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老鬼
“西口路18号，101号房。”
秦公明和苏曼根据便签纸上的地址来到一栋老式的两层公寓前，在一楼楼梯口刚好碰到了无功而返的莫白。
“小莫？！你怎么在这儿？”秦公明惊讶地问道。
“我来这调查点事情。”莫白同样惊讶，“你们是？”
“当然是来查案的啦。”苏曼说道。
“查案？你们昨天不是说有同事过来调查过那两个可能是绑匪的男人了么？”
“是啊，不过好像没什么新线索就是了。”苏曼说道。
“我们今天来是为了调查另一个人质的线索。”秦公民说道。
“是叫老鬼的那个人吧。”这点莫白昨晚也听说了。
“没错，我们查到这个地址的时候挺惊讶的，没想到这个老鬼以前和那两个失踪的男人住在同一栋公寓。”秦公明说道。
“这么巧。”莫白说道。
“那你呢？你来这调查，该不会是你要调查的案件嫌疑人也住这吧。”苏曼开玩笑道。
莫白点头，“所以我才说这么巧。”
秦公明皱起眉头，“你调查的还是林家俊那起案件？”
莫白点头，将自己昨晚和叶国军说过的话重述了一遍，“我怀疑宽哥不是真凶，虽然可能是我一厢情愿，但我始终觉得这起案件没有这么简单。”
“做侦探敢于质疑是好事，但千万不要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秦公明提醒道。
“秦叔，我知道的。”莫白几乎每次见面都能秦公明的提醒，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知道就好。”秦公明拍了拍莫白的肩膀，笑道，“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
“好。”
莫白本想跟着秦公明一起查案长长见识的，不过他们调查的是李先福的绑架案，秦公明怕他陷入危险八成不会让他参与的，而且……他前几天才拒绝李星河的委托。
莫白回到侦探事务所，用手机拨打王三顺的号码，不出意外的是一串冰冷的语音提示。
“难道他也失踪了？”莫白心想。
很快，他的猜想就得到了答案，秦佑的短信十分及时的发了过来。
“城北荒山上发现男尸，确认身份后发现是你要我调查的王三顺。”
莫白看着短信陷入沉思，随后回复道：“意外？还是他杀？”
秦佑：“尸体脖子处有道勒痕，现场也有打斗的痕迹，初步怀疑是他杀。”
莫白：“时间呢？”
秦佑：“凌晨十二点左右。”
住201号房的中年女人是在昨晚十一点左右看到王三顺搬家的，假设他搬完家就被凶手约到城北的荒山上杀害，时间就对上了。
莫白：“案发现场有搬家公司的车辆吗？”
秦佑：“没有，王三顺应该是坐凶手的车辆上山的。”
莫白：“行李呢，据我所知他刚搬完家。”
秦佑：“现场有一处火堆，尸体被发现时已经烧干净了，不过从旁边的残留物来估计，烧的东西大概率是衣物。”
莫白：“那就对上了，凶手应该是假扮成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然后把车开到城北的荒山上，在那里杀害了王三顺。”
秦佑：“OK，我会把你的推论跟负责调查的二队讲，让他们朝搬家公司的方向调查。”
莫白放下手机，一边在茶海上煮泡茶水，一边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
杀害王三顺的时间和方法都对上了，可最重要的是动机。
有谁会去杀害一个在生态营地里负责进出登记的，类似保安岗位的大叔呢？还有，为什么他一查到王三顺身上，人就直接被杀害了呢？最后，王三顺为什么在宽哥被逮捕后突然选择要搬家呢？
如果把王三顺的案件和林家俊的案件分开来看的话，它们之间唯一有关联的就是宽哥，可是为什么呢？如果宽哥是杀害林家俊的真凶，那么随着他的自首，所有事情都应该结束了才对。如果宽哥不是真凶，那他又是为了替谁去顶罪。
等等，他的眼神不对！
莫白突然想起昨天去找宽哥时的情景，在宽哥打算自首时，他的眼神不太对，那不是一个罪行败露后走投无路的眼神，那是……明知道一切却改变不了结果的眼神。
他是被陷害的！
莫白得出结论，尽管昨晚他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但这次他更加的肯定。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宽哥是为了替谁顶罪？
王三顺？
虽然不愿意那么想，但一般来说，一个人替另一个人顶罪，要么是因为另一个人给予了他拒绝不了的回报，要么就是因为另一个人手上掌握着他的把柄或软肋。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一个人会为了和自己毫无利益关系或者社会地位比自己低的人顶罪。
