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惊险突围
废弃工厂里的枪声愈发密集，子弹像失控的蜂群，在锈蚀的钢铁构件间穿梭、反弹，发出刺耳的“咻咻”声和金属撞击的“铛铛”巨响。扬起的灰尘与火药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视线也被弥漫的烟尘模糊了大半。
林修带着警员从右侧突进，为了掩护陆知远和沈清音兄妹撤离，他主动吸引了大部分火力。“都往这边来！”他嘶吼着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打在高天手下的必经之路上，逼得对方只能蜷缩在废料堆后还击。他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警服的袖口被飞溅的弹片划破，露出的胳膊上划开了一道血痕，可他浑然不觉，眼里只有掩护同伴撤离的坚定。
“林修，别硬拼！”陆知远在冲压机床后大喊，他刚放倒一名逼近沈清音的手下，就看到一道刺眼的火光从斜后方亮起——一名躲在废弃流水线后的凶手，正举着枪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林修。
“小心！”陆知远的呼喊被枪声淹没。
“砰！”
子弹呼啸着穿透了林修的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警服。林修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踉跄，手中的枪差点脱手。他咬着牙稳住身形，反手一枪击毙了偷袭的凶手，可剧痛让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射击的准头也明显下降。
“林修！”陆知远瞳孔骤缩，一股猩红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再也顾不上隐蔽，猛地从机床后冲了出去，手中的枪连续开火，“哒哒哒”的枪声带着雷霆之怒，将两名试图趁机上前的手下击倒在地。
“陆队！你别冲动！”沈清音惊呼，她下意识地想跟上，却看到两名凶手已经绕过废料堆，朝着受伤的林修围了过去。危急关头，她目光扫过身边散落的零件，一把抄起一根手臂粗的钢管，钢管上还带着锈蚀的尖刺，重量远超她的预期，却成了此刻唯一的武器。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重心，趁着一名凶手注意力全在林修身上，猛地从侧面冲了过去，用尽全力将钢管砸向对方的后背。“咚”的一声闷响，凶手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前扑去。沈清音没有停歇，手腕一转，钢管带着风声横扫，狠狠砸在另一名凶手的膝盖上。对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清音，小心身后！”陆知远的喊声传来。
沈清音猛地回头，只见一名凶手正举着枪对准她，她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机器上，迸出一串火花。她借着侧身的惯性，将钢管再次砸出，正好击中凶手的手腕，枪“哐当”落地。沈清音扑上去，用膝盖顶住对方的胸口，钢管架在他的脖颈上，呼吸急促却眼神坚定：“不许动！”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勇猛的一面，可看着受伤的林修，看着身边需要保护的沈默，看着远处怒目圆睁的陆知远，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支撑着她，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
另一边，沈默看着林修肩头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沈清音拿着沉重的钢管与凶手周旋，看着陆知远孤身一人掩护众人，心里像被烙铁烫过一样难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约大家来这里，就不会陷入这样的险境；如果不是他执着于揭露真相，林修也不会受伤。
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看到高天正站在工厂中央的空地上，指挥着手下围攻，身边只有两名护卫。沈默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他要偷袭高天，哪怕不能杀了他，也要牵制住他，为其他人争取撤离的时间。
他趁乱匍匐在地上，借着堆积的废料掩护，一点点向高天靠近。地面的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火辣辣地疼，可他毫不在意，眼里只有高天的身影。距离越来越近，只有不到十米了，高天正低头对着对讲机嘶吼，似乎在催促什么。沈默握紧石头，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朝着高天的后背扑了过去。
“找死！”
高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冷笑。他根本没把沈默放在眼里，反手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沈默的脸上。这一拳力道极大，沈默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子和嘴角瞬间涌出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石头也脱手滚落。
“哥！”沈清音看到沈默被打倒，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凶手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天一步步走向沈默。
沈默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脸颊的剧痛和浑身的无力感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天举起枪，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高天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沈渊的儿子，也不过如此。当年你父亲就是这样，自不量力地想改变一切，最后还不是死在我手里？”
