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李小六的房间
“出什么事了吗？这么着急。”莫白问道。
黑执事收敛情绪后摇头，然后点燃香烟转身下楼。
“……他有病吧。”莫白无语地说道。
李星河耸耸肩，不予评价，敲响安然隔壁的房间，也就是李小六的房间。
房门打开，刚健身完的李小六浑身臭汗，他邀请莫白二人进门，脸上热情洋溢，与昨天傍晚时分发现安然尸体时的痛苦哀嚎完全不同。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小六一边收拾健身器材，一边问道。
“我们想调查一下关于这座山庄里目前为止发生的两起命案。”李星河开门见山。
“没问题，请自便。”李小六把哑铃放进行李袋里，想了想还是没有拉上拉链，“你们应该是要找凶器的吧，我这袋子里只有健身器材，可没有绳子之类的东西。”
莫白打开行李袋一看确实如此，“只是收到邀请函过来参观的，带这么多健身器材不觉得累吗？”
李小六摆弄着肌肉，毫不在意地说道：“这是我的习惯，不管去哪里都会随身携带健身器材，防身又健体。”
莫白明了了，半开玩笑地说道：“这么一听，你应该更适合当一个健身房的老板，满屋子的各种健身器材随便你锻炼。”
李小六笑道：“健身房的老板可不会去自己的健身房健身，他们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
莫白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不会吧，我看陈聪的身材也挺强壮的，难道不是经常锻炼的结果吗？”
李小六也开玩笑地回应：“谁知道呢，没准是天天打架锻炼出来的也不一定。”
莫白继续问道：“打架？和谁？”
李小六没有说话，他把装有健身器材的行李袋放在木桌底下，然后拿起木桌上的七星牌香烟点燃，“不知道，别看他表面上挺好说话的，背地里可是学别人当大哥的。”
“你怎么知道的？”莫白追问。
“我当然知道了，谁叫我也是受害者啊。”李小六的眼神变的哀伤，像是在回忆不堪的往事。
“看来你和陈聪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啊。”莫白没有说错，这座山庄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表面上的看起来这么和谐，也许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也不只是为了宝藏这么简单。
“我和他是在十年前就认识了，当时我还是一个普通的保安，而他虽然已经是健身房的老板，但经营状况却一直不好，直到后来，我遇到了安然，我们一见钟情，互相扶持，最后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李小六吐出烟圈，语气沉重，“可是，安然的店里渐渐的有许多小混混过来捣乱，他们恐吓顾客，打砸店里的物品，甚至直接动手……调戏安然。”
“我和安然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那群小混混，一开始我们害怕事情闹大，只是一味的报警处理，可对方根本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于是，我只好寻求陈聪的帮助，希望他能出面调停，怎么说他也是手底下有几个小弟的大哥，这对于他来说应该不难。”李小六继续说道。
“而事实上，陈聪很快就解决了我们的麻烦，但同时，他也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我跟安然分手，我们害怕那群混混会再次来捣乱，所以只好假装答应。可后来我才知道，那群混混其实就是陈聪的人，他靠着健身房的优势，不断吸纳身强体壮的人当他的小弟，然后靠着恐吓、威胁、捣乱……一步一步的消灭同行或者竞争对手，最后才做大做强。”李小六继续说道。
“当我知道真相后，我去质问他为什么要找安然的麻烦，明明她开的是美容店，根本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意，可你们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他居然笑着和我说，‘安然只会让我堕落，他不想让我堕落下去，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李小六苦笑。
“为了你好，这是什么意思？”莫白疑惑地问道。
李小六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香烟拧灭，“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什么了，我就都和你们说了吧。那些陈聪的竞争对手，因为害怕陈聪会对自己下黑手，所以委托我的安保公司进行保护，但其实我和陈聪早已互相勾结，只收钱不出力，那段时间我也因此赚了笔大钱，各取所需，可随着我和安然快要结婚，我害怕她会受到打击报复，所以决定金盆洗手，没想到就发生了刚刚所说的一切。”
莫白听完整个故事，并没有觉得李小六和陈聪之间的勾当有多可耻，也不觉得李小六的经历有多值得同情，他只想破案找到凶手，既为了大家能安心等待船只，也为了能够向叶国军等人证明自己，因此其他一切与案件无关的事情他都不关心。
“毕志远曾经也是陈聪的小弟之一吧？”莫白问道，他首先要验证车尚杰对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
“没错，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以经常混在一起，而陈聪有钱以后，第一时间就出资给毕志远投资创业。”李小六没有隐瞒。
“那安然和毕志远之间有什么关系？”莫白继续问道，这次他要验证吴正飞对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小六长叹一口气，“男欢女爱，很正常的关系。”
“他把你绿了？”
“那是谣言，我们是和平分手。”李小六回答时，表情毫无波澜。
“可其他人并不这么觉得。”
“都说了，他们以讹传讹，只会相信自己觉得对的事情。”李小六平淡地说道。
“难道你不爱安然了吗？你们曾经可是要结婚的人啊。”莫白步步紧逼。
