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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师谜案

共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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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陆知远的刻意疏远

市局纪检监察室的谈话室,比审查室的临时审查室更显压抑。墙面是清一色的浅灰色,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嵌入式顶灯,光线惨白得晃眼,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毫无遮挡。陆知远坐在椅子上,对面是审查小组的组长赵刚,他面前的桌面上没有任何文件,只有一个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亮着,像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场谈话。

“陆知远同志,我们今天找你,是想和你谈一些私人问题,但这些问题,可能会影响到案件的调查方向,也可能影响到你的个人前途。”赵刚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先铺垫了一句,观察着陆知远的反应。

陆知远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却还是保持着平静:“赵主任,请讲。”

“你和沈清音同志的关系,我们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赵刚的目光落在陆知远脸上,锐利得像要穿透他的伪装,“你们是警校同学,有过一段很深的感情,后来因为沈渊同志的牺牲产生误会,分开了五年。这次‘木偶师’案,你们重新合作,关系也有所缓和,对吗?”

陆知远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我们是同学,也是工作上的搭档,现在的关系,仅限于此。”

“仅限于此?”赵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置可否,“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在办案期间,多次深夜单独相处,甚至在办公室里谈心到凌晨。有警员反映,你们之间的互动,超出了普通同事和搭档的界限。”

陆知远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有些不悦。他没想到,连这些私人的工作交流,都会被审查小组拿来做文章。“我们深夜相处,都是为了讨论案情。‘木偶师’案案情复杂,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尽快梳理线索,这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相信你说的是事实。”赵刚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问题在于,沈清音同志的嫌疑,目前还没有完全排除。”

“沈清音的嫌疑?”陆知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她怎么可能有嫌疑?第一起命案发生时,她在整理案宗,有监控证明;第二起命案,她和我们一起在盛远集团调查;第三起命案,她和我一起在警局分析线索,她的不在场证明都很充分!”

“不在场证明充分,不代表没有嫌疑。”赵刚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你看,这是我们调取的沈清音查阅案宗的记录。她在第一起命案发生前三天,查阅了沈渊同志的旧案宗,而且查阅的时间长达六个小时,重点翻看了初代‘木偶师’案的现场细节记录,这些细节都是未公开的,只有她和少数几个人知道。”

“她是犯罪心理顾问,查阅案宗是为了分析凶手的心理,这是她的工作!”陆知远反驳道。

“我们知道。”赵刚点点头,“但还有一个疑点。当年沈渊同志牺牲后,沈清音同志对警队的程序正义有很大的不满,甚至公开表示过‘法律无法制裁所有恶人’。而且,她和赵永诚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的联系,但赵永诚是沈渊同志当年的同事,也是初代‘木偶师’案的相关人员,沈清音同志会不会因为父亲的牺牲,对赵永诚以及当年的相关人员怀恨在心,从而策划了这起系列命案?”

“不可能!”陆知远的情绪有些激动,“沈清音不是这样的人!她坚守法律和正义,这是我一直了解的她!她父亲的牺牲,让她更加坚信,只有通过合法的途径,才能让凶手绳之以法,她绝不会采取极端方式复仇!”

“陆知远同志,请冷静。”赵刚示意他平复情绪,“我们不是在定罪,只是在分析嫌疑。目前的情况是,沈清音同志有机会接触到未公开的案宗细节,有潜在的动机(虽然我们没有证据),而且和你关系密切。在这种情况下,你和她走得太近,不仅会让外界产生质疑,也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甚至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赵刚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市局党委对你寄予厚望,‘木偶师’案关系重大,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我们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注意和沈清音同志保持距离,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调查工作。如果她真的是清白的,保持距离也是在保护她,避免她受到更多的流言蜚语和不必要的怀疑;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保持距离也能让你更客观地判断,不至于被感情蒙蔽。”

