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谋生
这时我才发现,在身旁不远处,有一个半开的小侧门,一个年纪大概得五十来岁的大妈静静的一直站在那里,看到我往她那边瞅,这个被称作小梅的大妈对我微微笑了笑,面容慈祥和蔼,朴素之中却没有半分奴气。
小梅大妈缓步来到一枝花身旁,微微低下身子,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温柔的轻拍,一边缓缓的说道“楠楠啊,老爷吩咐了,让你回屋,走吧,也该吃饭了”
一枝梅浑身一颤,仿佛刚刚回过神来,她抬起有些微红的眼眸愣愣的看着我,虽然她一句不说,但却好似有千言万语一般,我不太敢看她,更不敢看楼上的老头,只能瞅着她那双小白鞋,和那微微漏出白嫩如同羊脂一样的小腿。
她起身,莲步轻移,最后在小门处停顿了大该四五秒,跨步而入,悄无声息。时间过得好快,好像仅仅是转眼间,身边便没了可人儿的踪迹,只有丝丝若有若无的芬芳游离于我的身旁,而今却也要缓缓消散。想要抓住,却又无可奈何。
楼上的老人见小姐已经彻底没了踪影,目光这才瞥向我,轻轻叹了口气“唉!”不知道为何,我们之间还搁这一大段距离,这声叹息我却听得真切。
“小伙子,远来是客,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小梅,请他到我的书房来吧,然后准备午饭”老头中气十足的说道。
小梅螓首轻点,又是缓步走到我身边,做了一个引路的手势,我有些迷糊,却还是本能的顺着她的指引像那栋颇为豪华的小别墅走去,不是正门,是另一个不起眼的小侧门,门的材质却是极为不错,实木质地,红得发紫,却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推门而入,是一条不长的长廊,走了得大概二十五六步的距离,一个实木装饰永不过气的中式挑高客厅映入眼帘,旁边有一个大气的深红色步梯台阶,跟着小梅大妈的步伐拾阶而上,直到三楼,又走了大该二三十步的距离,抵达一间屋子的门口。估计这就是所谓的书房了吧,我心想。
梅姨轻轻抠门,里面传来了老头有些摸不清什么语气的声音“进来吧”我便被请了进去。
之前有幸去过基建老板的御书房两次,阳光充足的刺眼,半面墙的书,还有半面墙的收藏,中间横置着一个三米长一米半宽的老板桌是老板最喜爱的物件,本以为所有的书房皆是诸如此类的类似的摆设,没成想,眼前这个书房却略有不同,外面的晴朗明媚被一对略微泛黄的白纱窗帘略做阻隔,老先生可能还觉不够,一套分别绣有山水花鸟的四开屏风横隔其中,屋子没来由的又暗了半分。屏风前横置一个四角方桌,有点像初中时,老师教书的讲台,老人就坐在讲台下首处斜置的一张太师椅上,光线太暗,看不清什么材质,就能看见老人有些晦暗的面庞,以及手里那只吐云吐雾的烟斗,空气之中弥漫一股子烟叶香料的味道,跟小时候我姥爷抽的有些类似,又有一些不同。说实话,我有些喜欢这股烟草味,绝对不是因为他是一枝花的爷爷。
老头子指了指他对面,一个很普通的朱红色实木座椅,示意我坐下,然后又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绵长的烟雾,老人看的越发不可真切。
我有些局促不安,总感觉除了这股子烟味,我和这里格格不入,看到老人的示意,站也不是的我,只能有些硬着头皮的坐了下去,腰背挺直,身体端正,两手放在大腿上,就像小学时候上语文课,一板一眼,不敢有丝毫逾矩。其实旁边还有个小茶几上上面有一杯茶水应该是给我准备的,我没敢看,更没敢动。
老人看我如此坐定,虽然我没看清,但感觉应该是稍稍皱了皱眉头。
老人缓缓的又吸了口烟斗,有些略带低沉的对我说“小伙子,你喜欢我们家南栀?”
那时我还有些羞涩,表面上多少还是有些矜持,其实内心对一枝花却是已经喜欢的不得了,说不上为什么喜欢,就是感觉她哪里都好,不喜欢就是对月老的不尊重,我有些不好意思看他,但还是低着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唉!”他先叹了口气,继而又说到。
“王默,80年10月生人,黑龙江哈尔滨人,幼年父母外地务工不幸双亡,被姥姥姥爷收养,年俞十五岁时,老人相继离世,由伯父收养,不过六月,独自南下务工,现今在开南建工第六施工队干点零活,一个月工资,满打满算,一千八,我说的对吧,还用我继续说么?”
刚开始,因为一枝花的缘由,我还有些羞涩紧张,直到听到他说到我的身世,我仿佛被三四盆冷水猛烈的浇灌,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几个寒颤,我从未跟任何人说过我家里的事,因为我觉得那是我心底最深处的伤疤,也是那时的我最缺乏的东西。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看到其他工友和和美美一家人在一起的身影,我心里都会有所触痛,他这么提起,让我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曾经,继而又联想到了更现实的现在。
我一直放在大腿上有些紧张的双手,此时有些略微的颤抖,说不上是害怕,更谈不上恐惧,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颤抖反而让我不再像刚才那么羞涩怯懦。“老伯,您调查过我?”我问道,说完,我便感觉到自己说的是一句废话。
这位姓顾的老爷子一边透过浓浓的烟雾审视着我,一边悠悠说道“当然,你是我们家楠楠请到家中做客的男人,我当然得调查清楚”语气中有些意味深长,隐藏的很好,那时的我听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我们家南南对你有好感,但是你看看我们住的这个房子,来回做的车子,甚至她穿的那身衣服,你觉得,你配么?”老人缓缓的说道,语气不急不躁,像在陈述一个在正常不过的事实,让我觉得自己不配,也确实是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