“结婚啊……”李小六苦笑，“当时年轻不懂事，以为两个人之间有爱情就可以长长久久，可现实里，如果你既没有钱又没有权，你拿什么去给人家结婚的保证啊。”
“所以你心底还是怨恨的吧，怨恨从中拆撒你们的陈聪，怨恨横刀夺爱的毕志远。”莫白说出结论。
“你说的对。”李小六没有逃避。
“所以你完全有动机杀害毕志远。”莫白说道。
“没错。”李小六坦然承认。
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搜查完房间的李星河走到莫白身边，低声说道：“你又要干嘛，不是刚刚还说他有不在场证明的吗？”
可莫白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安然遇害时，你确实是和丁老师一直待在正面外面，所以有不在场证明，但是毕志远遇害时，你却没有，而且是我们所有人当中唯一有动机的人。”
“你是说，杀害安然和毕志远的凶手是不同的人？”李星河毛骨悚然，如果真是这样危险不就又多了一倍？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经过前几个人的询问，我发现你们之间的关系都很微妙，而且所有关系的中心貌似都是你。”莫白看着李小六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你们调查到了很多对我不利的消息。”李小六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是笑着说道，“可如果是我杀害毕志远的话，你有什么证据吗？”
莫白摇头，他确实没有证据，目前为止的一切都是结合前面三个人的证词推测出的一种可能性。
“凶器呢？李家二少爷找了这么久有找到吗？”李小六看向李星河问道。
李星河也摇头，他没有找到任何绳子之类能拿来当做凶器的东西，包括安眠药。
“我承认我有动机，而且可能是这座山庄里唯一一个有动机的人，但是你们没有证据，也没有找到凶器，就这样怀疑我是凶手也不太好吧。”李小六说道，“这很有可能就是真正凶手设下的陷阱，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的身上。”
“那么你觉得会是谁想要陷害你？”莫白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们是侦探，就由你们去调查咯。”李小六无奈地摊开双手。
莫白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就往外走去，李星河跟在后面，总感觉有个问题还没问明白，于是他留了下来，开口问道：“关于三年前，丁老师的一个女学生跳楼自杀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李小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有印象，不过这件事情跟命案毫无关系，属于我和丁老师的私事，我可以保证。”
走廊上，李小六的房门被重新关上。
莫白等着李星河出来后，笑着说道：“你不会在怀疑他吧？”
李星河冷淡地说道：“本来是不怀疑的，就像你说的，在安然遇害时他有不在场证明，除非杀害安然和毕志远的是不同凶手。”
“那现在为什么怀疑呢？”
“说不上怀疑，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他和丁老师一样，可以这么肯定的保证这座山庄里的命案和三年前的跳楼自杀事件没有关系。”
“只是因为这个吗？”
“不然呢？你是因为什么怀疑他的？”李星河不解。
莫白想了想还是说道：“安然不是他杀的，这点可以肯定，我怀疑的是他们完全可以在安然遇害时互相做不在场证明，但他们都没有。虽然丁老师说自己年纪大了所以忘了，可李小六根本就没有理由会忘。”
“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李星河也觉得不对。
“我想大概是和三年前的跳楼自杀事件有关吧，站在丁老师的角度，只要李小六被误会成凶手，就可以拜托警方顺藤摸瓜的调查他公司里的云端服务器，然后找到他想要的那份监控。而站在李小六的角度，只要丁老师被误会成凶手，但以他的身体状况根不可能犯案，警方自然会调查他的同伙，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关系亲密的陈聪以及毕志远两兄弟，到时候李小六在旁边煽风点火，供出他们俩兄弟涉黑，即使后来被证实杀害安然是冤枉的，也会受到警方的制裁。”
莫白继续说道：“不过这必须有两个大前提，第一个就是在安然遇害后，警方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第二个就是没有目击者发现他们能够互相做不在场证明，很明显，关于这两点他们都失算了，他们俩的陷害计划都没有成功。”
“等等。”李星河并不认可这番推理，“李小六不是深爱着安然吗？安然死了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情去陷害别人？”
“深爱？你从哪里看出来的？”莫白叹气，“虽然第一时间发现安然尸体时，李小六的表情看上去是一个失去深爱女人的男人，但他转换的太快了，在我们当晚发现毕志远尸体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悲伤了。”
“你是说，李小六根本不喜欢安然，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李星河不敢相信。
“应该是这样的。”莫白点头，“李小六虽然有不在场证明，但从他打算利用安然的死来让陈聪两兄弟坐牢这点来看，他的爱也没有多深。”
“是啊……”李星河突然想起自己遭遇，那个答应陪他回国结婚的女人最终还是成为了别人的新娘，爱情什么的果然不靠谱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敲下一个人的房间？”李星河抛开杂念问道。
“没办法了，找不到凶器和线索，就只能继续敲下去了。”莫白敲响谭尘风的房门。
潮海山庄外，巨大的雷声贯穿山庄，雨势好像越来越大了，这么说起来这场雨从吃午饭前就开始下了，已经下了蛮久的，而且雨势一开始就很大。
对了！那时候车尚杰一直站在窗户边就不怕被淋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