陆知远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赵刚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不相信沈清音是凶手,也不相信她会做出违法的事情,但他不得不承认,赵刚的话有道理。现在的情况特殊,审查小组盯着他们,警局里流言蜚语不断,如果他和沈清音继续走得太近,不仅会让沈清音陷入更不利的境地,甚至可能会让整个专案组的调查都受到影响。

他想起了沈清音之前被人怀疑时的委屈,想起了她深夜里坚定的眼神,想起了他们刚刚缓和的关系。他不想疏远她,不想让她再次受到伤害,可现在,似乎只有疏远她,才能保护她。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陆知远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愧疚,“我会以大局为重,和沈清音同志保持距离,专注于案件调查。”

赵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很好。我们相信你的觉悟。录音笔可以关了,你回去吧,继续配合调查。”

陆知远站起身,转身走出了谈话室。走出纪检监察室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心里却一片冰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刻意疏远沈清音,哪怕这会让她伤心,让他们之间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陷入僵局。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知远开始践行自己的承诺。

第一次明显的疏远,发生在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上。

以前,每次开会,陆知远都会坐在主位,而沈清音会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眼神交流自然,讨论案情时也总能默契地接住对方的话。可这一次,陆知远走进会议室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主位,而是选择了靠近门口的角落位置。

沈清音走进会议室时,习惯性地看向主位对面的座位,却发现陆知远坐在了角落里,眼神避开了她的方向。她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坐下了。

会议开始后,林修率先汇报了最新的调查进展:“我们排查了警队内部所有能接触到陆队旧案细节的人员,他们的不在场证明都基本核实了,没有明显的疑点。技术科对那张写有陆队警号的纸条进行了深度检测,还是没有发现指纹和DNA,但纸条的纸张和打印油墨,来自于市中区的一家文具店,我们正在排查那家文具店的监控。”

大家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讨论着下一步的调查方向。沈清音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凶手既然能精准复刻陆队的旧案,又能留下陆队的警号,说明他不仅熟悉陆队的办案细节,还对陆队的个人信息了如指掌。我们可以重点排查陆队近年来办理的案件中,那些对他怀恨在心的嫌疑人,尤其是那些有军警背景、熟悉反侦察技巧的人。”

她的观点很有针对性,按照以前的习惯,陆知远一定会立刻回应,和她深入探讨这个方向的可行性。可这一次,陆知远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技术科的老王:“王哥,你觉得沈顾问的这个方向,技术上能不能支持?比如排查陆队近年来的案件嫌疑人,工作量有多大?”

老王愣了一下,没想到陆知远会直接跳过沈清音,问他这个问题。他连忙回答:“陆队近年来办理的案件有上百起,嫌疑人也有几百个,逐一排查的话,工作量很大,但如果缩小范围,只排查有军警背景、熟悉反侦察技巧的,范围就能小很多,我们可以试试。”

“好,那就交给你们技术科和林修的团队一起排查。”陆知远点点头,没有再看沈清音,继续讨论其他的线索。

沈清音坐在座位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有些难受。她能明显感觉到,陆知远在刻意回避她,甚至不愿意和她直接交流。

会议进行到一半,沈清音又发现了一个细节。她想拿桌上的一份资料,伸手时,不小心碰到了陆知远的手。按照以前的习惯,陆知远可能会笑着说一句“小心点”,或者不在意地移开手。可这一次,陆知远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了手,眼神也快速移开,看向了别处。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沈清音一下。她终于确定,陆知远在刻意疏远她。

会议结束后,沈清音想找陆知远问问清楚,可陆知远不等她开口,就对林修说:“林修,你跟我来一下,我们去看看技术科的排查进展。”说完,就转身走出了会议室,根本没有给沈清音说话的机会。

沈清音站在原地,看着陆知远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失落和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陆知远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审查小组的压力?还是因为她的嫌疑没有完全排除?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样的疏远越来越明显。

