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十年前的谋杀疑云
滨海市刑警支队的档案室里，积满灰尘的铁皮柜排列得像一道道高墙，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斜射进来，光柱中漂浮着无数尘埃。负责调取旧案宗的老档案员戴着老花镜，手指在密集的目录卡中快速翻找，指尖沾满了灰色的灰尘。
“找到了！十年前7月19日，周明坠楼案，案号A-2014-0719-003。”老档案员抽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档案袋的边角已经磨损发黑，上面标注着“已结案-自杀”的红色印章。
陆知远接过档案袋，指尖触到粗糙的纸张，一股尘封十年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他快步回到专案组办公室，将档案袋放在会议桌上，当着沈清音、林修和技术科人员的面，缓缓拆开。
档案袋里的材料整齐地码放着，包括现场勘查记录、尸检报告、证人证言、公司财务报表、结案报告等。林修迫不及待地拿起现场勘查记录，快速翻阅起来：“周明，男，38岁，‘明远科技’创始人兼CEO，十年前7月19日凌晨，被发现坠落在自家别墅二楼露台下方的花园里，当场死亡。现场勘查显示，露台护栏有攀爬痕迹，地面无打斗痕迹，露台茶几上有半杯未喝完的威士忌，酒瓶旁放着一份‘公司破产清算通知’。”
“当时的结论是，周明因公司破产，不堪债务压力，酒后自杀。”林修放下记录，皱着眉头，“但笔记本里的账目显示，‘明远科技’当年盈利近千万，根本不可能破产！这‘破产清算通知’肯定是伪造的！”
沈清音拿起那份所谓的“破产清算通知”，纸张是普通的A4纸，上面的公章模糊不清，落款日期是7月18日，也就是周明死亡前一天。“这通知很可疑。”她指着公章位置，“正规公司的破产清算通知，公章会清晰规范，而且需要经过法院备案，但这份通知上没有备案编号，公章边缘模糊，很可能是伪造的。”
技术科的老王立刻接过通知，放入物证袋：“我们马上进行笔迹鉴定和公章真伪检测，看看是不是赵永诚找人伪造的。”
陆知远拿起尸检报告，逐字逐句地研读。报告显示，周明的死因是颅骨骨折、内脏破裂，符合高坠死亡特征；体内检测出酒精成分，浓度为80mg/100ml，达到醉酒标准；体表无明显外伤，只有坠落后的撞击伤。
“看起来像是正常的高坠死亡，但有两个疑点。”陆知远指着报告中的一处，“周明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有细微的划痕，像是挣扎时留下的，但现场勘查记录里说没有打斗痕迹，这很矛盾。另外，他的颈椎有轻微错位，这种错位在自由落体坠楼中很少见，更像是被人推落时，身体发生扭转造成的。”
“会不会是当年的法医遗漏了？”林修问道。
“有可能。”沈清音补充道，“十年前的法医鉴定技术虽然成熟，但如果现场被精心伪造，加上‘破产’的背景，很容易先入为主地定性为自杀，从而忽略这些细微的疑点。”
接下来是证人证言部分。周明的别墅管家说，7月18日晚上，周明独自在书房喝酒，情绪低落，让他不用伺候，之后他就回房休息了，凌晨五点发现周明坠楼，立刻报警。周明的妻子当时在国外出差，儿子在寄宿学校，没有其他目击证人。赵永诚的证言显示，他和周明是商业伙伴，最近在谈一个合作项目，7月18日下午见过一次面，讨论合作细节，当时周明确实情绪不佳，提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
“赵永诚在撒谎！”林修一拍桌子，“笔记本里的账目显示，‘明远科技’7月的账户里有1200万的进账，根本不存在资金周转困难！他故意误导警方，让他们相信周明有自杀动机！”
“不仅如此，他还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周明的人。”沈清音指着证言中的时间，“赵永诚说7月18日下午见面，，但没有具体时间，也没有其他证人证明他离开的时间。如果他一直待到晚上，趁周明醉酒，将他推下露台，再伪造现场，完全有可能。”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陆知远立刻安排人手：“林修，你带人去回访当年的别墅管家，现在他已经退休了，看看能不能问出当年遗漏的细节，比如赵永诚当天有没有留下，或者有没有其他可疑人员出入别墅。”
