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丁以山的房间
“丁……丁老师，你……”金城颤颤巍巍地说着。
不久前他们还在自己的房间里翻阅自己的新闻剪报调查可能是凶手的李小六的同伙，但丁以山为什么要一直隐瞒这他们，隐瞒李小六有不在场证明的这件事？
难道……他想要陷害李小六不成？
丁以山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漆黑的笔身上面刮痕累累，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一阵沉默后，丁以山举着钢笔看向金城，“这支钢笔是三年前，我的一个学生在跳楼自杀前送给我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金城看到钢笔，一瞬间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您还记得她啊。”
丁以山露出难以释怀的表情，叹气道：“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她可是我最中意的一个学生啊。”
金城不再说话，自从那个女学生跳楼自杀以后，那支钢笔就成为了丁老师的心结，同时，也是他跟李小六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跳楼自杀？这支钢笔有什么问题吗？”莫白跟李星河都察觉到了这其中隐藏着重大的秘密。
“这……”金城不知道该不该说。
“放心吧，都过去了。”丁以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揭露自己身上多年的伤疤，“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不把事情都说清楚，一定是会被你们大家怀疑的。”
“可是……丁老师，那件事情跟这次的命案没有关系吧。”金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秘密不要公之于众比较好。
“有没有关系，我们会谨慎判断的。”李星河说道。
从吴正飞和车尚杰的房间走出来后，他算是明白了，虽然这座山庄里的人看起来都是老熟人，但其实各自都有不希望被其他人知道的小秘密，而这些小秘密，很有可能就是引发这两起命案的关键。
“好吧，我长话短说，那是三年前的某一天……”
蒋小蕊，那年她17岁，是丁以山所带班级里的一名学生，她性格文静，不爱与人交际，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因为长相惊艳，常常受到男生们的追求，但也因此常常受到女生们的排挤。
于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蒋小蕊的一个同班男同学，接受不了自己多次表白不成，最后因爱生恨，四处造谣蒋小蕊的黄瑶，说她明明家境不好，却能进入贵族高中就读，靠的就是出卖色相，暗地里早就被校外某个富老板包养了。
蒋小蕊一开始对此并不在意，她相信清者自清，但是，谣言越传越广，甚至都传到了丁以山的耳朵里。
“丁老师，关于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能不能再教教我。”蒋小蕊一如往常的到办公室请教问题，丝毫不受外人的影响。
丁以山有些心疼，蒋小蕊越是不在意，他就越是觉得难受，他一直把蒋小蕊当作自己的孙女看待，所以很想和她谈谈心，帮她分担忧难，但蒋小蕊的心中只有学习，关于其他的事情都避而不谈。
于是丁以山只好作罢，但就是因为如此，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才会让他难以释怀。
那天晚上，丁以山正在和金城在一起吃饭，因为喝了一点酒，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蒋小蕊的手机来电，直到最后接到值班保安打的电话，告诉他有个女学生跳楼了，他这才一瞬间清醒，拼了命地往学校里赶，可已经来不及了，当他看见救护车的担架上躺着头破血流的蒋小蕊，他的心彻底掉入冰窟里。
钢笔滚落到丁以山的脚边，他缓缓捡起，漆身刮落，金属挂件变形，笔端处还刻着小小的“蒋”字。
“小蕊，老师把这支钢笔送给你，如果你有什么麻烦的话，可以用它写信告诉我，当然，老师相信它可以提我保护你。”
那个正值青春的女孩临死前还握着这支钢笔，大概是一直相信着他所说过的话，一直在等待着自己会突然降临拯救她吧。
值班保安在电话里说过，蒋小蕊是被一群男生追到天台的，等他发现时，那群男生已经跑了，而蒋小蕊也已经跳楼了。
但警方却以跳楼自杀结案，因为在讯问口供的时候，保安突然改变了口供，声称蒋小蕊就是跳楼自杀。
事情到此结束，丁以山也因为拼命赶路而坐上了轮椅，提前选择了退休。
又是一阵沉默，李星河愧疚地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
