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清音的独立追查
滨海市的秋夜带着刺骨的凉意，沈清音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映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刚结束一天的调查，警局里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还萦绕在耳边，陆知远刻意疏远的眼神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被刻意保持距离的这些天，她没有抱怨，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她理解陆知远的苦衷，也明白审查小组的压力，但这种被孤立、被质疑的感觉，还是让她倍感疲惫。尤其是每次想和他讨论案情，却只得到冷淡回应时，那种刚刚缓和的关系又瞬间冰封的落差，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但沈清音不是会轻易退缩的人。父亲沈渊的教诲一直刻在她心里：“真相不会因为回避而浮现，正义也不会因为困难而缺席。”既然无法和陆知远并肩作战，那她就独自追查，用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父亲的旧案寻找答案。
她的核心怀疑，始终围绕着那个带有鹰形标志的境外组织“黑鹰会”，以及赵永诚与这个组织的关联。父亲的旧案宗里，关于“黑鹰会”的记录虽然零散，却处处透着诡异——这个组织当年与初代“木偶师”陈默勾结，涉及走私、洗钱等多项犯罪，而陈默失踪前，曾有一笔巨额赃款去向不明。
沈清音记得，父亲的笔记里有一行被划掉又重新写上的话：“陈默账户异动，三千万资金凭空消失，疑似转移至秘密账户。”当年她年纪小，不懂这行字的意义，现在结合线人的线索，她隐约觉得，这笔资金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要查清“黑鹰会”和赃款的下落，她需要一个可靠的线人。父亲当年在境外有不少线人，其中一个代号“老鬼”的人，专门负责收集境外组织的情报。沈清音翻遍了父亲的旧通讯录，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老鬼的联系方式——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号码。
她没有在警局拨打，而是回到自己的公寓，用一部从未接入过警局网络的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没人接听时，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谁？”
“我是沈渊的女儿，沈清音。”沈清音的声音有些紧张，却很坚定，“我找你，是想打听‘黑鹰会’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沈队的女儿……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
“我在我父亲的旧通讯录里找到的。”沈清音说，“我知道你和我父亲当年有过合作，他很信任你。现在我遇到了和‘黑鹰会’有关的案子，需要你的帮助。”
又是一阵沉默，老鬼似乎在犹豫。过了几分钟，他才缓缓开口：“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区的‘忘忧茶馆’，靠窗的第三张桌子。不要带任何人，不要开车，步行过去。”
挂了电话，沈清音的心跳还在加速。她知道，和老鬼见面意味着风险——“黑鹰会”虽然已经解散，但残余势力可能还在，老鬼作为当年的线人，也可能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但为了真相，她别无选择。
第二天下午，沈清音换上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戴上口罩和帽子，避开了警局附近的监控，步行前往老城区的忘忧茶馆。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拥挤，两旁的店铺大多是老旧的门面，茶馆就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看起来有些破败。
她推开门走进茶馆，里面弥漫着浓郁的茶香和烟味。几张桌子旁坐着零星的客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在慢悠悠地喝茶聊天。沈清音按照约定，走到靠窗的第三张桌子旁坐下，点了一杯茉莉花茶。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径直坐在她对面。老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但沈清音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处有老茧，眼神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是常年在危险边缘游走的人才有的特征。
“你就是沈队的女儿？”老人的声音沙哑，正是电话里的老鬼。
沈清音点点头，摘下口罩：“我是沈清音，谢谢你愿意见我。”
“沈队是个好人，当年帮过我很多。”老鬼叹了口气，“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会冒险见你。‘黑鹰会’的人虽然散了，但残余势力还在，被他们发现我和你联系，我这条老命就没了。”
“我明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沈清音语气诚恳，“我只想知道，‘黑鹰会’当年和初代‘木偶师’陈默的勾结细节，还有一个传闻，说陈默卷走了一笔巨额赃款，是真的吗？”
老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黑鹰会’当年确实和陈默走得很近。陈默脑子活，手段狠，帮‘黑鹰会’洗了不少黑钱，还帮他们运输走私货物。至于巨额赃款，不是传闻，是真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二十年前，‘黑鹰会’有一笔走私军火的货款，大概三千万，让陈默负责保管和转移。可没想到，陈默竟然私吞了这笔钱，带着钱消失了。‘黑鹰会’的人到处找他，却始终找不到。后来有传闻说，陈默因为分赃不均，被‘黑鹰会’的同伙灭口了，钱也被藏了起来，只有陈默自己知道下落。”
“三千万？”沈清音的心跳瞬间加速，这个数字和父亲笔记里提到的“大额资金去向不明”完全吻合，“那赵永诚呢？他和‘黑鹰会’是什么关系？我听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找这笔钱。”