“老王，技术科重点检测‘破产清算通知’的真伪，同时重新分析周明的尸检样本，看看能不能发现新的痕迹，比如体内是否有镇静剂成分，或者指甲缝里有没有残留他人的DNA。”
“另外，联系经侦队，全面调查‘明远科技’十年前的财务状况，核实笔记本里的账目，追踪资金流向，看看这些资金最终是不是流入了赵永诚的账户。”
“收到，陆队！”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忙碌。
沈清音没有离开，她拿起周明的个人资料，仔细翻阅着。周明是个技术出身的企业家，性格内敛，做事严谨，创办的“明远科技”主要研发智能家居软件，十年前正处于技术突破期，产品刚刚打开市场，按照笔记本里的订单记录，当年的销售额已经突破3000万，纯利润近1000万，完全是上升期的企业，根本没有破产的理由。
“你看这里。”沈清音指着一份员工证言，“周明的秘书说，7月18日当天，周明心情很好，因为和一家海外公司谈成了一笔大额订单，还说要给员工发奖金。这和赵永诚说的‘情绪不佳、资金困难’完全相反。”
“还有这份合作协议。”沈清音又拿起一份文件，“周明和赵永诚的永诚集团确实有合作，赵永诚负责为‘明远科技’提供融资，但协议里有一条奇怪的条款：如果周明意外身故，永诚集团有权以市场价的10%收购‘明远科技’的全部股权。”
“这太可疑了！”陆知远凑过来看，“这条款明显是为周明的‘意外’量身定做的！赵永诚早就策划好了谋杀，目的就是低价收购‘明远科技’，夺取他的技术和市场！”
沈清音点点头：“‘明远科技’的核心技术是周明研发的智能家居操作系统，当年在国内是领先水平。赵永诚的永诚集团当时主要做传统地产，正想转型科技领域，收购‘明远科技’是他最快的捷径。而且，‘明远科技’的海外订单和客户资源，也是赵永诚觊觎的目标。”
当天下午，林修带着人找到了退休的别墅管家。管家已经年过七十，住在郊区的养老公寓里，听到警方重新调查周明的案子，情绪很激动：“当年我就觉得不对劲！周先生根本不是会自杀的人！他那么爱公司，那么爱家人，怎么可能因为破产就轻生？”
“您具体说说，哪里不对劲？”林修连忙问道。
“7月18日那天下午，赵永诚确实来了，一直待到晚上七点多。”管家回忆道，“他和周先生在书房谈话，中间我送咖啡进去，听到他们在争吵，好像是关于合作资金的事情。赵永诚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还瞪了我一眼，让我别多管闲事。”
“晚上九点多，我又送了一次威士忌进去，周先生当时看起来很疲惫，但没有喝醉，还跟我说，明天要去签一个重要合同。”管家继续说道，“凌晨五点，我起来浇花，就看到周先生躺在花园里，已经没气了。当时警察来调查，我把这些告诉他们，可他们说赵永诚有不在场证明——他离开别墅后去了一个酒会，很多人能证明。我还说周先生没有破产，可他们不听，只相信那份清算通知。”
“不在场证明？”林修皱起眉头，“赵永诚离开别墅是七点多，酒会是九点开始，中间有一个多小时的空白期，足够他返回别墅作案！”
管家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当时没人信我，赵永诚是大人物，警察好像也被他说服了。”
与此同时，经侦队传来了调查结果：“陆队，我们核实了陈默笔记本里的账目，‘明远科技’十年前的盈利确实近千万，海外订单的资金分三笔汇入公司账户，其中两笔在周明死后被转到了永诚集团的匿名账户，第三笔被用于支付‘明远科技’的‘债务’，而这些所谓的‘债权人’，都是赵永诚的关联公司。”
“而且，我们发现，‘明远科技’的核心技术专利，在周明死后一个月，就被赵永诚以个人名义申请了新的专利，完全窃取了周明的成果！”经侦队的负责人补充道。
技术科也有了新的突破：“陆队，‘破产清算通知’是伪造的，公章是用扫描件伪造的，纸张上发现了赵永诚的一枚模糊指纹！另外，我们重新检测了周明的尸检样本，发现他体内除了酒精，还有微量的氯硝西泮成分，这是一种强效镇静剂，能让人意识模糊、无力反抗，当年的尸检报告漏掉了这一点！”
