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赎罪者”的真实目的
深夜的专案组办公室，荧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映照得格外清晰。陆知远正对着十年前周明谋杀案的卷宗出神，指尖反复摩挲着“苏晴、周浩然移民注销”的字样，眉头拧成了死结。沈清音坐在一旁，面前摊着陈景峰的心理侧写报告，笔尖在“赎罪倾向”四个字上画了圈，眼神里满是思索。林修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就在这时，陆知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匿名的境外虚拟号，短信内容简短却石破天惊：“周明的女儿还活着，她知道一切真相。找到她，就能找到赵永诚的罪证。”
“什么？！”陆知远猛地站起身，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他反复读着短信，瞳孔骤缩，“周明的女儿还活着？不是说他的家人都失踪或遇害了吗？”
沈清音也立刻凑了过来，看到短信内容后，脸色瞬间变了：“这不可能吧？我们查了户籍、出入境、失踪人口档案，都没有任何线索，她怎么会还活着？”
“‘赎罪者’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林修也清醒过来，皱着眉头说道，“他之前提供的线索都很及时，为什么这件事藏到现在才说？”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混乱，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周明的家人失踪十年，一直被认为早已遇害，现在突然冒出“女儿还活着”的消息，简直像天方夜谭。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立刻核实！”陆知远当机立断，“技术科，立刻追踪这条短信的发送源头，看看能不能找到‘赎罪者’的线索；林修，你带人重新梳理周明的家庭关系，重点排查他女儿的下落，当年的收养记录、孤儿院信息，所有可能的渠道都不要放过！”
“明白！”技术科的老王和林修立刻行动起来。
技术科的电脑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红色的追踪线条在地图上不断跳跃。但“赎罪者”的反侦察能力极强，短信发送源头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指向了一个境外的公共WiFi热点，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陆队，不行，追踪不到！”老王无奈地摇摇头，“对方太狡猾了，每次都用不同的虚拟号和公共网络，根本无法锁定位置。”
陆知远没有意外，“赎罪者”的神秘程度，早已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他把目光转向林修：“收养记录那边有进展吗？”
“我们正在查！”林修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周明的女儿叫周婷，当年周明去世时，她只有6岁。我们查了十年前滨海市所有的孤儿院和收养机构，发现有一条模糊的记录：当年8月，有一个叫‘婷婷’的6岁女孩，被一位姓王的退休教师收养，登记信息显示父母双亡，但没有填写具体姓名和身份信息！”
“姓王的退休教师？”陆知远精神一振，“查到这位王老师的信息了吗？”
“查到了！”林修点点头，“王秀兰，当年58岁，是市第三中学的退休语文教师，无儿无女，现在住在市南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我们正在联系社区居委会，核实她当年收养的女孩是不是周婷！”
半小时后，社区居委会传来消息：王秀兰当年确实收养了一个叫“婷婷”的女孩，现在女孩已经16岁，名叫周婷，正在滨海市第十七中学读高二，成绩优异，性格比较内向。
“真的还活着！”林修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我们现在就去找到她！”
“等等。”沈清音拦住他，“周婷现在是高中生，而且这么多年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突然告诉她十年前的真相，她可能无法承受。而且，我们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冒然上门可能会吓到她，甚至打草惊蛇，让赵永诚的人知道她还活着。”
“沈顾问说得对。”陆知远点点头，“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仗。林修，你先去十七中学了解情况，找到周婷的班主任，侧面打听她的性格、近况，不要让她知道我们的身份；我和沈顾问去拜访王秀兰老师，了解当年的收养情况，看看周婷有没有提起过当年的事情。”
“好！”
分工明确后，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陆知远和沈清音驱车前往市南区的老旧小区，林修则赶往十七中学。
王秀兰老师的家在一栋六层的老旧居民楼里，楼道狭窄昏暗，墙壁上布满了涂鸦。陆知远和沈清音敲响了房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探出头来，眼神警惕：“你们是谁？”
“王老师您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想向您了解一些事情。”陆知远出示证件，语气温和，“关于您当年收养的女孩周婷。”
听到“周婷”两个字，王老师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你们……你们找她干什么？她是个好孩子，从来没犯过错误！”
“王老师您别担心，我们不是来调查周婷的，是想向您了解十年前的一些情况。”沈清音上前一步，语气温柔，“我们怀疑，周婷的父亲当年不是自杀，而是被人谋杀，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查明真相。”
王老师犹豫了很久，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终于打开了房门：“进来吧，这事说来话长。”
客厅里的布置简单而整洁，墙上挂着一张周婷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腼腆，眼神清澈。王老师给两人倒了杯水，叹了口气：“当年我退休后，一个人生活，就想收养一个孩子做伴。有一天，民政局的人找到我，说有个女孩父母双亡，没人照顾，问我愿不愿意收养。我见婷婷可怜，就答应了。”
“民政局的人有没有告诉您，她的父母是谁？”陆知远问道。
“没有，只说父母意外去世，其他的都没说。”王老师摇摇头，“婷婷刚来时，很胆小，晚上经常做噩梦，哭着喊爸爸。我问她以前的事情，她只说爸爸从楼上掉下来了，其他的就不敢说了。我怕刺激她，就再也没问过。”
“她有没有提到过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是她父亲留给她的？”沈清音问道。
王老师皱着眉头回忆了很久：“疤痕……我没印象。不过，婷婷确实有一个旧盒子，一直放在抽屉里，不让我碰，说是爸爸留给她的宝贝。我问过她里面是什么，她说是爸爸让她藏好的，不能告诉任何人。”
陆知远和沈清音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底——那个盒子里，很可能就是“赎罪者”所说的“赵永诚的罪证”。
“周婷现在在十七中学读书，对吗？”陆知远问道。
“是的，读高二，马上就要高考了。”王老师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警察同志，你们能不能不要打扰她的生活？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我不想让她再受到伤害。”
“我们会尽量保护她的。”沈清音安慰道，“但真相总要大白，她父亲的冤屈也需要昭雪。我们会小心行事，不会让她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离开王老师家后，陆知远立刻给林修打电话：“林修，情况怎么样？周婷现在在学校吗？”
“在！我已经和她的班主任沟通过了，周婷现在正在上课。班主任说她性格确实比较内向，不太合群，但成绩很好，尤其是语文和英语。”林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现在在学校的办公室，等她下课。”