而显然王三顺两样因素都不具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生态营地保安，说白了就是宽哥的一个小弟，宽哥没道理，也没理由替他顶罪。
但王三顺很有可能是同谋，起码他知道一些内情，所以即使宽哥自首了，他也逃不掉被杀人灭口的证据。
该死，中计了！
案件果然没有这么简单，貌似越来越复杂了。
警局会议室内，张松满脸挫败，他负责调查那两个可能是绑匪的失踪男人的线索又断了，虽然他仔细检查过那两个男人的房间，也和他们的邻居询问过一些问题，可依然毫无收获。
而秦公明和苏曼这边也差不多，他们负责调查另一个人质的身份，可至今为止还是只知道他的外号叫老鬼，是罗马皇宫的老板钱多多的小弟，他们去过老鬼以前居住过的地方，里面被收拾的干净整洁，完全没有可以证明他身份的线索。
至于负责调查绑匪逃跑路线的小何倒是有新的收获，他把电脑上的影像投影到多媒体设备上，然后开始了今天的会议。
“根据之前苏曼的推论，我比对了上余村村口在案发后至案发当晚前的监控摄像头，发现有两辆车很可以。”多媒体设备上显现出两辆白色的丰田轿车，“这两辆车是在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左右凭空出现的，符合苏曼之前的‘绑匪事先就将两辆小型轿车藏在货车后车厢里’的推论。”
“两辆轿车的主人呢？”苏曼问道。
“是赃车，车牌同样是假的。”小何回答。
“他们开往的方向好像是隔壁市吧，不能继续追查下去了吗？”张松看着影像资料问道。
“就监控摄像头来看，他们应该是通过高架桥开往隔壁市，但最后的去向，我已经拜托隔壁市的同事帮忙调查了。”小何说道。
“现在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了，千万不能再断了。”秦公明说道。
“另外一个人质的身份还是查不出来吗？”叶国军问道。
秦公明摇头，“目前只知道他的外号叫老鬼，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曼疑惑地说道：“真是奇怪，照理说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关系网，可老鬼好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没有人了解他，包括他的邻居。”
“他很可能不是滨海市本地人，而且才刚来滨海不久，所以光在滨海里查才查不出来。”张松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对，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本地人，但他的邻居说过他住在那栋公寓已经有一年了。”苏曼说道。
“一年的时间足够令人了解他了，除非是他自己不想。”叶国军说道。
“没错，老鬼是钱多多的小弟，帮着钱多多处理过很多事，和其他小弟的关系都很好，但是只限于普通的人际关系，他们都不知道老鬼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他下班后会去做些什么。”秦公明说道。
苏曼更疑惑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像抹杀自己的存在感一样，不愿和别人亲近呢？”
“因为他性格孤僻？”张松猜测。
“性格孤僻的人应该不会学别人当混混吧。”苏曼并不认同。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叶国军面露难色，“他是为了某种目的，不得不抹杀自己的存在感。”
“你是说……”秦公明很快就懂了，同时他的脸上也沉重起来。
“为了某种目的？难道叶局你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苏曼问道，张松同样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做？”秦公明反问道，“如果需要你们去调查某个黑社会老大的话，你们会怎么做？”
“当然是直接调查了，把他们都抓起来一个个审问。”张松想也没想就说道。
“这样应该什么都问不出来吧，最多就送几个顶罪的小弟去监狱，老大还是在外面逍遥自在。”小何说道。
“难道是……卧底？！”苏曼突然醒悟，所有的警匪片里都是这样，警方要是想铲除某个黑社会组织，就会先派一个警察混进去当卧底，然后收集他们老大的罪证后再一网打尽，而卧底恰恰就是需要抹杀自己的存在感，防止身份泄露。
秦公明点头，“如果我们推测的没错的话，事情就变麻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