查案时,沈清音想和陆知远单独讨论线索,陆知远总会找借口说“林修也在,一起讨论吧”,或者“我现在要去见一个证人,等回来再说”;在食堂吃饭时,沈清音遇到陆知远,想和他坐在一起,陆知远却会快速吃完,或者找其他警员拼桌,避开和她单独相处;甚至在走廊里遇到,陆知远也只是点头示意,没有多余的交流,眼神也总是刻意避开她。

林修很快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变化。一天晚上,他和陆知远一起加班,忍不住问道:“陆队,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是躲着沈顾问?你们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陆知远正在翻看资料,听到林修的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审查小组盯着我们,我不想让别人抓住把柄,也不想让沈顾问受到更多的怀疑。”

“就因为这个?”林修皱起眉头,“可是你这样刻意疏远她,反而会让她更难受,也会让别人更怀疑她啊!你没发现,现在警局里都在传,说沈顾问的嫌疑最大,你疏远她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内情。”

“我知道。”陆知远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但我没有别的办法。审查小组找我谈过话,让我以大局为重,和她保持距离。我不想让她陷入更不利的境地,只能这样做。”

“可沈顾问是清白的啊!”林修有些激动,“我们都知道她不可能是凶手,你这样做,反而会伤害她的感情。”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陆知远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但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能先保护她,等案子破了,真相大白了,一切就都好了。”

林修看着陆知远无奈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能理解陆知远的苦衷,却也为沈清音感到委屈。

沈清音的心里,确实充满了失落和委屈。她能感觉到周围警员投来的异样目光,能听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更能感受到陆知远刻意的疏远。她知道,陆知远可能有自己的苦衷,可能是为了保护她,但这种被疏远、被孤立的感觉,还是让她很难受。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误会,想起了两人分开的日子,想起了这次重逢后深夜的谈心,想起了两人之间刚刚缓和的关系。她以为,他们终于可以放下过去,并肩作战,可现在,却因为这些莫须有的嫌疑,再次变得疏远。

这天下午,沈清音在档案室查阅资料,正好遇到了陆知远。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沈清音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叫住了他:“陆知远,你等一下。”

陆知远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转身,过了几秒钟,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她,语气平淡:“怎么了,沈顾问?有什么事吗?”

“沈顾问”这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沈清音的心里一阵酸涩,但还是坚定地说道:“你不用这样。”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陆知远避开她的目光,看向档案室的书架。

“你明白。”沈清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刻意疏远我。是因为审查小组的压力?还是因为他们怀疑我?”

陆知远沉默了,没有回答。

“我不怕被怀疑。”沈清音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清者自清,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情,也没有泄露任何线索。我相信,真相总会大白的。我们现在是搭档,应该一起查案,一起找出真凶,而不是互相回避,让别人看笑话,让凶手得逞。”

陆知远抬起头,看向她。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丝委屈,却更多的是坚定和不解。他的心里一阵愧疚,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陆知远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现在情况特殊,审查小组盯着我们,警局里流言蜚语不断。我和你走得太近,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让你受到更多的怀疑和指责。我不能给他们任何借口,也不能让你陷入更不利的境地。”

“这种保护,不是我想要的。”沈清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我想要的,是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是被信任,是尽快找出真凶,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你刻意疏远,被大家孤立。”

陆知远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沈清音说得对,这种刻意的疏远,或许并不是真正的保护,反而会伤害她。可他又没有别的选择,审查小组的压力、警局的流言、保护沈清音的初衷,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对不起。”陆知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再等一段时间,等我们找到真凶,一切就都好了。到时候,我会向你道歉,会向所有人证明你的清白。”

沈清音没有再说什么。她看着陆知远无奈的眼神,知道他有自己的苦衷,再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她转身,朝着档案室的门口走去,背影挺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走出档案室,外面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阴霾。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出真凶,不仅是为了告慰受害者的在天之灵,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让陆知远不用再这么为难,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陆知远站在档案室里,看着沈清音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他知道,他伤害了沈清音,伤害了他们之间刚刚缓和的感情。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暂时这样做。他只希望,真凶能尽快落网,一切能尽快恢复正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