“不许伤害我哥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音猛地挣脱身边的凶手，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挡在沈默面前。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尘和汗水，肩膀还残留着子弹擦过的灼痛感，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死死护住身后的沈默。
高天举枪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上下打量着沈清音，眼神里充满了惊讶，随即化为一声冷笑：“沈渊的女儿？真是没想到，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婴儿，竟然长这么大了。更没想到，你们兄妹俩竟然都活着，还凑到了一起。”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愈发阴狠：“也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今天，你们就陪着你们那个失败的父亲，一起上路吧！”
“你休想！”沈清音死死盯着高天的眼睛，尽管心里充满了恐惧，声音却没有丝毫颤抖，“我父亲虽然用错了方式，但他比你善良一万倍！你背叛他、杀害他，还为虎作伥，帮赵永诚作恶，你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善良？”高天嗤笑一声，眼神变得疯狂，“善良能当饭吃吗？善良能让你活下去吗？沈渊就是太善良，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善良的人，到底是什么结局！”
他猛地举起枪，枪口对准了沈清音的胸口，手指用力，就要扣下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工厂的死寂，但倒下的不是沈清音。
高天惊讶地回头，只见工厂门口涌入了大批警员，警灯闪烁，照亮了整个厂房。为首的是市局的副局长，他举着枪，厉声喝道：“高天！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是警方的支援赶到了！
原来，陆知远在冲出工厂前，就已经让林修联系了市局，请求紧急支援。副局长亲自带队，一路疾驰，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刻赶到了现场。
高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涌入的警员，又看了看身边剩下的几名手下，知道大势已去。他不甘心地瞪了沈清音和沈默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他猛地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大喊道：“撤！”
剩下的手下立刻跟着高天，朝着工厂后方的一个隐蔽出口跑去。那里是工厂废弃的货物通道，通往后面的山林，地形复杂，容易逃脱。
“别让他们跑了！”副局长大喊，警员们立刻追了上去。
陆知远趁机冲到沈清音身边，一把将她和沈默拉到身后，对着对讲机喊道：“林修，我们现在带伤者突围，你们跟上支援！”
林修靠在机器上，脸色苍白，左肩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警服，他咬着牙点点头：“陆队，你们快走，我没事！”
陆知远没有犹豫，背起受伤的林修，沈清音扶着浑身是伤的沈默，四人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快速移动。警员们已经控制了工厂的主要区域，正在全力追击高天的残余势力，看到陆知远他们，立刻让开一条通道。
“快，救护车在外面！”一名警员喊道。
陆知远背着林修，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林修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肩膀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如刀割，他能感觉到林修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只能不断喊着他的名字：“林修，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别睡！”
沈清音扶着沈默，一边走一边帮他擦拭脸上的血迹。沈默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流着血，眼神却很清醒，他看着沈清音，声音沙哑：“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林警官才会受伤……”
“别说了。”沈清音摇摇头，眼里含着泪水，“我们是兄妹，本该一起面对。林修是为了保护我们，我们以后一定会还他这个人情。”
四人冲出工厂，外面的空气清新了许多。救护车的鸣笛声就在耳边，医护人员已经推着担架跑了过来。
“快，把伤者抬上来！”医护人员喊道。
陆知远小心翼翼地将林修放在担架上，医护人员立刻为他包扎止血，推着担架冲向救护车。沈默也被医护人员扶上了另一辆救护车，沈清音想跟着上去，却被陆知远拉住了。
“你没事吧？”陆知远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有没有受伤？”
沈清音摇摇头，只是肩膀有些擦伤，并无大碍。她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又看了看工厂里依旧闪烁的警灯，心里五味杂陈。
高天虽然跑了，但他的大部分手下都被抓获，林修和沈默也得到了救治。这场惊险的突围，终于以他们的安全撤离告终。
可沈清音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高天和赵永诚还在逃，赃款还没有找到，父亲的真相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核实。这场围绕着真相、仇恨和正义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
陆知远看着沈清音担忧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林修会没事的。高天和赵永诚也跑不了，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城通道，他们插翅难飞。”
沈清音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夜空。夜色依旧浓稠，但她的心里，已经燃起了一盏不灭的灯。无论未来还有多少困难，她都会和陆知远、和哥哥一起，坚持下去，直到所有的真相都大白于天下，直到所有的凶手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