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重新调查
次日清晨，莫白顶着难看的黑眼圈醒来，昨晚，在他和叶国军通电话的时候，他终于找到自己不安的原因了——他觉得宽哥不是凶手。哪怕衣服上的指纹比对成功，他也不觉得。
莫白希望叶国军重新调查这起案件，但宽哥已经把承认了所有罪名，叶国军只好表示会尽力而为。
窗外阳光明媚，莫白简单地洗漱后便来到小区门口的值班室，他想打车去苇一生态营地再调查一些事情，可当他值班室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气势汹汹的停在外面。
“一大早就看他停在这了，估计是来接你的。”老梁一口油条一口豆浆。
晨光之中，一个黑执事模样的男人站在那辆沉睡的雄狮旁，他抽着细长的七星牌香烟，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高冷寡言的气息。
“感觉又是一个很麻烦的家伙啊。”莫白心里暗自想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男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李星河，大概有钱人都是一样的气质吧。
“你好，我是私家侦探莫……”
莫白深吸一口气后上前打招呼，可话还未说完，男人就打开后车门，然后做出“请上车”的手势。
“……”
“虽然这样对你很抱歉，但其实我今天另有安排，所以……”
男人扔掉香烟，不等莫白说完就自顾自地打开驾驶座的车门，然后启动车辆。
“……”
都不等别人话说完，真没礼貌啊。
莫白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里的不满继续说道：“真的很感谢你特意邀请我到潮海山庄参观，但我今天实在不方便，所以……”
男人系好安全带，不耐烦的双眼通过车内后视镜直勾勾地盯着他。
“……”
莫白再次深吸一口气……
TMD，不忍了，这男人有病是吧，是不会说话么？虽然我收到了邀请函，你又特意一大早的来接我，虽然我临时改变主意是我不对，但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我也是日理万机的，哪有那个闲工夫去参观你的破山庄。
等一下……
莫白突然醒悟，他只是收到邀请函，又没有回复今天就去，那这个男人一大早来干嘛？自己完全是无罪的啊！
莫白反手将后车门关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值班室走去，百万豪车、专属司机全都被他甩在身后，这一刻他简直爽爆了！
“你这是唱哪一出？”老梁目睹全程，咬着包子问道。
“心情不好，不去了。”莫白拿起桌上剩下的包子就吃，“那男的跟个哑巴一样，话都不会说，我要是有这样的司机我早就炒他八百遍鱿鱼了。”
“……”老梁眼看自己的早餐被抢走，内心万马奔腾。
“我打了车，今天要去苇一生态营地一趟，如果有快递或者信件什么的帮我代收一下。”莫白边吃边说道，但他的余光却一直看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下一秒，发动机的声音轰鸣，沉睡的雄狮苏醒，那个黑执事般的男人也毫不客气地驾驶着拉风的轿车一尘而去。
“有病。”莫白轻声暗骂，跟那个男人想比，李星河简直就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典范。
“……”老梁看着莫白把自己最后一个包子抢走，心都在滴血，“你也有病。”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莫白乘车来到苇一生态营地，自从宽哥以杀人犯的罪名被逮捕后，这里暂且属于无人管的地带，昔日热闹欢乐的场景不复存在，教官和小弟们都另谋他路，只留下一栋栋空虚的建筑在山中苦苦支撑。
莫白来到案发现场，也就是浴室。为了能满足营地里多人洗澡的需求，又为了照顾大家的隐私，所以营地里的独立浴室建造的数量极多，但空间极小。而他之所以能很快找到案发时的那间浴室，是因为警方早就用警戒线把它封锁了起来。
莫白溜进浴室，里面的模样和他之前来时没有变化，小小的洗浴空间内根本没有地方供人存放换洗衣服，只能将换洗衣服挂在墙壁上的一个挂钩上以减少被水沾湿的风险。叶国军在昨晚的电话里说过，警方在这间浴室里做了血迹反应，确认了案发地点是浴室，同时通过血迹溅射的角度和方向，确认了宽哥是从正面用刀刺向林家俊，所以林家俊的换洗衣服上才会沾染上血迹。
莫白沿着山路来到悬崖，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他从悬崖处往下看去，急湍的河流波涛汹涌，掉下去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他从附近找来一块重量较重的石块往下丢，霎那间石块便被吞没，水花激起的声浪直击他的大脑，宛如重金属音乐的冲击。
是啊，有声音啊！
