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私人机场的模煳目击者
星火私人机场坐落在滨海市郊区的荒滩上，远离市区的繁华，只有一条笔直的柏油路连接着主干道。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给这座简陋的机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跑道旁的停机坪上，零星停着几架小型私人飞机，风吹过空旷的场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呜咽。
林修带着两名警员，驱车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这里。车子停在机场办公楼前，林修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柴油味和青草味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裹了裹外套，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墙面有些斑驳，窗户上积着灰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陆队说这里安保相对宽松，看来是真的。”一名年轻警员看着敞开的机场大门，忍不住说道。门口只有一个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个打盹的老头，根本没人上前询问。
“别大意，越是这样，越容易遗漏线索。”林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进去，先找负责人。”
三人走进办公楼，一楼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接待台，后面没有人。林修喊了几声，才有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揉着眼睛问：“你们找谁？有预约吗？”
“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来调查一桩案子，需要你们配合。”林修出示证件，语气严肃，“麻烦你通知一下你们的负责人，还有当天值班的地勤、安保人员，我们要问话。”
中年男人看到证件，瞬间清醒过来，脸色变得有些紧张：“刑警队？出什么事了？我们这里就是个小机场，没出过什么事啊。”
“不该问的别问，按我们说的做就行。”林修没耐心跟他解释，“现在，立刻把相关人员都叫过来，我们要逐一询问。另外，调取三天前凌晨三点到四点的所有监控录像，包括停机坪、办公楼、出入口的。”
“好、好，我马上就去。”中年男人不敢怠慢，立刻拿起电话开始联系。
林修带着警员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大厅的墙上挂着几张机场的老照片，还有一些航班时刻表，看起来都已经过时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显然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打理。
没过多久，机场的负责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匆匆赶来。负责人姓周，是个老油条，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警官同志，不知道你们要调查什么？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一定尽力配合。”
“三天前，也就是X月X日，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有没有一架从欧洲飞来、中途停留的私人飞机在这里降落？”林修直接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周负责人。
周负责人愣了一下，皱着眉头回忆了片刻：“私人飞机？中途停留？我想想……哦，好像有一架。是永诚集团的赵总的飞机，他那天确实中途在这里停了一个小时，加了油，然后就飞走了。”
“你确定？”林修精神一振，“他的飞机是什么时候到的？什么时候走的？停留期间，有没有下飞机？和什么人接触过？”
“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凌晨三点左右到的，四点左右走的。”周负责人说，“赵总确实下飞机了，在停机坪上待了一会儿，好像和什么人说了几句话。不过那天凌晨雾很大，我没看清具体是谁。”
“有没有其他工作人员看到？”林修追问。
周负责人转头看向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你们谁那天值班，看到赵总和人接触了？”
几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地勤人员犹豫着举起手：“周总，我那天值班，好像看到了。”
林修立刻看向他：“你说，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这个地勤人员叫小吴，二十多岁，看起来很腼腆。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小：“那天凌晨我负责给赵总的飞机加油，大概三点半左右，飞机降落之后，赵总一个人下了飞机，站在停机坪上。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人走了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
“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男的女的？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林修一连串地问道，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小吴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是个男的，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吧。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我离得有点远，看不太清长相，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很亮，眼神挺锐利的。”
“他们说了多久？说了什么？”
“大概几分钟吧，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离得太远了，听不清。”小吴摇摇头，“然后那个人就走了，赵总也上了飞机，没多久飞机就起飞了。”
“那个人是怎么来的？怎么离开的？”
“好像是开车来的，一辆黑色的轿车，没看清车牌。他走的时候也是开车走的，朝着市区的方向。”小吴补充道。
林修心里有些失望，线索还是太模糊了。但他没有放弃，继续问道：“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那个人的身高、体型，或者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小吴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睛：“对了！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挺高档的。公文包的正面，有一个特殊的标志，像是一只展翅的鹰，金属做的，在灯光下反光。”
“鹰形标志？”林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你确定？是什么样子的鹰？有没有什么细节？”
“就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鹰，爪子好像抓着什么东西，具体我记不清了，反正挺显眼的。”小吴肯定地说。
林修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让小吴凭着记忆画出那个标志。小吴虽然画得不太像，但大致的轮廓能看出来——一只展翅的鹰，姿态凌厉。
“好了，谢谢你，你先下去吧，如果想起什么其他的，随时联系我们。”林修递给小吴一张名片。
小吴接过名片，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林修又询问了其他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但他们要么没看到，要么看到的和小吴差不多，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安保人员说，那天凌晨雾太大，监控录像拍得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到两个人的模糊身影，看不清长相和车牌。
