处于自己的伤怀小世界里，没怎么关注。

“这就是我好不容易花高价买来的点，记得咱们的约定”老爷子没有多说，只是直视着牟老板，有些讳莫如深的道。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档案袋递到他的面前

“一定，一定，顾老爷子放心，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厚望”牟老板点头哈腰，双手平举，像捧着圣旨一样，双手接过。待到档案袋彻底稳定的落入手里，这才把原本因谄媚而微微佝偻的腰本能的略微扳直了几分。

顾老爷子目光微微闪了闪，却没有多说什么。

“小王啊，今天就跟着牟老板出发吧，遇到事情要及时记得反馈知道了么？”

我点头称是，略有遗憾。

一个中年一个老头又是简单寒暄了一小会随便侃了侃大山，见顾老头没有留下来吃午饭的打算，便有点灰溜溜又有些小迫切的带着我打算离开，我跟在身后，默不作声，出了门，我回过身又看了看那栋有点富贵气的小别墅。

“别看了，走吧，又不是再也看不到了。”牟老板一改刚才有些谄媚的语态有些略带轻松的调笑道，一边把腰挺得笔直，一边伸出右手对这马路上不远处的一个疾驰而行的出租车招了招手。左手却抱着那个不起眼的档案袋，就好像捧着他亲生儿子的出生证明一样珍重。

出租车一脚油门，又一脚刹车，重重的停在牟老板身边，他开起后门，自顾自的上了车。我也跟着他的步伐走到了后座，微微抬头，却看到牟老板如老僧入定一般，屁股落下就纹丝未动！

他看了看我，有些略带傲慢的用下巴往前面扬了扬，示意我去做副驾驶的位置。我只好顺着他的目光做在前头。

司机看了看我，叼着一口烟，从有些混乱不清的胡茬里钻出来有些含混不清的的话“去哪里！”

“水云天宾馆”牟老板说道

“水云天宾馆？那是哪没听过唉”司机略带疑惑的回复道

“火车站旁边那个”牟老板略微有点不难烦的说道，一边说，一边把右手伸到怀里掏来掏去。感觉像是搓泥，其实不是，找手机而已。

“嗨，那不是水云天招待所么，老板你可真逗”老司机一阵腹诽，有些略带含沙射影的讽刺了一句，顺带一脚地板油向那个不是宾馆的招待所疾驰而去，不给小老板发飙的机会。

一路上走马观花，人来人往，原来今天是星期六，那时不像现在，很多人都有周末可以休息逛街，学校更是有很多小学生中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这玩一玩，那看一看。对了，周末的话，大学还在上课么？我有些佩服大学老师的敬业程度。

“对了”牟老板突然也说道

“你和顾老爷子到底什么关系”听不出来他的语气，总觉得话里有话，他坐在后面我也看不到他什么表情

“我是他远房亲戚，怎么了”我略带警惕的回复道，

“只是远房亲戚啊，那没事了，嘿，她家的小孙女你见过没”从开始的平淡漠然立马转到轻挑诙谐，语气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嗯，离老远撇过一眼。”我简略回复，没敢跟他说我和一枝花关系莫逆，我怕他一肚子坏水没安好心眼。

他好像突然来了很浓重的兴趣。兴奋的直起身前倾过来拍了拍我做的靠椅，震的我一晃一晃的，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精气神，他一边有节奏的拍一边说“唉。你知道吗，哈哈，那小姑娘我去年在长春师范学院见过，啧啧，那小妖精，那小腰，你可能不知道，嘿嘿，她那小腰，你要是用力一握，准保能拧出水来，啧啧。”他颇为兴奋。

听了他的话，我面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我真的很生气，感觉就好像有人动了我的逆鳞一样，我想，那时如果我手里有刀，我估计我极有可能立马站起身来回手给他一下，去他奶奶的狗屁牟老板，通通都给我去见阎王。

可实际上，另一个懦弱却有些理智的我很快就把身单力薄的我拉回现实的围栏里，只能把这种恨意偷偷埋藏在内心深处，我微微低头，眼睛努力微眯，好把那曾经积压过许多年的怒气收束在眼皮里。好在我在坐在前面，他应该也看不到我的面部表情。

我不说话了，他便突然没了兴趣，简单的哼了两句，便有些无聊的塌陷回去，陷入沉默。

车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眼睛一睁一闭，我们就到了。

“十块”司机随意的道

牟老板不为所动，我也假装懵圈，

“付钱”司机又一次强调

我回了身，尽量用只有一些疑惑的眼神看向牟老板

“瞅什么，付钱啊”牟老板脸皮贼厚，不知羞耻，还强硬中带了一点点严肃的说道。

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好在这个道理我还是受过培训的。我只能慢慢忍耐。偷偷把这事放在心上。

摇了摇头，掏了掏兜，拿出了皱皱巴巴的一百八十五块钱，还有两个钢镚。“得，又少了十块”我暗自有些憋屈的告诉自己。

下了车，进了招待所，略过收银台，上了二楼，二楼靠里侧，我记得是2888房间(实际上没有那么多间，都是挑吉利数挂上去的）

牟老板开门，我跟在后面进了屋子。

这个屋子很大，比我在小别墅住的那个房子还要大，也是独立卫浴的，对了，卫浴的门和墙都是透明玻璃的，不知道为啥，我感觉这个屋子的装饰骚气的很，正对着卫浴，是一个超大的大圆床，圆床上叠着不算太整齐的被褥，看着好像是有人刚刚翻滚过一样。

屋子里除了我和牟老板，还有四个人，一个规矩的站在门边低眉顺眼诚恳至极，一个轻依床头浓妆艳抹却又俗不可耐，一个反坐椅子一边听歌一边飞快的摁动手机玩物丧志，一个在屋子里拿着拖布疯狂打扫卫生谄媚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