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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莫白侦探事务所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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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两件绑架案

送走李星河后,莫白拆开方才接过的文件袋,里面是一个月前27号国道绑架案的相关资料。这些资料一看就被某人精心整理过,每个重要的文字都被红色的墨水圈出并注明,最底下还有几张目击者张亮亮的照片和个人资料。

照片的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资料上面则显示张亮亮曾是一家食品公司的老板,因为生意失败导致自己背负着巨额欠款,然而在案件发生后的一个星期内这笔欠款竟然就一次性全额还清了,警方针对这点对其展开问话。

警官:“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两年前曾经创立过一家食品公司,可是因为经营不善等问题,这家公司很快就面临破产,同时你也背上了高达一百万的欠款,可在7月15日的下午,也就是案件发生的第五天,你不仅还清了所有的欠款,甚至还给自己置换了一辆新车,可以请问你这笔钱是从哪来的吗?”

张亮亮:“玩黑杰克赢来的。”

警官:“你参与赌博?”

张亮亮:“我是在澳门赌场玩的,这应该不犯法吧。”

警官:“你一个人去的吗?”

张亮亮:“是的。”

警官:“7月13日,当天是你第一次到达澳门,上午走出机场下午你就刷光信用卡兑换了大量的筹码,短短两天的时间你就赢了一百万,请问你是受到专业人士的指点还是单纯的运气好呢?”

张亮亮:“是我运气好,没人在背后指点我。”

警官:“十赌九输,赌博到倾家荡产的案例不在少数,你就不怕自己的负债增加吗?”

张亮亮:“不怕,我当时想反正自己都欠这么多钱了,还不如放手赌一把,没准就可以翻身了呢。”

警官:“那你为什么会选择‘金色皇宫’这家赌场?明明这家赌场的位置远离机场,知名度也没葡京赌场、威尼斯赌场等高,第一次玩赌博的人可不会大胆到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赌场来赌博,毕竟每个赌博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庄家出千或者诈骗等问题。”

张亮亮:“我在网上搜的时候就觉得这家赌场的名字很特别,于是就选择了他。”

警官:“最后一个问题,最近你和什么人见过面?或者说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在你的身边?”

张亮亮:“没有,一切都和平常没两样。”

……

莫白看完全程的对话,然后随手就把文件袋塞进一旁的抽屉里。

案情进展到现在,唯一能够怀疑的就是这位目击者了,再加上他卡上凭空出现的一百万,自然是会被警方纳为重要嫌疑人。

可如果张亮亮也是绑匪之一,那么他所做的证词就会被全部推翻,整件案子的进度亦会重新归零——即使案件进度原本就是零。这样一来至今还未找到绑匪的任何线索确实是说的通了,因为他们的逃亡路线很有可能不是西边,而是和张亮亮一起开往北边。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张亮亮不跟着同伙一起蒙面行动,而是在事发后主动报警,暴露自己充当目击者这一角色呢?

莫白没有多想,因为他并不打算接手这件案子,一开始的漫天要价就是为了逼退李星河,没想到却意外地激起对方的好胜心弄了一个对赌条约,不过好在最后靠装傻充愣糊弄了过去。

对于他来说,叶叔叶国军不过是自己父亲的同事兼好友,平日里两家虽有往来,一起吃饭、一起爬山、一起户外烧烤,但也仅限于此。

自从莫白的父亲殉职后,他与叶国军之间的往来就变的更加稀少,虽然叶国军还像以前一样常常请他吃饭或者烧烤,但是都被他拒绝了。最后叶国军也不再执着,只是一直地帮他介绍委托案件,而每次的案件也都是经过特意筛选,轻松且钱多。

可莫白依旧不想离他太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由来的一种疏离感。

“小莫啊,你的父亲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为了公众的安危,他独自一人走进歹徒的窝藏点,即使对方身上绑着炸弹,他也毫不退缩,他才是真正的英雄,一个为公为民的真英雄。”

莫守正的墓碑前,叶国军满是深情,黑色西装的袖口处被泪水打湿,这个平常从不把悲喜挂在脸上的男人第一次在公众的场合下放声大哭。

“守正,你放心,从今往后,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只要有我叶国军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哪怕日后是让我用命来换他,我也绝不会有怨言。”

叶国军供上白色的菊花,在墓碑前虔诚的跪拜起来,同行的警察同事见状也都低下头来致以默哀。

在滨海市,莫守正和叶国军两人都算小有名气,他们一起从警校毕业,做事公正守法,以人民的安危为己任,两人合作破获的案件更是数不胜数,以至于省公安厅的领导都极力地想要将两人调至省厅,但每次发布的升职调令都被他们拒绝了,原因是两人都觉得只有在基层才能更好的锻炼自己,为人民和社会做贡献。

这番格局震撼了警界的所有人,警界的后辈都以他们两人为榜样,所以才会一起过来给莫守正扫墓献花。

公墓园里庄严肃穆,叶国军对着墓碑上的照片汇报着案件的后续以及炸弹犯团伙被成功逮捕的经历,最后还说自己已经升职为局长,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和培养莫白,让莫守正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同行的警察们很是动容,纷纷表示自己会和叶局长一样,视莫白如自己人,日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会竭尽全力。

