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罗马皇宫（二）
罗马皇宫，滨海市最穷奢极欲的地方，它表面上是一座气派的、集洗浴、按摩、KTV一体的休闲中心，实际上却是许多达官贵人互相进行见不得光的交易的地方。
这里面阴暗、肮脏、龌龊，良家少女进去后会变的安慕虚荣，壮志未酬的少年进去后会变的阴险狡诈，即使警方曾多次对此展开严打的行动，但最后往往都以证据不足而作罢。没有人能在这纸醉金迷的氛围下独善其身，也没有人不向往这里面的生活。
888号包厢，里面数十个妖艳女郎在舞台中央载歌载舞，她们浓妆艳抹，细腰在男人的手中不断穿梭，低俗的话语越来越大声，女郎们越来越兴奋，暧昧的旖旎气息在整个包厢里弥漫。
宽哥坐在包厢的正中间，他的身旁不断地有女郎往他身上靠，她们衣衫不整，粉嫩的嘴唇到处留痕，光滑的双手不断挑逗，伟岸的胸怀更像是要把他淹没。可宽哥不为所动，任凭女郎们如何诱惑，他只是静静地在坐在那里抽烟。
宽哥不是第一次来罗马皇宫消遣的雏了，自然知道这些女郎是什么意思，他不止一次的跟着自己的大老板来过这里，那时候的他因为地位太低只有站在一旁看着大老板们和女郎们打情骂俏，偷偷咽口水的份。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完成了大老板的指示，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奖金，现在的他完全可以为所欲为，释放内心最原始的欲望，可是……
他手底下的小弟还在醉生梦死，一边看着舞台中央跳热舞的女郎，一边享受着别人的嘴对嘴喂食服务，此刻的他们恨不得拥有三头六臂，一手搂着一个性感女郎。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宽哥扫视一圈后将香烟放在烟灰缸里拧灭，然后推开身边的女郎，起身一个人走到包厢外面。
他心里很不安，那笔奖金数额太大了，大到他看到银行短信的那一刻都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可他明明没做什么，只是按照大老板的指示把一个参加夏令营活动的高中生的衣服藏了起来，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却换来了大额的财富。
宽哥靠在包厢门口继续抽烟，烟雾朦胧了他的双眼，他的内心也越来越不安起来。他突然想到自己藏起来的那套衣服是被人放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交给他的，那个人还特意让自己的手伸进塑料袋里摸了一遍，那种触感湿湿的、黏黏的，就当他缩回手想看清楚手上沾了什么的时候，那个人却蒙上他的双眼，主动帮他清洗双手。
太奇怪了，一切都太奇怪了，事后他想找大老板问问清楚，但大老板却一直闭门不见，只是不断地往他银行卡里打钱。
手机铃声响起，宽哥接通电话，五分钟后，他认命般的把手机扔到卫生间的马桶里冲掉，十分钟后他回到包厢，发疯似的和女郎们恩爱嬉戏……
莫白推开888号包厢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正中央的宽哥，他双目无神，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烟蒂。
“你谁啊你，谁让你进来的？”小弟们对这个不速之客很是不忿，一个个站起来怒目圆睁。
“都坐下。”宽哥呵斥道，他看了眼周围的小弟，“清场，让我和他单独聊两句。”
“这……”
小弟们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清场，在经过莫白身边时从上到下的打量他，那种眼神令他想起赵医生赵功权——一样的让人讨厌！
“打扰你了真不意思，我是私家侦探莫白，这次来是有些问题想要向你请教。”莫白慢慢靠近，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私家侦探啊，我还以为会是警察呢。”宽哥轻吐一个烟圈。
“你猜到我要来找你？”莫白问道。
他发现林家俊书包里没有换洗衣服时，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秦佑，询问他在警方的调查里有没有那套换洗的衣服，而结果正如他所料，因为林芳不敢面对自己儿子的死亡，所以并没有仔细地清点林家俊的遗物，那套换洗的衣服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根据林家俊同学的证词，林家俊是在进入浴室之后再也没出来过，随行的老师和同学用备有钥匙打开浴室门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他们报警搜寻，最后在悬崖处找到了他的鞋子，因此只好判定为林家俊洗澡时突然贪玩，但因为夜深看不清山里的路从而意外失足掉落悬崖。
莫白又问了林家俊参加夏令营活动的地点以及营地负责人的相关信息，很快就查到了宽哥这里。
宽哥，全名刘宽，苇一生态营地的负责人，他手下有好几个小弟兼生态营地的教官，每年都会有数十家公司或补习班组团来他们的营地举办夏令营活动，因此他的收入也算是中上水平。而苇一生态营地不仅环境优美，里面的设施也是一应俱全，有豪华的木栋别墅，独立的洗浴场所，还有完善的厨房设备。
“当然猜到了，你的眼神我见多了，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的身边莫名其妙多了一堆的警察，他们的眼神和你一模一样。”宽哥苦笑道。
“那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莫白说道，“关于林家俊的意外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能有什么看法呢。”宽哥深吸一口烟，“这些问题警察都找我问了八百遍了，我每次都说是意外，可结果呢，这个人问完那个人问，那个人问完另一个人完，累不累啊。”
“你真觉得是意外？”莫白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宽哥。
“不然呢？难道会是谋杀吗？”宽哥丝毫不怵。
“案发时浴室的门是上锁的，有谁拥有备有钥匙？”
“很多人都有，营地里的教官，跟我比较熟的小弟。”宽哥指着自己，语气轻佻地说道，“还有我。”
“你们举办活动时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没有，营地每天都有人巡逻，门口处装有栅栏，进出都有专门的人进行登记。”
“那有发生什么可疑的事情吗？”
“我的营地在山里，你说的可疑的事情是指鬼魂作祟之类的灵异事件嘛？就像是深山老尸那样。”
宽哥笑着将烟头拧灭，接到大老板的电话后他还以为是警察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准备将他逮捕，可现在看来无非是一个装着大人玩侦探游戏的小屁孩的几个无聊问题。这些问题他早就回答腻了。
“那那套换洗的衣服呢？”莫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宽哥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莫白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林家俊的换洗衣服，他是去浴室里洗澡的，那么浴室里面肯定会留下他换洗的衣服。”
宽哥的手开始颤抖，他又回想起那种奇怪的触感，不过还是平静地说道：“不在浴室里也有可能在别的地方啊，再不然就是被保洁阿姨收走了呢，一套衣服而已，谁在意这个啊。”
莫白赞成似地点头，“可是林家俊的遗物里并没有那套衣服，我也问过当天执勤的保洁阿姨，她说她事后去浴室打扫卫生的时候完全没见过衣服之类的东西。”
“那有可能是他某个同学拿走了呢。”
“林家俊的家境不算富裕，他的衣服既便宜又老旧，没人会去拿这种衣服吧。”
“那也有可能是被野狗叼走了呢，我说了我们的营地在山里。”
“你也说了，你们营地每天都有人巡逻，有野狗出没的话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够了！那你说他的衣服到哪去了！”宽哥的情绪开始激动，“不就一套换洗的衣服么，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跑去山里玩的时候扔到一旁了，就一套衣服而已，至于问东问西的吗？你不是私家侦探吗？那你去查啊！你倒是去查出那套衣服去哪了啊！”
莫白一言不发，他看着宽哥激动地脱掉上衣，砸毁玻璃桌上的酒瓶，他知道自己的调查方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