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内部审查,人人自危
滨海市刑警支队的空气,仿佛在一夜之间凝固了。
市局的内部审查小组是在清晨七点抵达的,三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支队大楼前,下来的七个人穿着清一色的深色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得像刀,瞬间打破了支队原本就紧绷的氛围。
领头的是市局纪检监察室的副主任赵刚,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常年身居要职的威严。他走进支队大楼时,原本忙碌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警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陆知远同志,市局接到报告,‘木偶师’系列命案中出现涉及你个人警号的关键线索,且凶手疑似为警队内部人员或熟悉警队运作的相关人员。”赵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直接找到陆知远,递上一份审查通知,“根据市局党委决定,成立内部审查小组,对所有能接触到你三年前悬案细节、沈渊同志旧案宗,以及参与‘木偶师’案专案组的相关人员,进行全面审查。请你和你的团队配合。”
陆知远接过审查通知,纸张的质感坚硬,上面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审查期间,专案组的日常调查工作暂停,所有人员原地待命,不得擅自离开,不得私下接触,手机、电脑等通讯设备全部上交,接受检查。”赵刚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请所有相关人员到一楼大会议室集合,我们会逐一进行问话。”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支队里蔓延开来,原本就因为命案压力而紧绷的神经,此刻更是被拉紧到了极点。办公区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响起的文件翻动声和桌椅挪动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搞什么啊?我们在前线拼命查案,现在还要被自己人审查?”一名年轻警员忍不住小声抱怨,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
“就是啊,凶手还没抓到,先开始内部排查了,这不是让凶手看笑话吗?”另一名警员附和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抵触。
“别乱说话!”老警员老王拉了拉他们的衣角,压低声音,“这是市局的决定,也是必要的流程。现在凶手疑似在内部,不查清楚,我们怎么安心办案?万一真有内鬼,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道理大家都懂,但被自己人怀疑的感觉,还是让每个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尤其是专案组的成员,他们并肩作战,互相信任,现在却要接受严格的审查,甚至可能互相猜忌,这种感觉让人心寒。
一楼大会议室里,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白色的灯光刺眼,长条会议桌旁,审查小组的人员坐在一侧,表情严肃。专案组的成员和其他相关人员坐在另一侧,每个人都沉默不语,眼神复杂地看着前方。
审查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按照名单顺序,每个人逐一被带到隔壁的审查室进行单独问话。审查室里的布置简单而冰冷,一张长条桌,两把椅子,一盏台灯直射桌面,形成强烈的光影对比,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是林修。
他走进审查室,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对面坐着两名审查人员,一人负责提问,一人负责记录。
“林修同志,我们想了解一下,第一起‘木偶师’命案发生时,你在哪里?做什么?有谁能证明?”提问的审查人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在警局加班,整理之前诈骗案的资料。”林修挺直身体,语气坚定,“当时专案组的小李、小王都在,我们一起加班到凌晨三点多,他们可以为我作证。而且警局的监控也能证明,我那段时间没有离开过警局。”
“第二起命案发生时呢?”
“我和陆队一起在盛远集团调查张强的社会关系,晚上八点多回到警局,之后一直在办公室分析线索,直到深夜。技术科的老王可以作证,我们当时还一起讨论过案情。”
审查人员点点头,继续问道:“你和陆知远同志是多年的搭档,关系非常密切,对吗?你是否了解他三年前城西仓库悬案的所有细节?包括案发现场的布局、死者的姿态、调查过程中遇到的困难等?”
“是的,我了解。”林修没有否认,“当年我是那起悬案的核心调查人员之一,和陆队一起勘查现场、走访证人、分析线索,所有细节我都清楚。”
“那你是否有可能将这些细节泄露给他人?或者利用这些细节作案?”审查人员的问题尖锐而直接。
林修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怒火:“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是凶手?我和陆队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泄露细节?我作案?简直是无稽之谈!”