可是唯有莫白,他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就是这么静静地、毫无感情地、呆滞地看着叶国军。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父亲的殉职太过悲伤,所以祭拜过后轻声地宽慰了几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段时间、那个场合下想了些什么……

莫白打开水阀,然后走进帷幕后方的卧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半个小时后,与先前流浪汉形象完全不同的莫白走了出来。

此时的红木办公桌前坐着一位约莫40岁左右的女人,她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膀上,没有妆容修饰的脸上满是憔悴。

女人名叫林芳,是一起绑架案件的委托人。

一个星期前,她的儿子林家俊在参加补习班组织的夏令营活动中失去了联络,警方接到报案后出动了大量的警力在山中搜寻了三天,最后在搜救犬的帮助下找到了掉落在悬崖边上林家俊的鞋子,也确定了他最后出现的点就是悬崖,因此只好以意外失足掉落悬崖结案。

定案后,林家俊的父母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但他们始终不愿意相信现实,坚持认定这起事件是一起绑架事件,于是找到了莫白委托他帮忙调查。

“不好意思,见面前我想洗个澡收拾收拾的,没想到一下子就错过了和你约好的时间。”莫白看了眼桌上的时钟,是林芳来早了,“请允许我一边擦干头发一边和你谈话。”

“是我的问题,我在家实在待不住,就提前过来了。”林芳点头,语气很是疲惫。

“大概的情况你先生都和我说过了,请问你这次来是想起什么和案件有关的事情了吗?”莫白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我也不知道这和我儿子的绑架有没有关系。”林芳说,“在我们一家刚搬进城里不久,有两个陌生的男人曾经来过我们家,他们声称自己是教育部的招聘人员,专门负责帮助那些刚进城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好学校的父母,让他们的孩子进入一所好的学校,并且学杂费等一切开销都会给予最大的折扣。一开始我和孩子他爸都很高兴,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毕竟我们搬进城里就是为了让孩子能够享受到更好的教育,将来能够出人头地。可是当我把儿子叫出来和那两个男人见面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又立马发生了转变,留下一句‘怎么是个男孩’就走掉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莫白问。

“大概是两年前了。”林芳说。

莫白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两个男人确实很可疑,滨海市各大高中都是严格依照教育部的规章进行招生,根本不可能存在你所说的这种招聘人员。不过这两件事情相隔了两年,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和你儿子的意外有关系呢?”

“不是意外,是绑架!”林芳突然大声。

“对不起,是绑架。”莫白立马纠正,“那么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和你儿子的绑架有关系呢?”

“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了?”

“事情发生后,我收到老师的消息去补习班收拾我儿子遗留的物品,在走廊上我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他的体型略微佝偻,身上散发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我很肯定他就是两年前来我家的其中一个男人。我跟着他来到补习班校长的办公室,亲眼看到校长递给了他一大叠的现金,还说什么‘尾巴擦干净了’、‘合作愉快’之类的。”

林芳语气急促,不等莫白思考,双手便撑在桌子上,整个人的身体向前倾倒,“莫先生,你也觉得这件事情和我儿子的绑架案有关系对不对?你也觉得那两个男人很可疑对不对?他们说的‘合作’肯定是指他们一起共谋绑架了我的儿子,然后再伪造成意外事故,对,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一定就是这样的。”

林芳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泪不自觉地从她的眼角滑落,“莫先生,我儿子肯定是被绑架了,不可能是意外,他平常就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发生意外,一定是那两个男人绑架了我儿子,一定是他们……”

“请你冷静一点,我很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莫白递过去一包纸巾,“我们现在要寻找的是你儿子意……绑架有关的线索,请问你以前去过你儿子的补习班吗?”

“去过几次,我下班早的话就会去接他一起回家。”林芳重新坐好,语气疲惫不堪。

“那么前几次你有见过那个可疑的男人吗?”莫白问。

“没有。”林芳说。

“那你儿子呢?既然两年前你儿子也见过那个男人,那么如果他在补习班里碰到那个男人应该也会有印象,他和你说过这件事吗?”莫白问。

“没有。”沉默良久,林芳摇头说道。

“那么你儿子报名的这个补习班,是由他人介绍的还是你们自己找的。”

“是我儿子找到的,因为补习班就在他学校附近。”

“这次补习班举办的夏令营活动是他主动参加的吗?”

“是的。”

莫白轻叹了一口气,虽然那两个男人和校长都很可疑,但那单单只是林芳的一面之词。

然而从刚刚的几个问题里就知道,她们母子这两年间都没见过那两个男人,并且林家俊会报哪所补习班以及会不会参加夏令营都是他自己决定的,这很难说明他们和林家俊的案件有什么关系。

“可是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绑架了我儿子……”林芳像台复读机似的低语,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你放心吧,既然我接下了你的委托,就一定会帮你查出真相。”莫白宽慰道,他知道林芳因为失去儿子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查出真相,给她一个交代。

只希望这个真相会是一个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