“好，我们马上过去。”
陆知远和沈清音驱车赶往十七中学。学校位于市北区，是一所重点高中，校园环境整洁，教学楼前的操场上，学生们正在上体育课，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他们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等候。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姓刘，她对周婷的评价很高：“周婷是个很懂事的孩子，虽然话不多，但很有礼貌，学习也很努力。就是有时候会很孤僻，不太愿意和同学交流，尤其是提到家庭情况时，会很敏感。”
大约半小时后，下课铃声响起。刘老师起身说道：“我去叫她过来。”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跟着刘老师走进了办公室。女孩身材纤细，皮肤白皙，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周明的影子。她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警惕，看到陆知远和沈清音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婷婷，这两位是市刑警队的警察叔叔和阿姨，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刘老师温柔地说道。
周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警察……找我干什么？我没做错事。”
“周婷你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沈清音站起身，慢慢走到她身边，语气温柔得像对待自己的妹妹，“我们是来帮你爸爸的。你爸爸当年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的，我们想查明真相，还你爸爸一个公道。”
听到“爸爸”两个字，周婷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嘴唇颤抖着：“爸爸……你们真的能帮我爸爸吗？”
“能，只要你相信我们，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沈清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婷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忆痛苦的往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
“我记得那天晚上，下雨了，很大的雨。”周婷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带着童年的恐惧，“我当时在卧室里睡觉，被雷声吵醒了。我想去找爸爸，就悄悄走到楼梯口，看到客厅里有灯光。”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看到一个男人走进了爸爸的书房，那个男人很高，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和你们之前调查的赵永诚很像。”
陆知远和沈清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激动。周婷的描述，和赵永诚的特征完全吻合！
“然后呢？”沈清音轻声问道，生怕打断她的回忆。
“然后我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争吵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周婷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很害怕，就躲在楼梯口不敢动。过了一会儿，争吵声停了，我看到那个男人从书房里走出来，脸上没有表情，很吓人。他走后，我才敢去找爸爸，结果看到爸爸从二楼的露台上掉了下去……”
周婷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当时吓得不敢说话，后来王奶奶收养了我，我也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怕那个男人会杀了我。”
沈清音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陆知远的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着，心里充满了愤怒。周婷的证词，终于确认了赵永诚就是当年杀害周明的凶手！
哭了很久，周婷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陆知远和沈清音：“警察叔叔，警察阿姨，你们真的能抓到那个坏人吗？我爸爸死得好惨。”
“能，我们一定能。”陆知远的语气坚定，“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一定能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而且，我爸爸死前，曾给我一个U盘，让我藏好。”周婷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他说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能保护我，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别人，也不能弄丢。”
“U盘？”陆知远和沈清音同时眼前一亮，“那个U盘现在在哪里？”
“在我住的地方，抽屉里的一个旧盒子里。”周婷说道，“我一直没敢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太好了！”陆知远激动地说道，“这个U盘里，很可能就是赵永诚谋杀你爸爸、夺取公司财产的直接证据！我们现在就和你一起去拿。”
周婷点点头，擦干眼泪，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陆知远安排林修留在学校，防止赵永诚的人出现，自己则和沈清音带着周婷，驱车前往王老师家。一路上，周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悲伤，还有一丝对真相的期待。
沈清音一直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她。她能感受到这个女孩内心的创伤，十年的恐惧和孤独，让她过早地成熟和孤僻。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抓到赵永诚，让周婷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
车子很快抵达王老师家。周婷走进自己的房间，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老旧的铁盒子，盒子上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U盘的外壳已经磨损，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明”字——是周明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周婷拿起U盘，递给陆知远：“就是这个，爸爸说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陆知远接过U盘，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个小小的U盘里，很可能藏着十年前谋杀案的核心证据，也藏着“木偶师”案的最终答案。
他看着周婷，郑重地说道：“谢谢你，周婷。你很勇敢，这个U盘会帮我们找到真相，还你爸爸一个公道。”
周婷点点头，眼里再次泛起了泪光，但这一次，是欣慰的泪水。
陆知远和沈清音带着U盘，立刻赶回警局。他们知道，真相的大门，即将被打开。而赵永诚和“木偶师”凶手的末日，也即将来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