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新线索
莫白侦探事务所。
林芳坐在红木桌椅上,她双目失神,梨花带雨般的脸庞上还挂着泪痕。已经快两个星期了,这个可怜的中年妇女还没从失去儿子的悲伤中缓过来。
她的手里攥着林家俊的照片,那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有着不错的成绩和人际交往能力,如果没有出事的话,他应该会顺利的考上一所好的大学,然后谈恋爱、工作、结婚,一家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可就在那一天,那次夏令营活动里,一个年轻的、肩负全家人希望和寄托的生命彻底陨落了。
茶海上的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林芳除了叹息还是叹息。这几天她时常会想,如果自己阻止儿子去参加夏令营就好了,如果自己那天陪着儿子去就好了,如果……一开始没搬进城里就好了。
“林女士,你对这把钥匙有印象吗?”莫白打断林芳乱想,拿出王培庆临别前交给他的钥匙。
林芳仔细端详,最终还是摇头,“没有印象。”
莫白表示理解,这把钥匙实在是太过普通了,就和大部分人的家门钥匙一样。
“不过说起钥匙,我记得我儿子书包里也有一把。”林芳回忆。
“我记得那是他参加夏令营的前两天,因为这次的夏令营是两天一夜的活动,那天我把洗好的衣服给他整理好收进书包里的时候看到一个很奇怪的铁盒子,里面放着好几封信件和一把钥匙,我以为那些信件都是情书,可还没等我拆开看的时候我儿子就回来把那些东西都收走了。”
“铁盒子?”
“是的,就是那种超市里随处可见的用来装饼干的盒子。”
莫白想了想问道:“那把钥匙的模样和我手上的这把有什么区别吗?”
林芳仔细回忆细节,缓缓说道:“应该是一样的吧,但我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这种钥匙的模样都差不多。”
“那那个铁盒子你还留着吗?”
“还在的。”林芳激动地立马点头,认为这是一个重大的线索,“就在我儿子的书包里,你要是需要我马上让我老公送过来。”
“麻烦你了。”莫白笑道。
一个小时后,林父拿着林家俊的书包跑了过来,里面除了林芳口中的铁盒子还有几本高中课本。莫白打开铁盒子,原本应该在里面的信件和钥匙却不见踪影。
“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记得这里面放着好几封信件和一把钥匙的,我记得很清楚的,怎么会没有了呢……”林芳情绪激动,不敢相信里面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
“你从补习班老师那里拿回书包的时候,第一时间有查看里面的东西吗?”莫白打量着铁盒子问道。
“没……没有。”林芳这才想起自己怕睹物思人,一直不敢碰林家俊的物件,更别说打开书包查看里面的东西了。
莫白叹气,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一切又回到原点……等一下?!遗物?!莫白突然想起王培庆临别前说的话。
“对不起,家俊,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啊……”
此时更崩溃的当属林芳自己了,她泣不成声,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自己对不起儿子,她也明白那个铁盒子可能是重要线索,可因为自己的疏忽,这条线索也彻底断了。
林父在一旁安慰着林芳,尽管他也很难过,但还是强忍着给林芳擦拭泪水。
“这事不怪你们,如果说这个铁盒子里面的东西是被某人拿走的话,那么即使你们拿回书包第一时间查看里面的物件它也早已不在了。”莫白冷静地说道,“换句话说,这个铁盒子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你儿子被人盯上的原因。”
“那你的意思是……”林父说道。
“没错,你们儿子的事情很有可能不是意外。”
莫白的话让林芳和林父都平静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是意外,可那只是身为父母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罢了,当意外真的变成谋杀,他们却发现自己更加接受不了。
“可……可是会是谁要害我儿子呢?”
“家俊平常待人都很客气,从来不会去得罪什么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他啊?”
