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磐盾城
房间内，坐着暗辰和枫叶两人。
暗辰一改在天垒时的和蔼，表情严肃起来，对枫叶道：“枫叶姑娘，现在我会问你几个问题，放心，我不会刁难你。”
枫叶一脸平静，回答道：“问吧，暗将军。”
“那么，我直接问了，天垒是我城禁地，没有许可不允进入，你又是怎么进入天垒的。”
枫叶双手抱胸，道：“我本是一介浪人，不知磐盾城有此规定，还请将军包涵。”
暗辰看枫叶服饰不像本地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确实是一个外邦浪人形象。
暗辰又问：“那你为何会到天垒？”
“作为一个浪人，很容易被未知事物吸引，我感到天垒有一股诡异的氛围，所以如此。”枫叶耸肩，“还碰巧撞见将军陷入困境，顺手帮了你一个忙。”
暗辰点点头，舒展眉头道：“再次感谢枫叶姑娘。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还请在这里签字。”
枫叶签完字，对暗辰点头示意，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暗辰看着枫叶离开的背影，有一丝疑惑：她的话百密无一疏，但她身上那股冷酷的气质是藏不住的，而且在天垒帮助自己，太过巧合……还是多注意为好。还有，自己脚上的伤，从天垒下来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好了，蹊跷……
磐盾城、街道
虚带着几人，通过那个角落的小门，从天镜湖回到了磐盾城。
当其他人正准备去游览磐盾城其他地方时，白凌却发现，原本角落处的小门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堵光秃秃的墙壁，就像那门从未存在过。
虚，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虚带着三人在城中漫步着，街上行人渐少，店铺也逐渐消失，映入眼帘的是排列着的无数比武台。
台上台下，人群簇拥，没有空闲。这边一看，台上两人你来我往，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精彩纷呈；那边一望，台上两人两手相握，台下众人欢呼喝彩，热闹非凡。
虚的目光扫过人群，道：“暗家尚武，所以修建了不少比武台供军士和人民比试。并且这些比武台还可以为不久后到来的演武赛作演练。”
白凌问道：“演武赛？”
“没错，暗家通过演武选拔人才，这对于天生擅长战斗的神兵再合适不过。当然，仅凭武力可入不了暗家的眼，不学无术者、蛮横无理者、品行败坏者、心机狡诈者等等，都不为暗家所用。并且优胜者，皆要面临来自暗家家主，星芒大将军，暗盾亲自出的考题。”
白凌点了点头，道：“我大致明白暗家能率此城威震八方的部分原因了。”
四人继续走在沸腾的人群中，呐喊不断，欢呼不断。惊紧紧的跟在虚的后面，琉璃也不再四处跑动，跟在白凌身后观望着。
忽然，白凌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其中一个比武台，三人看见白凌的动作，也向那边望去。
那个比武台围观的人数是其他的数倍，台上的一个身影格外亮眼。一名高挑的女子，白衣为底，柔如潺潺流水，蜿蜒柔和；红纹覆其上，艳如熊熊烈火，纵情燃烧。两色交织，向上为肩甲，似高耸山巅；向下为裙摆，似峻峭尖崖。臂戴银甲，脚踏银靴，银纹交织汇为旋风，每动身形，似劲风掠过。红唇微挑，略显桀骜，目光闪耀，自信骄傲，柳眉轻翘，神采奕奕。银环束长发于脑后，似盔上红缨。容颜绝好，身姿曼妙，眉宇间透出英武之气，英姿飒爽。
