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高天的追杀
工厂外的寂静被一阵刺耳的引擎嘶吼骤然撕裂，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猛然扑向猎物。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蛮横的冲击力，震得废弃厂房的铁皮屋顶簌簌作响。紧接着，几道刺眼的远光车灯穿透工厂破损的窗户和倒塌的围墙，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扫来扫去，光影交错间，将堆积的废料、锈迹斑斑的机器都照得狰狞可怖。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林修急促到变形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子弹上膛的脆响和手下的呼喊，“陆队，至少有五辆车，不下二十个人！都带着家伙，火力很猛！你们赶紧找地方藏好，我们马上冲进去接应！”
陆知远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手攥住沈清音的手腕，另一手抓住沈默的胳膊，压低声音嘶吼：“跟我走！”
三人的身影在光影中快速穿梭，沈清音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手电筒，指尖冰凉。沈默被陆知远拽着，脚步有些踉跄，眼里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盯着工厂门口的方向。陆知远凭借着之前勘查时对工厂地形的记忆，带着两人扑到一堆废弃的冲压机床后面——这堆机床足有两米多高，钢铁外壳虽然锈蚀严重，却足够坚固，能作为临时掩体。
他一把将两人按蹲下，自己则半跪在地，枪口对准工厂大门的方向，呼吸急促却眼神锐利：“都别动，保持低调，等林修的信号。”
沈清音蹲在沈默身边，抬手按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低声说：“别冲动，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沈默身体里翻涌的怒火，那是积压了二十多年的仇恨，几乎要冲破理智。
沈默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亲手揭穿他的真面目，不能就这么算了。”
“相信陆队，也相信我们自己。”沈清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只要活着出去，就能让他伏法。”
就在这时，工厂大门被猛地撞开，“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一群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黑色面罩的手下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制式手枪，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为首的男人没有戴面罩，露出一张阴鸷的脸。他约莫四十多岁，发际线有些后移，眼角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正是高明——不，现在应该叫他高天。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在工厂里扫来扫去，最终定格在冲压机床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高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杀气，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沈默，你以为你找了个警察做靠山，就能揭露真相吗？你和你那个该死的父亲一样，都是自不量力的失败者！”
沈默猛地抬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高天！你这个叛徒！当年你跪在我父亲面前发誓，说会跟着他一起‘审判’恶人，结果你却被赵永诚收买，背叛他、杀害他，还夺走了他准备用来帮助受害者的赃款！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良心？”高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在这个世界上，良心值几个钱？你父亲就是太蠢，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以为用暴力就能改变什么？他到死都不知道，他不过是‘黑鹰会’手里的一把刀，用完了就该扔。”
他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当年要不是我帮赵永诚伪造现场，篡改案宗，你父亲的‘木偶师’身份早就曝光了，哪还能落得个‘英雄’的名声？不过也好，这样一来，谁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这二十年，我过得风生水起，而你，却像条狗一样躲躲藏藏，真是可怜。”
“你闭嘴！”沈默猛地想站起来，却被沈清音死死按住。
“别上他的当。”沈清音压低声音，“他想激怒你，让你暴露位置。”
陆知远紧紧盯着高天的动向，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他知道，高天现在的目的很明确——杀人灭口，毁掉所有证据，包括他们三个人。
高天似乎察觉到他们躲在机床后面，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给我搜！把他们找出来，死活不论！”
“是！”手下们齐声应道，分成几个小组，朝着工厂内部四散开来。他们的脚步很轻，却带着死亡的气息，手电筒的光束在各个角落扫过，离冲压机床越来越近。
“不能再等了。”陆知远对着对讲机低声说，“林修，左侧围墙有个缺口，我们往那边移动，你带人从右侧进攻，牵制他们的火力！”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林修的回应，“陆队，小心！我们三分钟后发起攻击！”
陆知远深吸一口气，对沈清音和沈默说：“待会儿我开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趁机往左侧移动，那里有个倒塌的围墙缺口，林修会在那边接应你们。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拼命跑！”
“那你呢？”沈清音立刻问道，眼里满是担忧。
“我随后就到。”陆知远的眼神坚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沈默，他是关键证人。”