提到赵永诚，老鬼的眼神变了变：“赵永诚？他当年就是陈默身边的小弟，跟着陈默在‘黑鹰会’里做事，负责财务方面的琐事。陈默失踪后，他就脱离了‘黑鹰会’，自己做起了生意。但我听说，他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找这笔钱，还在和‘黑鹰会’的一些残余势力联系，想从他们嘴里打听赃款的下落。”
“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笔钱？”沈清音问道。
“还能为什么？贪呗。”老鬼冷笑一声，“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谁拿到手都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而且，赵永诚当年跟着陈默，肯定知道一些关于赃款的线索，只是不全。他找这笔钱找了二十年，都快魔怔了。”
沈清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木偶师”连环杀人案，根本不仅仅是复仇或者针对陆知远，核心动机很可能就是这笔巨额赃款！
张强和李伟当年都在陈默的公司工作，张强是财务主管，李伟是项目顾问，他们都参与过洗钱，很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赃款的线索。赵永诚和凶手合作，杀害他们，很可能是为了逼问赃款的下落，或者是因为他们想独吞线索，被赵永诚和凶手灭口。
而陈峰，作为专门报道黑幕的记者，在调查赵永诚的公司时，很可能发现了赵永诚寻找赃款的秘密，甚至接触到了相关线索，所以才被凶手杀害，还被留下陆知远的警号，转移注意力。
凶手针对陆知远，复刻他的旧案，一方面是为了掩盖寻找赃款的真实目的，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打击陆知远，让警方陷入混乱，方便他们继续寻找赃款。
这个发现让沈清音豁然开朗，之前的诸多疑点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继续问道：“那你知道‘黑鹰会’的残余势力现在在哪里吗？或者有没有关于赃款藏身处的线索？”
老鬼摇了摇头：“不知道。‘黑鹰会’解散后，残余势力都藏得很深，我已经很多年没和他们联系了。至于赃款的下落，更是没人知道，只有陈默自己清楚。不过，我听说陈默当年在滨海市有一个秘密据点，说不定钱就藏在那里。”
“秘密据点？在哪里？”沈清音立刻追问。
“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老鬼叹了口气，“沈队当年追查陈默的时候，也一直在找这个秘密据点，可惜没找到。不过，我记得沈队当年的笔记里，好像提到过一个地方，叫‘红枫巷’，不知道和据点有没有关系。”
红枫巷？
沈清音的心里一动，这个名字她好像在父亲的旧案宗里看到过。她立刻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打算回去后仔细查找。
“谢谢你，老鬼叔。”沈清音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一点心意，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老鬼推回信封，摆了摆手：“不用了，看在沈队的面子上，我不能要你的钱。你自己小心点，赵永诚和‘黑鹰会’的人都不好惹，你查他们，等于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我知道。”沈清音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告别老鬼后，沈清音没有立刻回警局，而是打车前往父亲的老房子。她迫切地想从父亲的旧案宗里，找到关于“红枫巷”和赃款的更多线索。
老房子里依旧弥漫着尘封的气息，沈清音直奔书房，打开那个藏有铁盒的木箱，从里面翻出父亲当年的办案笔记。她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终于在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里，找到了关于“红枫巷”的记录。
“红枫巷32号，疑似陈默秘密据点，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多次排查无异常，但陈默曾在此出现过两次。”
笔记里还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标注了红枫巷32号的位置。沈清音的心里一阵激动，这很可能就是陈默藏赃款的地方！
她又继续翻看，发现父亲还在笔记里提到：“张强、李伟曾多次往返红枫巷，疑似与陈默交接资金。”这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测——张强和李伟确实知道赃款的相关线索，所以才被灭口。
沈清音合上笔记，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她要先去红枫巷32号探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赃款的线索，或者找到凶手和赵永诚的证据。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给陆知远打电话，分享这个重要的发现。手指已经拨通了号码，却在即将接通的那一刻，猛地挂断了。
她想起了陆知远刻意疏远的眼神，想起了审查小组的警告，想起了警局里的流言蜚语。如果现在告诉陆知远，他会不会因为压力而拒绝相信？会不会因为要和她保持距离而不配合？甚至，会不会让审查小组知道后，更加怀疑她？
犹豫了片刻，沈清音做出了决定：先自己验证这个猜测。她要独自前往红枫巷32号，收集到确凿的证据后，再和陆知远分享。到时候，真相大白，所有的怀疑和疏远，自然会烟消云散。
她收拾好父亲的笔记和地图，锁好老房子的门，转身走进了夜色中。红枫巷位于老城区的深处，比忘忧茶馆所在的巷子还要偏僻。她知道，这一去可能会有危险，但为了真相，为了父亲，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无所畏惧。
出租车行驶在夜色中，沈清音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心里充满了坚定。她隐隐觉得，红枫巷32号，将会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而她和陆知远之间的僵局，也终将在找到真相的那一刻，彻底打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