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炮声

我又额外要了五个小包子，一边往回走一边往嘴里塞。想要把昨天的消耗都补回来，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似的。

回到旅店，大家都已经醒了，陈都统拿了三份早餐匆匆走了，看到我给牟老板拍马屁用的烤肠，不知道为何，我总感觉他眼底有一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是那种正了八经的笑，感觉有点猥琐。

“那两份你给老二老四捎过去，他们在218号房间”老大嘱咐到

六点十分，我们出发了，牟老板见到我时面容有点低沉。

“小王老板”他语气不太愉快，用一副斜视眼打量了一下我。

我看着他等他下文。

“去把车票买了”他没有好气的命令到，除了老二和老三都有些不怀好意的打量我。

“我做错什么了么？”我暗自纳闷，只能挠了挠头，背着得有大概半个一枝花那么沉的包裹，挤进了售票厅。

不像长春到哈尔滨那么费劲，那时候省内周转短途一般不需要身份证，费用也低，而且省内办理业务的窗口本来人就不多，没用多久，我就完成任务挤了回来，又花费了五十多块钱。

进了候车室，上了车，对着外面继续发呆，不知不觉过了五个小时，下了车，朦朦胧胧的毛毛雨下的莫名有些阴沉，中午十二点半，火车站这种作为一个城市应该最为热络的建筑之一，此时只剩下冷冷清清。出站口仅仅只有一个老头，拿着一把黑伞站在有些飘摇的风雨中，不知是在等待远道而来的贵客，还是远赴他乡的游子。

我们互相错过，冰凉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在冰凉到心里，这个被称之为珠河镇的小城市，在我的内心深处熟悉而又陌生着。

牟老板站在我们的最前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进而用依旧威严的命令语气转而对苗金凤说“你去，找个人打听一下，去珍珠村怎么走”

“珍珠村？对面有去冲河的中转客车，路过珍珠村”这次，反倒是我的舌头快了几分。

语出惊人，他们全都诧异的打量了一下我，好像初次见面一样。

“你知道那里？”牟老板又皱了皱眉头，有些略带警惕的问道。

“我老家在那附近”我回应道，语气淡漠，没有一丝近乡情怯的好心情。

“珍珠村有个馒头山，知道么？”某把头把眼中警惕和果决掩藏在瞳孔深处。

“知道，我小时候和同学经常在那边玩，那里有条小河，挺埋汰的不怎么清澈，都是泥巴”我不以为意。

“老四，你给小王买个口罩，还有那个遮阳帽也给他带一带，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牟把头有的时候心思还是比较缜密的。

“应该不用，我都有五六年没回来过了，应该没人能认识我”

牟把头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老四继续执行指令。

老四王金凤对某把头比了个OK的手势，走到我跟前打开我背后的包裹，在里面一顿翻找，最后拿出来一个不大的鸭舌帽套在我头上，然后向不远处的一个挂着三九药店牌匾的小药店去了。我调了一下帽子松紧，还比较舒适，脸上的雨水一下子少了很多。没过多久，脸上又多了衣服口罩。

我们上了车，等了半个小时下午一点出发了。这会依旧是老大陈都统在我的身旁，看四下空旷并没什么人，他偷偷的问我“小王老板，你家是哪个村的啊？”

“志强屯，咋了”我简单中略带有一点疑惑。

“没事，就是问问，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这珍珠村曾经出过或者埋过什么大人物没有？”

“这我哪清楚，那时候就知道弹溜溜，再大一点玩扑克，打游戏，哪知道那些，不过我记得，我们那里在山的深处，有好几个山洞，听说之前有人在哪里找到这个”我右手缓缓握拳，然后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在怀里比了直角，看着像一把枪。

陈都统可能觉得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消息，起身去向牟老板汇报，留下我独自一人对着车外发呆。

这条路我曾经走过千百遍，虽然时隔五六年，但仔细感觉下来，除了车里的人，好像没有任何其它的改变，那个坑还在那里，那个桥还在那里，那个车时不时的还从那里出发远去，那里的人或许还是那么薄凉吧。

突然“蹦”的一声巨响。

有的人吓一跳，但是大部分人却习以为常，尤其是老二，听到这个声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望像车窗外

“牟不平”老二瞅着牟老板的背影，嘴里蹦出了几个字，像是在提醒。

牟老板听着刚才的炮声本来就有些愣神，此时老二出声提醒，思路倒是转得极快，不在和身边的老大交谈，匆忙起身和司机攀谈，表示要下车。

“刚才干啥来着，这刚开起来”司机虽然有点不耐烦，语气颇为急躁，但还是紧急踩了踩刹车，把我们一行五个人扔了下来。一脚油门扬长而去。绵绵细雨应该下了有一阵了，路面没有浓重的灰尘，但是泥泞在哪个年代在所难免，现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泥点子了。我心里微微有点小平衡。

“小王，这是哪里”被称为牟不平的老男人问了我一句。

“志强屯”我简略回复

“这就是你家？”他好奇问我

“以前是，现在，早就不是了”我抿了抿嘴唇，却无人看清。

“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厂子，采煤厂，采石场什么的？”牟老板有问到，这时老二也看向我，目光之中颇有久违的期待。

“嗯，是有个不大的采石场，那沿着这条路走，那边的山根，不算太远”我略作回忆，简略回复到。

“走，我们去看看”牟老板顾不上脚下的泥泞一马当先，老二和老大紧随其后，走在我的前头。唯独老三老四不那么急切，尤其是老四走在最后头，有些反常。

走了没有多久，大概二十多分钟，过了一条山弯弯，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采石场映入眼帘，依山而建。

“放炮啦”不算太远有个男人大喊

“蹦”又是一声震天响

我感觉好像有个小石子砸到了我的脑袋上，还好，力道不大，石头不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就好像谁家的女人吃了枪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