“立刻调取监控录像，不管拍得多模糊，都要带回去让技术科处理！”林修对周负责人说。
“好、好，我马上让人去拷贝。”周负责人连忙应道。
拿到监控录像后，林修带着警员立刻返回警局。回到专案组办公室时，陆知远、沈清音和其他警员都在等着他们的消息。
“怎么样，林修？有发现吗？”陆知远立刻迎上来。
“有重大发现！”林修兴奋地说，“地勤人员确实看到赵永诚下了飞机，和一个神秘人见了面。那个神秘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相，但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上面有一个鹰形标志！”
他把小吴画的标志递给陆知远，又把询问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陆知远看着那个鹰形标志，眉头皱了起来：“鹰形标志？立刻让人去查这个标志，看看是什么公司、组织或者品牌的标识！”
“已经让技术科去查了！”林修说，“监控录像也带回来了，虽然模糊，但能看到两个人见面的场景，技术科正在处理，看看能不能增强画面，找到更多线索。”
技术科的老王立刻投入到调查中。他打开电脑，搜索各种带有鹰形标志的公司、组织、品牌，逐一比对。时间一点点过去，办公室里的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结果。
两个小时后，老王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陆队，找到了！这个标志是一个境外组织的！”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早已废弃的境外组织的资料，组织的名字叫“黑鹰会”，标志正是一只展翅的鹰，和小吴画的一模一样。
“黑鹰会？”陆知远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组织是干什么的？”
“根据资料显示，这个组织成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主要从事走私、洗钱、贩卖军火等非法活动，活动范围遍布多个国家和地区。”老王介绍道，“二十年前，这个组织因为内部火并，加上被多国警方联合打击，已经解散了，核心成员要么被捕，要么失踪，要么被杀，从此销声匿迹。”
“二十年前？解散了？”林修愣了一下，“那它和赵永诚、和‘木偶师’案有什么关系？”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老王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在查阅相关档案时发现，这个‘黑鹰会’，二十年前曾和初代‘木偶师’案有过关联！当年沈队（沈渊）追捕陈默时，就怀疑陈默和‘黑鹰会’有勾结，陈默的很多非法活动资金，都是通过‘黑鹰会’洗白的。”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沈清音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立刻想起了父亲当年的案宗。案宗里确实提到过一个神秘的境外组织，父亲怀疑这个组织在背后支持陈默，为他提供资金和保护，但因为证据不足，加上组织行事隐秘，最后没能深入调查。她当时还觉得这个组织只是一个普通的犯罪团伙，没想到就是这个“黑鹰会”！
“越来越复杂了。”林修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赵永诚、境外组织、二十年前的旧案、神秘的‘赎罪者’，还有那个戴口罩的神秘人，这些线索到底怎么串起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原本以为打破了赵永诚的不在场证明，案件就能有突破性进展，没想到又牵扯出了一个早已解散的境外组织，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赵永诚当年是初代‘木偶师’案的参与者，和陈默是同事，现在又和‘黑鹰会’有关联的神秘人见面。”陆知远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这说明，当年的旧案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陈默很可能只是一个棋子，背后还有‘黑鹰会’在操控。而赵永诚，很可能也是‘黑鹰会’的成员，或者和他们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
“那‘木偶师’案的凶手，会不会也是‘黑鹰会’的成员？”一名年轻警员猜测道，“他们杀害张强、李伟，可能是因为他们背叛了‘黑鹰会’，或者知道了太多秘密。”
“有这种可能。”沈清音点点头，“张强和李伟当年都在陈默的公司工作，涉嫌洗钱，很可能也和‘黑鹰会’有牵连。现在他们被杀，可能是‘黑鹰会’在清理门户，或者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秘密。”
“但‘赎罪者’又是什么角色？”林修疑惑地问，“他为什么要帮助我们？他和‘黑鹰会’、和赵永诚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再次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沈清音看着电脑屏幕上“黑鹰会”的鹰形标志，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案宗里的记录。父亲当年曾在案宗里写道：“此组织极其危险，行事狠辣，内部等级森严，核心成员身份隐秘。陈默只是其中一颗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还隐藏在更深的地方。”
当年的父亲，是不是已经接近了真相，才被人灭口？而赵永诚，是不是知道当年的真相，才一直被“黑鹰会”保护着，甚至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有了新的调查方向。”陆知远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第一，继续深挖赵永诚和‘黑鹰会’的关系，调查他当年辞职失联的真相，是不是加入了‘黑鹰会’；第二，调查那个戴口罩的神秘人，通过公文包、鹰形标志、身高体型等特征，尽快查明他的身份；第三，重新梳理初代‘木偶师’案的所有线索，重点调查陈默和‘黑鹰会’的关联，看看当年的案子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第四，继续追查‘赎罪者’的身份，他既然知道这么多秘密，很可能也和‘黑鹰会’或当年的旧案有关。”
“明白，陆队！”
“技术科，重点处理监控录像，尝试增强画面，看清神秘人的体型特征和车辆信息；同时，调查‘黑鹰会’当年的核心成员，看看有没有人现在还在活动，有没有人和赵永诚有联系。”
“收到！”
“林修，你带人继续调查赵永诚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失联的二十年里，有没有和境外人员有过接触，有没有可疑的资金往来。”
“好！”
专案组再次忙碌起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新线索点燃了斗志。虽然案情变得更加复杂，但也让他们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沈清音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父亲的旧案宗，找到了关于“黑鹰会”的那几页记录。父亲的字迹遒劲有力，字里行间都透着对这个组织的警惕。她看着那些记录，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当年的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他的牺牲，真的是意外吗？还是因为触及了“黑鹰会”的核心利益，才被人灭口？赵永诚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而那个神秘的“赎罪者”，他一次次提供线索，是不是也在追寻当年的真相？他和“黑鹰会”之间，是不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这些疑问，像一团团迷雾，缠绕在沈清音的心头。她知道，想要解开这些谜团，必须深入调查“黑鹰会”和当年的旧案。而这一切，都需要他们付出更多的努力和牺牲。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照亮了整个办公室。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调查，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危险的阶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