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嫌疑人的完美不在场证明
滨海市的老城区藏在繁华背后，青石板路被经年的雨水冲刷得发亮，两侧的老旧居民楼挤挤挨挨，阳台上晾晒的衣物随风飘动，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和潮湿的霉味。陆知远和林修的警车停在巷口，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打破了老城区的宁静。
“孙建国家住在哪栋？”陆知远推开车门，抬头打量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居民楼，眉头微蹙。老城区的巷子像迷宫一样，纵横交错，没有明显的门牌号，找起人来并不容易。
“巷尾第三栋，三楼东户。”林修拿着手机，对照着户籍系统里的地址，“刚才给社区居委会打了电话，他们说孙建国退休后一直独居在这里，很少出门。”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巷子两旁的居民纷纷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老城区里很少有警车进来，他们的出现显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警察同志，你们找孙老头啊？”一个坐在门口择菜的老奶奶抬起头，笑着问道。
“是啊，阿姨，您认识他？”陆知远停下脚步，语气温和地问道。
“认识认识，住了十几年的老邻居了。”老奶奶放下手里的菜，“不过你们恐怕见不到他了，他三天前就出门了。”
“出门了？”陆知远心里一沉，“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老奶奶摇了摇头：“不知道啊。那天早上我还看见他提着一个行李箱，说是要出门办事，问他去哪里，他也没说，只说很快就回来。”
陆知远和林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警惕。孙建国作为当年使用过那部停用座机的人，在这个关键节点突然失踪，实在太过可疑。
“谢谢您，阿姨。”陆知远谢过老奶奶，继续朝着巷尾走去。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孙建国住的居民楼。楼道里昏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污渍，楼梯扶手锈迹斑斑。陆知远和林修小心翼翼地爬上三楼，来到东户门口。
“咚咚咚——”林修用力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孙建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麻烦你开一下门！”林修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依旧没有回应。
陆知远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尝试着开门。门锁已经有些生锈，他捣鼓了几分钟，才听到“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空气中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药味。陆知远打开灯，房间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家具都是老旧的款式，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没喝完的水杯，旁边还有几片散落的药片。卧室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摆放有序，看起来不像是仓皇出逃的样子。
“看起来不像是跑路了。”林修走进卧室，翻看着衣柜里的衣服，“衣服都在，行李箱也不见了，可能真的是出门办事了。”
“但也不能排除他故意伪装的可能。”陆知远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几片药片看了看，“这是治疗心脏病和关节炎的药，说明他身体确实不好。”
他又仔细检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翻动的迹象，也没有留下任何纸条或线索。
“会不会是内鬼畏罪潜逃了？”林修走到客厅，皱着眉头说道，“他当年使用过那部座机，和张强、李伟有联系，现在案件败露，他肯定害怕被我们抓到，所以提前跑路了。”
陆知远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老城区的屋顶，密密麻麻，错落有致。他的心里有些犹豫，如果孙建国真的是内鬼，他的出逃确实符合逻辑；但如果他不是，那他的失踪又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沈清音的电话打了过来。
“陆知远，你们找到孙建国了吗？”沈清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没有，他三天前出门了，至今未归。”陆知远说道，“林修怀疑他是内鬼，畏罪潜逃了。”
“我觉得不太可能。”沈清音立刻说道，语气坚定，“孙建国今年已经65岁了，我查过他的病历，他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和关节炎，走路都需要拐杖，不可能有体力完成‘木偶师’案的作案过程。”
“而且，‘木偶师’案的凶手作案手法专业，需要精准控制镇静剂剂量，还要布置复杂的现场，这些都需要很强的体力和专业技能，孙建国显然不具备这些条件。”沈清音继续分析道，“他很可能只是被利用了，那个停用的座机，说不定是别人借他的名义使用的，或者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盗用了。”
陆知远觉得沈清音说得有道理。孙建国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支持他成为“木偶师”案的凶手，即使他是内鬼，也大概率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失踪？”林修在一旁问道，“这也太巧合了。”
“可能是被真正的内鬼或者凶手控制了，也可能是他发现了什么秘密，被人灭口了。”沈清音的语气凝重，“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放弃对他的寻找，同时要重点调查他的社会关系，看看他和谁有过密切接触。”
“我知道了。”陆知远挂了电话，对林修说，“沈顾问说得有道理，孙建国大概率是被利用了。我们兵分两路，你带人继续寻找孙建国的下落，调查他最近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我回去让人重点调查他的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明白！”林修立刻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陆知远则留在房间里，继续仔细勘查。他希望能找到一些孙建国留下的线索，比如日记、信件、通讯录之类的东西，帮助他们了解孙建国的社会关系和最近的情况。
他在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老旧的通讯录，上面记录着一些电话号码和地址。他翻开通讯录，里面大多是孙建国的老同事、亲戚和邻居的联系方式。他把通讯录收好，准备带回警局逐一核实。