莫白双目紧闭,十指在胸前交叉,任凭林父林母说什么都不再理会,他只是静静地在脑海里重新整合林芳所说过的所有话。
“林女士,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为了帮你儿子整理参加夏令营活动的衣服才发现这个铁盒子的对吧?”莫白问道。
“对的,我还记得那是一件白色的印花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林芳说道。
“可是现在衣服没了。”
“衣服……”林芳喃喃道。
“没错,衣服,你儿子参加的是两天一夜的夏令营,哪怕是他换下来的脏衣服也应该放在书包里,可现在书包里并没有。”
“那……那现在怎么办?”林父没了主见。
“这可能会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我会朝这个方向继续调查。”莫白说道,“时间不早了,两位可以先回去休息休息,如果我有任何新的发现,一定会第一时间和你们联系。”
送走林父林母后,莫白拨通秦佑的电话,现在的他还需要弄清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上余村内,苏曼匆匆赶来和张松会合,他们俩勘察完现场都毫无收获,唯一的进展就是在上余村内的红色货车里发现了李先福的指纹,确认了绑匪驾驶的货车就是停靠在上余村的这辆。
“鉴识人员除了在车里采集到李先福的指纹,还有别的吗?”苏曼气喘吁吁地问道,上余村村口的道路被泥水淹没,她不得已只好一路小跑进村。
“没有别的了,整个车厢都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张松说道。
“奇怪,这么大的一个车厢里面竟然只有一枚指纹。”
“李先福的那枚指纹是在车门角落处发现的,我想应该是他自己偷偷留下的。”
苏曼钻近车厢,干净的连一根毛发都没有留下,“这群绑匪实在是太过谨慎了。”
张松赞同,“我想他们在下车前肯定仔细的清理过了,为的就是不让我们发现他们的指纹。”
苏曼察看四周,这辆货车停靠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可偏偏它的附近连一道车辙印都没有。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苏曼指着附近的警车说道:“你看,我们之前怀疑绑匪是在这里更换交通工具逃跑,可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辆货车的附近应该会留下几道车辙印,就和它一样。”
张松了然,“这点我也考虑过,可能是他们准备好的交通工具离这还有点距离,所以这附近才没有留下车辙印。”
“这不太不可能,绑匪有十多个人,另外还带着两个人质,他们不太可能会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苏曼说道,“而且他们刚犯完罪,就算心思再怎么细腻,在更换交通工具的过程中花的时间越久也就越容易留下纰漏。”
“你的意思是绑匪更换交通工具的地点不是这里?”
苏曼点头又摇头,她也不是很确定。
“不过这辆货车上有李先福的指纹,那说明绑匪肯定是来过这里的,我们再去附近看看吧。”
苏曼和张松沿着村庄逛了一圈,荒废的村子破败不堪,蜘蛛网肆无忌惮的在房上张结,村里的道路被人挖开,大坑小坑组成一个个显而易见的陷阱,苏曼绕着这些坑口前进,白色帆布鞋沾染泥土。
天色渐渐变暗,二队的人员在封锁现场后撤离,此时的苏曼二人也回到原点,他们本打算搭个便车,但因为超载的问题还是决定走到村口坐自己开来的车。村里的路灯已经不通电,二人走到村口时却看到一个微弱的灯光。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这。”张松小声说道,他把身体挡在苏曼的前面,防止对面是午夜杀人魔什么的。
灯光越来越近,佝偻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是一个流浪汉模样的老人,老人与他们擦肩而过,手里还拖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蛇皮袋里装满干瘪的塑料瓶,走起来路来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老人家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回家呀?”张松问道。
老人指向村里的方向,说道:“我家就在前面。”
张松一愣,问道:“这村子不是在三年前就没人住了吗,您家怎么可能会在这?”
老人叹气道:“我以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三年前村里因为水污染的问题大家都往别的地方搬去了,我没什么钱,又是一个半截入土的人,在哪睡不是睡啊,就还一直住在这里。”
“您说您一直住在这里?”苏曼突然说道。
“对啊,我白天去城里收瓶子,一直到到晚上才回来。”老人点头。
“那您知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还有些什么人来过这个村子。”苏曼问道。
老人认真思索后说道:“是有一个人来过,因为这个村子平常都没人来,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您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
老人摇头,“我只知道那个人长的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长相完全看不清。”
“那您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大概是两个月前吧。”
苏曼和张松心里微动,李先福绑架案发生在一个多月前,而两个月前很有可能就是绑匪事先踩点的一个时间点。
冥冥之中他们又收集到了一条新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