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启程

梅姨瞅了瞅我，先是微微一愣，继而马上又换成那种慈祥和蔼的目光。“小王啊，不是出门去了么？怎么回来了？”她疑惑的问道

“我们要坐火车，身份证落屋子里了。”我有些略带窘迫的说，生怕辜负了顾老爷的嘱托，让他失望。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梅姨说完立马的把头缩了回去，然后又马上把门关上了。就好像生怕我偷偷跑进去一样。

没过多久，门又打开了，梅姨拿出来两样东西，“这个应该也是你的吧，出门在外，别丢三落四的，回头需要用的时候找不到，可就麻烦了”梅姨一边像邻家大妈苦口婆心的劝到，一边把身份证和一根瞅着有些黝黑细长的东西递给我，我仔细一看，是手机充电器。心里一阵小感动，很久没有人这么对我上心了。

“谢谢梅姨，对了，，小姐回来了么？”我有些犹犹豫豫的道，想要跟一枝花做个暂时的告别。

“没有啊，小姐平时都得晚上六七点钟才能回来，怎么了？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达。”梅姨语气莫名的有一点平淡，带着稍许的疑问。

“哦，那没事了”我有些小失落

说完我便打算回身，打算继续咬牙打个出租，梅姨突然叫住了我。

“小王，唉，等一下”梅姨看我转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说道。

“怎么了梅姨”我回过身，把眼睛里的小失落掩藏的很好。

“老爷看到我去你房间，知道你回来取东西，让我跟你说，在外面不容易，穷家富路，别太省着”梅姨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围裙的兜里，从里面掏出来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那时候钱真的很难挣，不像现在，随随便便在外面找一个零工，一天就算八小时，日结的基本上也是一百块打底，不过也不抗花，忙活一天，到了晚上带着妹子吃点羊肉串，喝两杯小酒，得，还得倒搭五十多块。那时候一天干十二小时，什么寒暑津贴没有的事，到了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能挣个六七十就算烧高香了。不过钱也实诚。都攒住了。

我看着梅姨拿出来的钱，内心一阵感动，虽然心里想着矜持一点，推一推，说不用，等待她再三给我，我再勉强收下。但我还是毫不见外的直接收了，一是时间紧迫，二是老顾头家大业大不差这点，三嘛，实在是囊中羞涩。

“谢谢梅姨，那个，也帮我谢谢顾老爷哈”我带着十足的诚恳劲，还有些自来熟的小感动，再次与梅姨作别。刚才的失落暂时被我抛到了脑后。

这会没有再阻拦我，顺利上了车。

“火车站”我坐上副驾驶对着司机说

出租车风驰电掣般的绝尘而去。说实话，之前没觉得，现在，我有些享受坐在车里的感觉。

“以后有条件，我也要开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四处飞驰”我暗自给自己又定了个小目标。

“我快到车站了，买哪一车次的火车”我发完信息给老四苗金凤，便抬头瞅着窗外，昨天我还满怀激动的匆匆而来，没想到今天就要和五个家伙结伴而行，不知道一路上又会有多少心惊动魄，我暗自感怀。

“老五，咱们坐的是K4021列车哈，下午三点半发的那辆，你买完车票在候车室等着就行，我们到了给你打电话。”苗金凤有些自来熟的回了消息，看短息上字里行间少了那一股子让人不知所措的谄媚，虽然叫我老五，但还是顺眼了许多。

“嗯”我简单回复，下了车。

那时的长春火车站让我最有印象的就是三个字，脏，乱，差。地砖多有起鼓碎裂的地方，有的地方还有水渍泥坑，很不好走，我的新鞋和裤腿在里面游荡十多分钟就已经有好多个泥点了。好不容易总算是找到了售票口，那时候卖票的还是个大妈，窗口的麦克风不好使，我扯嗓子喊了好一会，才算是完成任务。不过04年重新改造了一番，虽然依旧有很多瑕疵。但也非常不错了。

我买了票，又走了好大一段距离找到了候车室，终于在候车室的一个靠近进站口的角落找到一个空位置，两边都是老头，我就坐在中间，靠在靠背上，时而看看过往行人，时而看看手机，开始卖呆。

三点十五，开始进站，五位大咖才姗姗来迟，陆续进站，白色兜帽短袖小少年老二不出意外走在最后，依旧是不闻不问的样子，一马当先快速向我走来的是老四，身上斜挎一个大大的旅行包，感觉得四五十斤重。牟老板走在随后，一股慵懒的感觉自内而外透体而出，眼睛微眯，像是没睡醒一样。紧随其后的便是老大陈都统，依旧是老实忠厚的样子，其实他身高本来比我还略高一些，得一米八左右，但在牟老板面前却一直不忘保持弯腰谦逊的姿态，身子弯的罗锅都快要出来了。三姐孙小梅走在其后头发凌乱，脸上的面粉和唇膏倒是一如既往的浓厚吓人，跟牟老板和老大没有相距太远，也没有离老二太近。

五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奇怪，虽然是一个团伙，全都围着牟老板打转，却总有种各行其是的错觉。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对于此次出行，我没来由的有了一点点不祥的预感。我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种错觉摇出体外。

“老五，摇什么呢？出门忘吃药啦，哈哈”苗金凤来到我身边，依旧用他那无所顾忌的语态对我嘲讽。

“喏，给你。这是咱们吃饭的家伙，可别丢了”不由我接过话，便一股脑的脱下他那有些沉重的旅行包挂在我的身上。

“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我默默的忍气吞声，独自深呼了一口气。他们看在眼里。

三点半，火车准时到站，起步就是半米高的台阶，前面有个老太太，腿脚不灵便，上到一半差点掉下来砸到我身上，我赶紧撑起胳膊扶了她一下，这才勉强爬了上去，爬上去不说，临了还回过头警惕的扫了我一眼。

赶火车的人不算太多，但上了车依旧人满为患，有很多坐长途的终点站才下车，长春是个省会城市，但火车的停车时间也就短短的十分钟左右。

等我把旅行包费劲的扔上行李架，在安安稳稳的坐下来，瞅他们，玩手机的玩手机，涂口红的涂口红，一个个老神在在，对我不管不顾，最让我意外的是，老大和老四竟然不约而同的捧起了书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嗑瓜子。我眯眼睛细瞅，老大看的好像是绿皮的，上面写着好像是“中国山川地理图集”。

老四看的是“紫金梅瓶”，黄颜色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