“林修同志,请冷静。”审查人员示意他坐下,“我们只是按照流程进行问话,请你配合。”
林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重新坐下:“我不可能泄露细节,更不可能作案。当年的悬案是我心里的遗憾,我比谁都想抓到真凶,怎么可能自己去模仿作案,伤害无辜的人?”
“那你如何解释,凶手能精准复刻三年前悬案的细节?而你是少数几个知道这些细节的人之一。”
“我不知道!”林修的语气有些无奈,“可能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些细节,比如当年参与调查的其他人员,或者能接触到案宗的人。不能因为我知道细节,就怀疑我是凶手吧?”
审查人员没有再追问,转而询问其他问题,比如他和陆知远的关系是否存在矛盾,是否对陆知远的职位有不满,是否认识张强、李伟、陈峰等人,是否和赵永诚有过接触。
林修一一如实回答,他和陆知远不仅是搭档,更是兄弟,没有任何矛盾;他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没有职位上的不满;他不认识张强、李伟、陈峰,也从来没有和赵永诚有过任何接触。
整整两个小时,林修才从审查室里走出来。他的脸色铁青,眉头紧锁,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看到陆知远站在会议室门口等他,他忍不住抱怨道:“真是太憋屈了!他们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什么都问,连我和你有没有矛盾都问,这哪是审查,简直是审问!”
陆知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别往心里去,这是必要的流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做亏心事,就不怕被调查。”
林修叹了口气:“我知道,可就是心里不舒服。我们在前线拼命查案,冒着生命危险,结果还要被自己人怀疑,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就在这时,审查室的门又开了,里面的人喊道:“沈清音同志,请进来。”
沈清音深吸一口气,看了陆知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转身走进了审查室。
她刚坐下,对面的审查人员就开口了:“沈清音同志,你是‘木偶师’案的犯罪心理顾问,也是沈渊同志的女儿,对吗?你在案发前,曾查阅过沈渊同志当年的旧案宗,包括初代‘木偶师’案的相关记录,对吗?”
“是的。”沈清音点点头,语气平静,“我查阅案宗是为了协助警方破案,有正式的授权文件。”
“你查阅案宗的时间,是在第一起命案发生前三天,对吗?”审查人员问道。
“是的。”
“你查阅的案宗里,是否包含沈渊同志记录的现场细节,比如受害者的姿态、朝向等未公开的信息?”
“包含。”
“那你是否有可能将这些细节泄露给他人?或者利用这些细节,配合陆知远同志作案?”审查人员的问题同样尖锐。
沈清音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但更多的是坚定:“我没有泄露任何细节,也不可能作案。我查阅案宗是为了分析凶手的心理,协助警方找到线索,这是我的工作。而且,第一起命案发生时,我正在家里整理案宗,小区的监控和我的通话记录都可以证明我的行踪。”
“你和陆知远同志有过旧情,对吗?”审查人员话锋一转,“有人反映,你和陆知远同志在办案期间,有过私下接触,甚至深夜单独相处。你是否因为旧情,想帮他掩盖什么?或者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和陆知远同志是多年的朋友,也是工作上的搭档。”沈清音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我们的私下接触都是为了讨论案情,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影响工作,更不会帮任何人掩盖罪行。法律和正义,是我一直坚守的底线,也是我父亲一生的追求。”
审查人员继续追问,比如她是否认识赵永诚,是否知道“黑鹰会”的相关信息,是否对当年父亲的牺牲有不满,是否想通过极端方式为父亲复仇。
沈清音一一作答,她不认识赵永诚,只是在案宗里看到过相关记录;她知道“黑鹰会”,但仅限于案宗里的描述;她对父亲的牺牲感到悲痛,但她相信法律会给父亲一个公道,绝不会采取极端方式复仇。
三个小时后,沈清音才从审查室里走出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陆知远连忙走上前:“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沈清音摇了摇头,“只是一些常规的问话,我都如实回答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审查工作一直在紧张地进行着。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以及所有能接触到陆知远旧案细节和沈渊旧案宗的人员,都逐一接受了审查。