“还有，周明指甲缝里残留的皮肤组织，经过DNA比对，虽然没有直接匹配到赵永诚，但匹配到了一个叫‘高磊’的人，这个人是赵永诚当年的司机，现在是永诚集团的安保总监！”
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了赵永诚。十年前，他为了夺取“明远科技”的核心技术、市场和资金，与陈默、高磊等人合谋，伪造了周明公司破产的假象，在7月18日晚上，趁周明不备，给他下了镇静剂，将他推下露台，伪造自杀现场，然后利用事先签订的合作协议，低价收购了公司，窃取了专利和客户资源。
陈默作为当年的参与者，负责转移“明远科技”的资金，笔记本里的账目就是他的犯罪记录。后来陈默卷走“黑鹰会”的赃款失踪，很可能是因为他想用这本笔记本要挟赵永诚，或者担心被赵永诚灭口，才选择跑路。
“很明显，周明不是自杀，是被人谋杀的。”陆知远将所有证据整理好，放在会议桌上，语气凝重，“凶手就是赵永诚，他杀了周明，夺取了他的公司、财产和技术。而现在的‘木偶师’案，就是为了掩盖这桩谋杀案。”
“他知道十年前的案子虽然被掩盖，但只要有人重新调查，就会发现真相。”沈清音补充道，“所以他策划了‘木偶师’连环杀人案，用‘审判恶人’的假象吸引注意力，用复刻旧案的方式混淆调查方向，同时清理张强、李伟这些可能知道真相的知情人，确保十年前的谋杀案永远被尘封。”
“但‘木偶师’案的凶手不是赵永诚。”林修看着赵永诚的不在场证明记录，“两起命案发生时，他要么在国外，要么有公开的活动，虽然中途有停留，但时间不足以亲自作案。而且，作案手法需要专业的犯罪知识和反侦察能力，赵永诚是商人，不具备这些技能。”
“没错，赵永诚是主谋，但执行者是他的同伙。”沈清音的目光变得锐利，“这个同伙，就是‘木偶师’案的真正凶手。他负责具体作案，赵永诚负责提供资源、资金、信息，以及制造不在场证明，两人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个核心问题：赵永诚的同伙到底是谁？
这个同伙，熟悉警队的办案流程，了解陆知远和沈渊的旧案细节，具备专业的犯罪心理和反侦察能力，甚至可能就在警队内部或者与警队有密切联系。他为什么要帮赵永诚掩盖十年前的谋杀案？是为了钱，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会不会是高磊？”林修猜测道，“他是赵永诚的司机，现在是安保总监，肯定对赵永诚忠心耿耿，而且有一定的动手能力。”
“可能性不大。”沈清音摇了摇头，“高磊虽然有动手能力，但‘木偶师’案的凶手有很强的犯罪心理知识和精准的操作能力，比如镇静剂的剂量控制、尼龙线的固定角度，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安保能做到的。而且，凶手对陆知远的旧案细节了如指掌，高磊没有接触这些信息的渠道。”
“那会是谁？”林修皱着眉头，“当年参与周明案的人？还是和陈默有关的人？或者是‘黑鹰会’的残余成员？”
陆知远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个同伙的身份，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他不仅是“木偶师”案的凶手，还很可能知道十年前谋杀案的全部真相，甚至可能参与了当年的作案。
他看着桌上的证据：陈默的笔记本、周明的尸检报告、赵永诚的合作协议、“木偶师”案的现场照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同伙。
现在的问题是，赵永诚的同伙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赵永诚掩盖十年前的谋杀案？
这个疑问，像一团浓墨，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他们知道，只要找到这个同伙，“木偶师”案和十年前的谋杀案，就能一起告破。而这个同伙，很可能就在他们身边，等待着下一次出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