莫白之前来的时候，游客众多，他耳边处处环绕着欢声笑语，可案发时间是晚上，夜深人静，要把比石块重百倍的尸体丢下悬崖，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声响，更何况营地的位置就处于下游的附近。
这是一条新线索，生态营地的范围虽大，但最外面的负责进出登记的大叔一定会听到声音才对。不过……这有什么用呢？
莫白拜托秦佑调查登记大叔的信息，很快就有了回复。
西口路18号，一栋老式的两层公寓，因为年久失修，外墙上的漆皮开始脱落，生锈的排水管裸露在外头，浓浓的腐烂味四处弥漫。
莫白敲响202号的房门，出乎意料的没人来应门。
“不应该啊，营地现在都不营业了，王三顺应该在家才对。”莫白心想可能出去买东西了吧，于是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201号房的房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你找谁啊？”
“阿姨好，我是王三顺的朋友，找他有点事情。”莫白礼貌地说道。
“王三顺的朋友？”中年女人一脸狐疑地看着莫白，“他能有你这么年轻的朋友？”
莫白尴尬地挠头，他一时嘴快反而说错了话，“其实是远房亲戚啦，我刚大学毕业，过来投靠他的。”
“你怎么不打个电话给他？”
“我们的关系实在隔太远了，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能见一面，他只留下地址，却没有留下手机号码。”
女人的神情略微放松起来，“那你还是别等了，他昨天晚上一回来就搬走了，连夜搬走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连夜搬走的？！”
“对啊，我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出门买夜宵的时候就看到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等我回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搬完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搬家吗？”
“这我哪知道，反正看他样子是挺急的。”女人面露不悦，“你说这人也真是的，好歹做了这么久的邻居，搬个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莫白呆呆的愣在原地，先是林家俊的尸体被发现，接着是宽哥自首，现在是负责登记的大叔连夜搬家，这其中肯定有某种联系，可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宽哥为了包庇他才自首的？那也不对啊，宽哥都自首了，他还这么急着搬家干嘛？
中年女人看莫白久久不说话，还以为他在为王三顺突然搬家而联络不上烦恼，于是好心地提议道：“你也不用太着急，我有他的手机号码，我帮你联络一下。”
说着，女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可很快手机的另一头就传来冰冷的语音提示。
“他手机好像关机了。”女人有点不知所措，“可能是刚搬完家太累了，要不我把他手机号码给你，你晚点再打给他。”
莫白欣然点头，拿出手机存了王三顺的号码。
“唉，不过也真是的，虽然这栋公寓很老旧了，但也不至于大家都搬走吧，弄的现在这里冷冷清清的，一点生气都没有。”女人突然叹气道。
“除了王三顺还有其他人搬走？”
“对啊，就是他另一个邻居，也就是203号房，原本里面住着两个和他差不多岁数的男人，但是在一个多月前就搬走了。”大概是太久没跟其他人聊八卦，女人现在的话匣子反倒是打开了，“也不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事情，昨天还有一个男警官到他们的房间进行调查，听说好像是失踪呢。”
“失踪啊……”莫白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和秦公明一起吃烧烤的时候，他好像说过关于李先福的绑架案件有了新进展，有两个可能是绑匪的人就住在这里。
“不过那个警官在他们房间里好像什么线索都没找到，还过来问我有关他们的问题。”女人说道，“像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啊，搬家之前有没有可疑的人来找过他们之类的。”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莫白随口问道。
“当然是不知道啊，那两个男人平常就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和街坊邻居的交流，所以我对他们的事情知道的都很少。”
“也是哦。”莫白笑着回应。
他看向203号房的方向，那里原本住着可能是绑匪的两个男人，他们也是急着搬家，就和王三顺一样。
“还真是巧啊。”莫白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