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种子
滨海市某一烧烤摊内，秦公明点了一桌的烧烤，他的面前是两个细嚼慢咽的优雅贵公子和淑女，以及一个狼吞虎咽丝毫不顾形象的少年。二十分钟前，秦公明和苏曼走出666号包厢的时候，正好发现在走廊上互相斗嘴的莫白与李星河，作为长辈的他很热情地邀请二人一起吃晚餐。
李星河本想拒绝，但是一看到靠在自己肩上烂醉如泥的老同学，又想到包厢里那吵闹的环境，最终还是答应了，正好可以和秦公明了解一些案件的最新进展。
至于莫白，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四人一致决定到附近的烧烤摊整点烧烤，既方便又不需要讲究什么。
秦公明打开啤酒盖，一人分了一瓶，笑着说道：“大家多吃点，我点了很多，不够还有啊。”
“就是啊，你们都吃啊，光坐着干嘛，又不管饱。”莫白一边咬着羊肉串一边说道，他的桌前已经堆积了十几根竹签。
李星河没有理会，继续细嚼慢咽地吃着，他们进食的速度在莫白面前确实和没吃没有什么区别。
“秦叔，我父亲的案件进展的怎么样了？”李星河吃完一根羊肉串后问道。
“根据你提供的那张照片……”秦公明将最新的进展说了出来，“目前我们打算从多方面进行调查，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那群绑匪的真实身份并解救出你父亲。”
“但愿吧。”李星河平淡地说道。说来也是奇怪，绑架案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李星河从刚开始的不愿接受到现在的逐渐麻木，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可是……我们真的能救出来吗？”苏曼斟酌着用词，但实在想不出有哪些更好的词语。一个多月过去了，绑匪始终都没向李家索要赎金，他们又不是善人，绑架一个人不要赎金，难道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么？
众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都能理解苏曼的言外之意，餐桌上一瞬间沉默不语。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曼急忙道歉，后悔自己乱开口了。
“没关系，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李星河丝毫没有介意的样子，继续吃着他的烤茄子。
“星河你放心吧，你父亲常常出资捐助警局，又是我和国军的同乡，于公于私我们都会尽全力去解救他的。”秦公明打着圆场，“到时候我们叔侄可要好好的喝一场。”
“那就麻烦秦叔了。”李星河举杯敬酒，两人很快就喝在一起了。
莫白看向李星河，他没想到一个大户人家的二少爷能完全融入到路边喝啤酒吃烧烤的这种市井生活，更没想到他父亲和秦公明以及叶国军会是同乡。
等一下？！
秦公明和自己父亲是同乡，又和他父亲是同乡，那不就代表着我和他也是同乡吗？
可是自己小时候好像没见过他啊……
莫白正要陷入儿时回忆的时候，秦公明突然对着莫白问道，“对了小莫，你怎么会来罗马皇宫的？”
“为了查案。”
“什么案件？危险吗？”秦公明关心道。
“不危险，而且案件已经结束了。”
“确实看不出有什么危险，都有空去风月场所消费。”李星河还在对罗马皇宫里的事耿耿于怀，找到机会就要刺两句。
“消费？小莫你该不会……”秦公明欲言又止。
“没有的事，秦叔你不要多想。”莫白恶狠狠地瞪了眼李星河，急忙辩解道。
“秦叔这么信任你，肯定不会多想啊。”李星河心情愉悦，总算让他找到机会报仇了，
“……”莫白无语，他感觉到一旁的苏曼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
“怎么了，看你这个表情，该不会是被揭穿真相恼羞成怒了吧。”李星河不忘补刀。
“……”莫白想骂却不能骂，只好忍气吞声。
“小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公明内心复杂。
他怕莫白遇到危险，同时也怕莫白学坏，尤其是罗马皇宫这座巨大的沼泽，一旦陷入其中便只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秦叔你放心吧，我只是为了查案才去的。”莫白在心里把李星河暴揍了一顿。
秦公明总算松了口气，但还是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案件？”
“一个多星期前一名高中生失足掉落悬崖……”莫白抓起一把羊肉串，化怒气为食欲，嘴里含糊不清地讲述自己负责的案件，“……我在那名高中生的遗物里没有发现换洗衣服，怀疑衣服上肯定是沾染了血迹，凶手没有时间清理……”
莫白继续说道：“……所以凶手只能是在营地里不用登记还能自由出行的人，也就是营地的负责人宽哥。”
“你说的这起案件我也知道，虽然当时被判定为失足意外，但是尸体一个小时前才在悬崖下方河流的下流处找到，没想到你在我们警方找到尸体前就找到了凶手，真是了不起啊。”秦公明欣慰地点头，对莫白这次的表现很满意，“越来越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了。”
“靠自己一个人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凶手，真的好厉害啊。”苏曼佩服道。
李星河喝着啤酒没有说话，有点意外莫白还真的有本事。
莫白把满嘴的食物吞咽下去，打了个饱嗝后说道：“你们都觉得很厉害是不是，我也觉得，可你们不觉得整起案件进行的太顺利了吗？”
“你的意思是这起案件太简单了吗？”秦公明不解地说道：“你发现了一个大家都遗漏的细节，而这个细节恰恰就是整起案件的关键，所以才会如此顺利的找到凶手，这有什么问题吗？”
苏曼同样不解地说道：“对啊，在发现尸体前没人会注意到死者的换洗衣服，因此只能判定为意外，但如果警方一开始就知道林家俊的遗物有丢失，肯定也会很快找到凶手的。”
“真的是这样吗……”莫白喃喃道。
虽然他把案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可有关王培庆、赵功权以及那把钥匙的事情他并没有说，他觉得这些和整起案件毫无关系，而事实也证明了如此。莫白的心底隐隐不安，直到宽哥被警方逮捕的那一刻，他依旧没有破案之后该有的轻松感。
“你觉得刘宽不是真正的凶手？”秦公明说道。
莫白点头又摇头，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
“接到你的报案后，二队的人第一时间赶往刘宽的家里，在他家后门第一棵桂花树下面挖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确实是一套沾染血迹的衣服。”秦公明缓缓说道，在他们走出罗马皇宫时，二队的队长特意打电话给他报告最新消息，并希望他代自己好好谢谢莫白对此案的帮助。
“根据DNA鉴定结果，那上面的血迹确实是林家俊的，并且衣服上也提取到了刘宽的指纹。”秦公明继续说道，“证据确凿，真凶应该是刘宽没错了。”
是啊，证据有了，动机也有了，连他本人都认罪了，这起案件应该毫无争论了才对。
可莫白就是觉得怪怪的，那个普普通通的男人，那个不愿让自己女儿看到自己是罪犯的男人，那个即使打算自首但是眼神里充满不甘的男人，他真的会是凶手吗？
“难道这起案件还有其他疑点吗？”苏曼见莫白犹犹豫豫，开口问道。
“没了。”莫白摇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李星河瞥了眼莫白，他倒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犹豫不决的样子。
“对了秦队，我们可以让莫白参与调查李先福绑架案，没准他能发现一些我们遗漏的细节。”酒过三巡，苏曼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那不是胡闹么。”秦公明保持着清醒，“打击罪犯，破解迷案是我们警察的工作，怎么能让一个普通人参与进来呢。”
“他不是侦探么，应该不算普通人吧。”苏曼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也不行。”秦公明直截了当的拒绝，莫守正就是因公殉职的，他不愿莫家最后的独苗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