话音刚落，一名手下已经走到了冲压机床的侧面，手电筒的光束扫了过来。陆知远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手下的小腿。
“啊！”手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枪掉在了一旁。
这一枪瞬间打破了僵局。高天猛地转头，怒吼道：“找到了！给我往那边打！”
顿时，十几把枪同时对准了冲压机床的方向，子弹像雨点一样射来，“哒哒哒”的枪声在工厂里回荡，震耳欲聋。子弹打在钢铁机床上，迸发出一串串刺眼的火花，金属撞击的“铛铛”声不绝于耳，碎屑和灰尘簌簌往下掉。
“快走！”陆知远推着沈清音和沈默，自己则半跪在地，不断开枪反击。他的枪法精准，每一枪都能击中一名手下，要么重伤要么失去战斗力，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
沈清音立刻拉着沈默，弯腰朝着左侧快速移动。工厂里的废弃流水线、堆积的废料堆成了天然的掩护，他们借着这些障碍物，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沈默几次想停下来回头帮陆知远，都被沈清音死死拉住。
“别回头！我们走了，他才能脱身！”沈清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能感觉到子弹擦着耳边飞过的风声，心脏狂跳不止。
高天看到两人要跑，气得眼睛发红：“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几名手下立刻调转枪口，朝着沈清音和沈默的方向射击。子弹打在他们身边的废料上，碎石和木屑飞溅，有一颗子弹甚至擦过了沈默的胳膊，划出一道血痕。
“哥！”沈清音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沈默咬着牙，擦掉胳膊上的血，“继续走！”
就在这时，工厂右侧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随着林修的大喊：“陆队！我们来了！”
是林修带着支援的警员冲了进来！他们从右侧发起猛攻，火力凶猛，瞬间牵制了高天大部分手下的注意力。高天的人腹背受敌，顿时乱了阵脚，射击节奏被打乱。
陆知远抓住这个机会，连续开枪放倒两名靠近的手下，然后快速跟在沈清音和沈默身后，朝着左侧缺口移动。他一边跑，一边开枪掩护，子弹不断落在他们身后，逼着追击的手下不敢靠近。
“前面就是缺口！”沈清音指着前方，那里的围墙倒塌了一大片，外面就是茂密的树林，林修的警员已经占据了外围的有利位置，正在和工厂里的手下交火。
高天看到他们即将逃脱，彻底红了眼，他一把夺过身边手下的冲锋枪，朝着缺口方向疯狂扫射：“给我站住！都给我死在这里！”
子弹密集地射向缺口处，沈清音拉着沈默，弯腰冲了过去。陆知远殿后，猛地扑到地上，对着高天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擦过高天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啊！”高天惨叫一声，冲锋枪掉在了地上。他捂着流血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不甘：“追！给我追！就算是死，也要把他们杀了！”
剩下的手下虽然被林修的人牵制，但还是有几人朝着缺口冲了过来。陆知远快速起身，拉着沈清音和沈默冲出了工厂，跳进了外面的树林。
“快进树林！里面有我们的人！”林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四人钻进树林，借着树木的掩护，快速朝着林修他们的方向移动。树林里的光线昏暗，脚下布满了枯枝败叶，走起来很不方便，但身后的追击声和枪声一直紧追不舍。
沈清音扶着沈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看到陆知远紧紧跟在后面，才稍微放心。沈默的胳膊还在流血，血滴落在枯叶上，留下一串红色的痕迹。
“坚持住，前面就安全了！”沈清音低声安慰道。
“我没事。”沈默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高天跑不了的，他的罪行，今天必须清算。”
陆知远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说：“林修，让外围的人封锁树林出口，不要让高天的人跑了！我们已经冲出工厂，正在向你们靠拢！”
“收到！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他们跑不掉了！”
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高天的手下要么被击毙，要么被林修的人包围制服。高天本人也被警员堵住，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已经是强弩之末。
陆知远带着沈清音和沈默，终于和林修的人汇合。看到他们安全脱险，林修松了口气：“陆队，你们没事吧？沈默先生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沈默摆摆手。
一名医护警员立刻上前，给沈默的胳膊做了简单的包扎。陆知远看着工厂的方向，枪声已经停止，高天应该已经被制服了。
“走，回去看看。”陆知远说道。
众人返回工厂时，高天已经被戴上手铐，押在地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狰狞。他看到沈默和沈清音，眼里充满了怨毒：“你们别得意！赵永诚不会放过你们的！赃款你们也永远找不到！”
陆知远蹲下身，看着他：“赵永诚已经自身难保了，我们已经申请了逮捕令，很快就会抓到他。至于赃款，我们迟早会找到的。”
高天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但眼里的疯狂和不甘却丝毫未减。
沈清音看着被押走的高天，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杀害父亲、背叛父亲的凶手，终于落网了。可她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赵永诚还在逃，赃款还没有找到，父亲的真相还需要进一步澄清。
陆知远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都结束了？不，是新的开始。我们会抓到赵永诚，找到赃款，还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沈清音点点头，看向身边的沈默。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和坚定。二十多年的仇恨和迷茫，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个明确的了结方向。
而这场围绕着真相、赃款和复仇的较量，也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