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散兵

二者相比，老四看的尤为认真，好像还是插图版的，感觉恨不得把自己眼球摘下来贴在书上面。

上了火车，就没看到牟老板人影，估计是去哪里快活去了。

因为不是一起买的车票，我和他们隔的略远一些，大该五六排座位，我暗自庆幸，这要是坐在一块，别的不说，我感觉三姐孙晓梅就能生吞了我。

随着火车缓缓前行，我又一次踏上了这条熟悉而陌生的道路，哈尔滨，当年那个小孩子最向往的地方吧，我依稀记得索菲亚大教堂环绕的白鸽，依稀记得防洪纪念塔下流淌的清河，由黑沙水泥堆砌而成的黑龙雕塑，和十里之外依稀可闻的极乐寺钟鸣。

窗外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地面形成一副又一副可爱的画面，我却没有机会驻足欣赏，听着火车碾压轨道有节奏的敲击声，以及车厢里人头攒动的嘈杂声，我碰着手机，百无聊赖之迹，终究是想到了她，也只有她。“一枝花，此时此刻你在做什么呢？”我暗自想，仿佛刚出了长春便隔着千山万水般的距离。

我拿出手机，打开屏幕，上面显示一条未读短信。可能是上车时候太过匆忙，我没有听到提示铃声。

我一下子惊喜过来，整个人都变得十分雀跃，仿佛上车前所受的所有压榨和欺凌都烟消云散一样。会不会我在想她的时候，她也在想我，然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给我发的短信呢，我有些屌丝般的暗自腹诽。

我点击确认，令人失望，是一个131打头的莫名电话号。我只能叹了口气，继续打开。

“小王啊，你和牟老板他们出发了吧，走的匆忙，叮嘱你几点

一、遇事不要逞强，能忍则忍。

二、对人多有提防，不可轻言。

三、挖到东西记得及时回信

四、盯住牟老板，防止他带货私吞。”虽然没有署名。但我知道肯定是顾老头从一枝花那里要来的我的联系方式，至于是他发的还是梅姨给我发的，呵呵，我觉得不重要。

“看啥呢？”我还在捧着手机陷入顾老头和梅姨的循环指令中有点发呆，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呦呵，声音不大，因为我正偷偷摸摸呢，在我耳边返到像炸雷一样。吓得我又一嘚瑟。同时一个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没错，他就是那个老四。简直就是如影随形的狗尾巴草，我又忍了忍。

“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有些疑惑的岔开话题。

“怎么？我过来不行么？”他先时拿着一对单吊眼扫了扫我的手机，然后看到我身边正好有个空坐，便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两条腿开的老大，还时不时的一个劲晃悠，弄的我又往车窗边使劲挤了挤，心里一阵厌烦。

“老大有交代，说你是个嫩青，让我过来给你补补课，告诉你有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的”看到我往车窗挤了挤，他又使点劲往我身边拱了拱，毕竟三十岁左右，之前应该是没少做过力气活，劲头十足，他一边颇为有趣的挤着我，一边侧身嘴巴对着我的耳朵小声的嘀咕。

“哦”我沉闷的嗯了一声，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耳朵微微远离他。

“老五，知道什么叫盗墓么”他有些神秘的低声对我说，好像生怕别人听到一样。

“我又不是文盲，不就是挖坟偷宝贝，有点文化都能理解”我不以为意的顶嘴道

“No No No ”他拽了几个耳熟能详英文。

“盗墓，就是通过探查挖掘的手段，从无人之地，拿取没有归属的宝贝，咱们这一行，不偷，不抢，寻龙分金，观山辨穴，其实也是靠脑子的技术活，当然有的时候时运不济，走点下乘路数，也在所难免”他依旧神秘的悄声对我说，眼神略带恍惚，像因为哪句话顺带联想到曾经经历的某事。

好在四下没有什么杂人，对面坐着两个无关紧要的老头，也都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一看坐的就是长途。倒是没有谁能够偷听到。

“照你这么说，咱们行的端端正正，光明正大，为什么还要处处提防，小心谨慎呢。”我不以为意的反驳道，笑话，这年头，要不是兜里没钱，活不起了，谁能闲着没事冒着被抓的危险去荒郊野土坑里找金子，不都是为了生活嘛！哪来的这么理直气壮。

那时候对文物保护还没有那么太过重视，长江黄河流域，有很多人身无长物，只能靠这个吃饭，有句话怎么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其实这话，最开始就是从我们这个行当里传出去的。

“对，我们不偷不抢，拿的是无主之物，但是道理再大，也大不过…”他突然噤声，用手指了指上头。待有个妇人领着娃娃从他身旁路过走到略远的地方时，他方才继续又打开话匣子。

“老五，咱们干盗墓的也是有传承的，自古，咱们就因手法不同，分为四个派系，分别是发丘、摸金、搬山、卸岭，而到了现在，没那么多讲究，一共就两派，南派北派，老五，你猜猜咱们属于那一派的？”这个名字稍显女性化的男人苗金凤，大马金刀的坐在我的身侧，却一反常态的偷偷对我低声耳语，语气说不出的神秘。

“咱们在北方，应该是北派吧”我有些懵圈的说道

他摇了摇头

“难不成是南派的，不对呀，南派应该都是南方的吧！”我继而又更加疑问的问道

“如果把国内的所有盗墓贼化为一个圈，南派的北派的就都是这个圈里不大不小的两个小圈。我们，既在大圈之内，又在小圈之外，简单的用一个词来概括，散兵游将”语气有些自嘲，带着些许一反常态的意兴阑珊。

“而且是散兵游将里的散兵”他继续补充道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顾老爷穷心竭力找了一位称得上头目的人“踩点”，好色，贪婪，猥琐也就算了，最主要的还是散兵！连游将都算不上。我走的时候他跟我说牟老板是行当里大拇指一般的存在。顾老头脸皮也挺厚实，难道他不清楚，不应该啊？我心里暗自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