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谈

“我上哪里知道，又没干过，不过怎么滴也得一两千吧”我翻了个白眼，对他有些略带好奇的回复道

他故作高深莫测的一笑，伸出一只手，五指平摊，在我眼前晃了晃。

“五千，好家伙赶上我两个月工资了”我咋了咋舌，发自内心的惊叹到。废话，一宿五千啊，比做鸡都挣钱。

“五百”他摇摇头，嘴里蹦出了两个低沉的字眼。

“五百？那也不错，一宿五百，赶上做鸡了”这话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我还是没有经过大脑就出声安慰了一下，不过也确实可以，之前在工地，没日没夜的干，一天撑死了也就一百块钱。

“呵呵”他低笑了两声，加上现下四周的黑暗和宁静，让我没来由的感觉到有点慎人。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么？有时候时运不济，走点下乘的路数”夜色幽深，我有点看不清他的面孔，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干咱们盗墓的，尤其像咱们这种散兵，上哪里能碰到天天盗墓，天天捡宝贝的好命，这一年里，能下去三四趟就烧高香了，而这三四趟，也不一定能百分百赚钱，两个赔钱，一个不赔不赚，那都是常有的事”我感觉此时的他嘴角应该扬起了一抹苦涩，我本能的想安慰他，却不知怎么说出口，只能跟着他微微叹了口气。

“都说行行不容易，原来真的行行不容易，就是盗墓，也有时运不济的时候”我暗自叹息，头一次为自己的未来感到了一丝担忧。

苗金凤却没有停过话头，仍然自顾自的说道，就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不敢过于追究。

“这下乘路数，有好几种，嘿嘿，坑蒙拐骗偷，知道么，咱们这个偷炮，就是偷里面的一种？”

黑漆漆的夜色里，我一边盯着不远处有些明晃晃的探照灯，一边侧着耳朵听着他的娓娓道来。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头一次向我光明正大的打开，尽管这个新世界并不是光明正大的。

他莫名其妙的跟我说了很多，他说老二叫楚昊然，名字起的大气滂沱。人却狭隘阴沉的很。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因为家里就有采石场，所以对于火药烟炮之类的东西特别敏感，是一个年纪轻轻就能做到手法老道的行家。

他还说，牟老板和陈都统跟着楚昊然做了很多偷炮的伙计，因为这个伙计是坑蒙拐骗偷里干着快，最挣钱，最有用的活，找到地方，偷一次，卖了，再换下一个点，在偷，一个月，运气好的时候能干五六单，三个人能挣个一万到五六万，到了月底一分，个顶个的富得流油，干这个活，其实他们都是背着老三老四偷着干，老三老四都清楚，就是冷眼看着不说破而已。

故事很多，听的我直摇头，同在一个屋檐下，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勾心斗角，难道不累么？我是懒得想这么多，有钱大家一起挣，有肉大家一起吃不好么？

老四苗金凤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沉，最后干脆陷入了沉默，我模糊的感觉这他的眼眸微眯，里面时不时的又精光闪烁，应该是思考着什么计划，却又不敢问。

“对了”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偷偷嘀咕了一声，静悄悄的把手放入兜里，拿出手机。

“你拿手机干什么”他靠在我跟前，脑袋冲向我，疑惑的问道。

“我看看，有没有短信什么的。”我一边说，一边摁动键子。

“你疯啦，咱们这是在探照灯底下，手机一亮，弄不好就会被发现，咱们全都得玩完”这会儿他反应很快，可能是之前有过教训一样，他条件反射一般，伸手夺过我的手机，揣到深色的外衣兜里。

可还是完了，老式的破旧诺基亚手机，没成想今天反应这么迅速，一道莹白带有淡淡亮黄色的光芒迅速亮了起来，然后一闪而逝，紧接着，探照灯便迅速扫向这里。

“快趴下”苗金凤这会儿很能扛事儿，他用力朝着有些六神无主的我一拍，我俩双双跌倒在野草垫子上，然后他仰起头，目光紧紧的盯着远处的探照灯，貌似在观察它的下一步动向。

探照灯没有动，我俩有些紧张的屏住呼吸，过了二十秒，依然如此。

老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抽出手从另一个兜里拿出了对讲机悄声对里面说

“我们可能被发现了，探照灯照到我俩了，先不要回复，保持静默”

对讲机微弱的红灯亮起，传过来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好像是无声的怒意。

我就像一只死鱼一样，趴在哪里一动也不敢动，苗金凤比我略好一点，没有那么太过紧张，又过了两分钟，探照灯缓缓移开，我俩才长长出了口气，不知道何时，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跟刚刚下过雨的地面几乎一样潮。

“警报解除，没事了”又过了一分半左右，苗金凤方才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如释重负般的说了句。

“收到，老二，你还要多久”听这音调，应该是牟老板，我暗自猜了猜。

“还要十分钟，这次货不错”老二依旧低沉的语气里难得透了出自顾自小心谨慎多蹦哒出来几个字。

“好，九分钟后你俩返回”老大命令道，至于说的是谁俩，那还用猜，肯定是我俩。

“师傅，这狗不错哎，我摸了摸，肥瘦相间，身材匀称。要不我们把它俩带回去，一个卖了，一个炖了。”估计是将近尾声了吧，老大的语气也变得颇为轻松。有着一股子紧张过后的舒缓。

“不用了，这次我们有的赚，待会还有更要紧的活，两条狗带着也是累赘”语气简洁有力，放弃的果断干净，一看就是老手，估计偷狗的生意也没少做，我猜测到。

九分钟，过得很快，到了时间，我们在对讲机了简单回复一下，便站起了身子，推着车子小跑两步，在轻轻翘脚跃起，便骑着自行车返回了。

到了刚才分开的地方，我看到牟老板他们都已经全员集合了，尤其是老二，他正在把两个超大号的旅行背包往车斗里放，往日特别沉默的嘴角竟然也一改往日的闷沉，微微扬起一点浅浅的笑意。看来收益不错。

老四看不出来有多么开心，见到大家伙，却又立马换回一副殷切至极的笑脸，下了自行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二跟前，帮他抱住旅行包，搬搬抬抬，把其中一个略小一点的背到自己的后背上。然后回过身，伸起胳膊想要搀扶牟把头上车。

好在一切顺利，牟把头瞅着苗老四，本来皱紧的眉头被已经顺利到手的火药缓缓熨平，想到下一步还有更值得期待的事情要做，想到墓里，说不定就有哪件价值不菲的宝贝等着他上手把玩，他就有些不受控制的咧了咧嘴，漏出无比期待和迫切的眼神。

他的眼光四下转了转，然后不着痕迹的扫到我，停顿了片刻，迅速像馒头山的方向远远眺望。

“走，我们出发，先回旅店”最后，牟老板豪气干云的喊了一声，向我们命令道。就像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刚打完一场胜仗迫不及待的就要进行下一场胜利在握战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