李星河后悔自己刚刚逼问的态度了，蒋小蕊的事情似乎跟这座山庄里的命案没有任何关系，但却是丁以山的一段悲伤往事。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们也是为了尽快找到凶手。”丁以山不介意地说道，“而且我说的这件事，也未必和山庄里发生的案件毫无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莫白问道。
丁以山看了眼金城，后者说道：“因为那个值班保安突然改了口供，所以警方只能以跳楼自杀结案，但丁老师知道这肯定不是真相，所以特意去值班室调监控，可是……”
两人欲言又止，莫白很快就明白了，“监控被删除了？”
丁以山点头，“在我和金城的逼问下，那个保安总算说出了事实，作假口供以及删除监控，都是他老板指使的，而那个老板就是李小六。”
“这么巧。”莫白没想到这几个人早就串联在一起了，“那你们应该也问过李小六为什么这么做吧？”
“没错，他给的理由是，那天晚上把蒋小蕊追到天台的那群人中，有一个大人物的儿子，他不得已才这样做。”金城说道。
“至于这个大人物你们就不要问了，他不在这座山庄里，我敢保证和命案没有关系，而且也是为了你们好。”丁以山说道。
“那你们昨天下午的谈话内容是？”莫白对丁以山口中的大人物的真实身份并没有兴趣，只要他和山庄里的命案没有关系，莫白也懒得给自己找事。
“我希望他能亲自站出来揭露跳楼事件的真相。”丁以山说道。
“可是监控不是都被删除了吗？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当时的保安再次改变口供，也没有证据可以定案吧。”李星河不太理解。
“当时他们删除的是学校里面的监控，李小六公司的服务器里有云端备份。”丁以山解释，“昨天下午我跟他谈了很久，可他始终不肯答应，后来也只能作罢，只好各自坐在外面看书。”
“既然你们一起在正门外坐了一下午，印象应该很深刻才对，为什么当有人怀疑李小六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莫白问道。
“我说了，我老了，记性不好，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丁以山平淡地回答，“事实上，他自己不也忘记了吗？如果没忘记的话他当时就说出来了。”
莫白没有说话，这也是他不能理解的一个地方。
照理说，李小六和丁以山两个人在正门外面待了一下午，而安然一下午都在山庄内四处找人，也就是说他们是可以互相做不在场证明的，可第一时间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总之我们先去下一个人的房间吧。”李星河催促莫白离开。
其实在他心中早就已经把丁以山的嫌疑彻底排除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怎么可能有力气去溺死或者勒死一个中年人呢？更何况丁以山坐着轮椅，行动完全不方便，难不成真的会像电视电影里面演的那样，都是故意装出来的？
而莫白显然是这么想的，只见他接着问道：“丁老师，你的腿怎么样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侦探会问出这种白痴都能看出来的问题。
“挺好的，偶尔会感觉到疼痛一下而已。”丁以山笑着缓解尴尬。
“哦……我是说你能独自站起来走路吗？”莫白继续问道。
“你什么意思啊！”金城恼火了，觉得莫白在故意找茬。
李星河也觉得不妥，拉住莫白的衣角，小声提醒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别忘了我们是来找凶手的。”
可莫白没有理会其他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丁以山，“哪怕是走两步呢？应该可以的吧？”
“你……”金城刚想动手，却被丁以山拦住。
丁以山仍然笑道：“很遗憾，我的腿在三年前就彻底废掉了，就连专业医生都断定我这把年纪完全没有康复的可能了。”
“意思就是说一步路都走不了吧。”莫白如此说道，金城的怒气值也在叠加。
“是的。”丁以山肯定的点头。
“我明白了，很抱歉这么怀疑你。”莫白真诚地说道。
“我能理解，凶手已经杀害两个人了，想必大家现在都惶心恐恐，互相猜忌。”丁以山说道。
莫白又说了声“谢谢”后便离开了，房门重新关上，金城怒骂的声音终于响起。
李星河白了他一眼，然后讽刺地说道：“活该。”
莫白尴尬地挠着脸颊，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了排除任何一点小小的可能性。”
李星河赖得搭理他，刚想敲下一个人的房门，楼梯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们往楼梯处看去，只见黑执事急匆匆地跑上楼，在走廊上相遇的那一瞬间，对方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