年轻警员小李被审查时,因为紧张,说话有些结巴,被审查人员反复追问,吓得他手心冒汗,回来后忍不住哭了一场;老警员老王沉稳应对,将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条理清晰,拿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有几名当年参与过三年前悬案调查的调走人员,也被召回接受审查,每个人都带着一脸的无奈和委屈。
随着审查的深入,警局里的猜忌氛围越来越浓。私下里,大家都在互相猜测,谁才是那个隐藏在内部的凶手。
“我觉得林修的嫌疑最大,他知道陆队三年前悬案的所有细节,而且和陆队关系最密切,最有机会作案。”
“不一定,沈清音也有嫌疑。她查阅过沈渊的旧案宗,知道很多未公开的细节,而且她和陆队有旧情,说不定是为了帮陆队掩盖什么,或者她自己想为父亲复仇。”
“还有高明副科长,他当年也使用过那部停用的座机,和孙建国、赵永诚都有联系,他的嫌疑也不小。”
“说不定是那个退休的孙建国,虽然他失踪了,但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伪装的,其实一直潜伏在暗中作案。”
各种流言蜚语在警局里流传,原本团结一心的团队,现在变得人心惶惶,互相猜忌。有时候,两个人不经意间的对视,都会被认为是“心虚”;有人稍微晚到一会儿,就会被议论“是不是去销毁证据了”。
这种猜忌的氛围,让每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办案的压力已经很大了,现在还要承受来自内部的怀疑,很多人的情绪都濒临崩溃。
林修在被审查后的第二天,又因为听到有人怀疑他,忍不住和对方吵了一架。“你凭什么怀疑我?拿出证据来!”林修的火气很大,脸色涨得通红,“我和陆队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背叛他,背叛警队?”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对方也不甘示弱,“谁让你知道那么多细节,又和陆队关系那么好?”
“随口说说?这种话能随便说吗?”林修还想继续争论,被陆知远拦住了。
“好了,都别吵了。”陆知远的语气严肃,“现在是内部审查期间,大家心里有情绪可以理解,但不能互相猜忌,更不能吵架。我们是警察,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凭猜测妄下定论。”
他看着围过来的警员,大声说道:“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不好受,被自己人怀疑的感觉确实很憋屈。但我想说,审查是必要的流程,也是为了尽快找出真凶,还大家一个清白。只要我们没做亏心事,就不怕任何调查。”
“现在,凶手就在暗处看着我们,他就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互相猜忌,从而瓦解我们的团队,让他有机可乘。”陆知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我们不能让他得逞!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团结,越要相信彼此。内部审查不会影响我们查案,等审查结束,我们继续全力追查真凶,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
沈清音也站了出来,语气平静却有力:“我相信大家都是清白的。我们都是警察,都坚守着同样的正义底线,都想尽快抓到凶手,告慰受害者的在天之灵。现在,我们不能被凶手的阴谋所迷惑,不能让内部猜忌毁了我们的团队。让我们放下心里的疑虑,相信彼此,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陆知远和沈清音的话,像一股暖流,渐渐平息了大家的情绪。围在一起的警员们沉默了片刻,纷纷点了点头。
“陆队说得对,我们不能让凶手得逞!”
“是啊,我们要团结起来,相信彼此!”
“等审查结束,我们一定尽快抓到真凶!”
猜忌的氛围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大家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每个人都明白,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只有团结一心,才能战胜隐藏在暗处的凶手。
审查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审查工作还在继续。但会议室里的氛围,却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原本压抑、猜忌的空气,渐渐被坚定、团结的信念所取代。
陆知远看着身边的战友们,心里充满了感动和坚定。他知道,这场内部审查是一场考验,不仅考验着每个人的清白,更考验着团队的凝聚力。而他们,一定能通过这场考验,重新团结起来,找到真正的凶手,揭开所有的秘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