同时，技术科的人员也赶到了现场，对房间进行了全面的勘查。他们提取了茶几上的水杯、药片、门把手等物品上的指纹和DNA，希望能找到其他人的痕迹。
回到警局后，陆知远立刻组织人员，对孙建国的社会关系展开了全面调查。他们逐一联系了通讯录上的人员，询问他们最近是否见过孙建国，是否知道他的去向。
调查进展并不顺利，大多数人都表示最近没有见过孙建国，也不知道他的去向。只有几个老同事提到，孙建国退休后，一直在家养病，很少出门，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孤僻。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事情有了转机。
负责调查孙建国户籍信息的警员突然汇报：“陆队，我们发现孙建国和赵永诚是远房亲戚！”
“什么？”陆知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你确定？”
“确定！”警员点点头，拿出一份户籍档案，“我们查阅了孙建国和赵永诚的家族谱系，发现他们的曾祖父是亲兄弟，属于远房叔侄关系。而且，我们还查到，孙建国退休后，一直在赵永诚的永诚集团里做顾问，负责处理一些后勤事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孙建国竟然和赵永诚是远房亲戚，还在他的公司里工作！这绝对不是巧合。
“看来，孙建国和赵永诚的关系并不简单。”林修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说道，“那部停用的座机，很可能就是赵永诚通过孙建国的关系使用的，目的是和张强、李伟联系，传递信息。”
“不仅如此，孙建国的失踪，也很可能和赵永诚有关。”陆知远的语气凝重，“赵永诚很可能知道孙建国和那部座机的关系，担心他暴露，所以要么控制了他，要么已经把他灭口了。”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赵永诚！”林修的情绪有些激动，“陆队，我们现在就去逮捕他！”
“不行。”陆知远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赵永诚和案件有关。孙建国和他是远房亲戚、在他公司工作，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而且，赵永诚现在是有头有脸的商界大亨，社会关系复杂，没有确凿证据，贸然逮捕他，会引发很大的麻烦。”
“那我们怎么办？”林修皱着眉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吧？”
“先传唤他，进行讯问。”陆知远的眼神坚定，“我们可以以了解孙建国下落为由，传唤赵永诚到警局接受讯问，看看他的反应，同时观察他是否有可疑之处。”
“好！”
陆知远立刻让人联系赵永诚的办公室，告知他需要到警局配合调查。然而，没过多久，赵永诚的律师就主动联系了警局。
“陆队长，您好。”律师的声音温和而专业，“关于贵局传唤赵总一事，我已经了解了情况。很抱歉，赵总目前正在国外参加重要的商业活动，无法按时回国配合调查。”
“国外？”陆知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什么时候去的国外？什么时候回来？”
“赵总于第一起命案发生前一天前往欧洲，参加一个国际商业论坛，目前还在欧洲考察市场，预计一周后回国。”律师说道，“为了证明赵总的行程，我已经将他的机票订单、酒店入住记录、论坛参会证明以及同行人员的证言，都发送到了贵局的邮箱，麻烦你们查收一下。”
陆知远立刻让技术科查看邮箱，果然收到了律师发送的相关证明文件。机票订单显示，赵永诚确实在第一起命案发生前一天乘坐飞机前往欧洲；酒店入住记录显示，他在欧洲期间一直住在预订的酒店里；论坛参会证明有主办方的盖章，证明他确实参加了论坛；同行人员的证言也证实了赵永诚的行程，他们表示，在两起命案发生期间，赵永诚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没有离开过。
“又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林修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证明文件，气鼓鼓地把资料摔在桌上，“这凶手也太会钻空子了吧！每次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我们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办公室里的其他警员也都露出了沮丧的表情。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因为这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陷入了僵局。
陆知远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上赵永诚的照片。照片上的赵永诚穿着昂贵的西装，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一个成功的商人。
可陆知远总觉得，这个男人没表面那么简单。他的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丝阴狠和算计；他的眼神看似温和，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锐利。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有时候反而更可疑。
赵永诚作为当年初代“木偶师”案的参与者，和孙建国是远房亲戚，还在他公司工作，又和张强、李伟有商业往来，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两起命案发生时，他恰好都在国外，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
他会不会是故意选择在国外的时候作案，利用时间差和空间差，制造不在场证明？或者，他只是幕后主使，真正的凶手是他的同伙，他在国外遥控指挥？
无数个疑问在陆知远的脑海里盘旋。他知道，赵永诚绝对和这起案件脱不了干系。虽然现在没有直接证据，但他绝不会放弃。
“林修，继续调查赵永诚在国外的行程，核实他的每一个活动轨迹，看看有没有漏洞。”陆知远的语气坚定，“同时，加大对孙建国下落的寻找力度，他很可能是解开这个谜团的关键。另外，继续调查赵永诚的公司和资金流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和凶手联系的证据。”
“明白，陆队！”林修虽然有些沮丧，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办公室里的警员们也重新燃起了斗志，继续投入到紧张的调查中。
陆知远的目光再次回到赵永诚的照片上，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赵永诚就像一个狡猾的猎手，设置了重重障碍，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但他相信，只要找到那个关键的突破口，就一定能揭开赵永诚的真面目，将他绳之以法。
而那个突破口，很可能就隐藏在孙建国的下落，或者赵永诚那看似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背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