白凌看着那个女子，皱起眉头，他总觉得那个女孩给自己一种奇异的感觉。
“暗家大小姐，暗曜。”虚笑道。
“暗曜，这个姐姐的名字真好听。”琉璃道。
惊一脸无奈的看着暗曜，道：“估计暗小姐又是偷偷跑出来的。”
琉璃疑惑道：“你们认识。”
虚笑道：“有过几面之缘，暗小姐很热情，特别是对可爱的小男孩。”
“别说了，虚哥，我应付不来暗小姐。”惊摇着头，面露苦涩。
琉璃听了，苦笑一声，总觉得有点不自在。
一阵欢呼响起，几人看向台上，暗曜已经打败了对手，正挥手欢呼着，台下的观众迸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下一个谁来。”暗曜的声音激情又豪爽。
“我来。”一阵沉稳又略带恼意的声音响起，所有闭上了嘴，原本沸腾的比武台此刻寂静起来，连原本激情四射的暗曜都不禁一愣。
这声音……暗曜有不好的预感。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上台，稳健又略带一丝愤怒。是暗辰。
“老哥？”暗曜的脸一下就垮起来，“你怎么来了，嘿嘿……”
暗辰道：“不好好待在府里，又不去巡街，反而到这里偷闲。快跟我回去。”
暗曜叉起腰：“不要，回家里光听几个老先生长篇大论，还有巡街，咱们城治安这么好，有我巡街的必要吗。总之，我不回去。”说着，暗曜嘟起了嘴。
“既然你不听我的，那只有请父亲出手来抓你回去了。”
“唉别别别，什么都好说，就是别让老爹知道，他老人家可没这么多心思干其他事情。”听了暗辰道话，暗曜立马认怂，“要不这样，老哥，我们比试一场，你赢了，我就跟你回去，我赢了，你就别告诉老爹，我自己有分寸。”
暗辰一脸严肃：“说话算数？”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着，两人便到了比武台的两头，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而台下众人的欢呼声再次暴起。
虚微微一笑：“看来，我们赶上好戏了。”
琉璃兴奋的看着台上，惊也好奇的瞟了过去，白凌则眉头紧皱看着台上对峙的两人。
比试开始，暗曜先攻，后脚蹬地，卷起一股劲风，暗辰未动，摆好架势。
暗曜冲到暗辰面前，举起拳头，佯装出拳，下段踢膝击腹，暗辰眼疾手快，双手握拳，双臂向下交叉钳住暗曜的腿，用力一旋，暗曜重心不稳，硬摔在地。
暗曜见暗辰没有追击的意图，立马起身，丝毫没有痛苦之状，又攻向暗辰，右拳打头，左拳击腹，暗辰不为所动，挥出双臂分别挡下暗曜的攻击，接着双手向两侧用力一挥，荡开暗曜双手，见其破绽大开，暗辰沉下身子，一拳打在暗曜腹部，暗曜未防，被击退数步，摇晃着站稳脚跟。
“注意防御。”暗辰训斥道。
“本小姐不需要防御。”暗曜吼道，“再来！”
说着，径直冲向暗辰，一跃而起，一记下劈腿，暗辰双手举过头顶挡下，这一击势大力沉，暗辰的身体不住下沉几分。
暗曜在半空侧身用另一腿踢向暗辰，暗辰直接擒住暗曜的腿，用力，直接把暗曜扔飞出去，暗曜倒地，正欲起身，刚直起膝盖，暗辰突进，踢向暗曜的腿，暗曜跪倒在地，而暗辰的手刀已经到了暗曜的脖颈处。
“你输……”
暗辰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暗曜狡黠一笑，双手擒住暗辰的手臂，过肩摔，暗辰被摔倒在地。
暗辰立刻翻滚起，对暗曜喝道：“丫头，你不讲武德。”
暗曜却歪嘴一笑：“谁跟你说比试结束了呀。我不管，我赢了……”
暗辰的脸阴沉起来，暗曜见状慌张起来：老哥这下真的生气了。
“老哥，你先别生气，别慌，我就再来一局，就一局，最后一局。”暗曜不住摇着手。
“你最好是。”暗辰深深叹了口气，自己真的拗不过这丫头。
“好的哥，谢谢哥。”笑容立马又回到了暗曜脸上。
暗辰走下台，暗曜则在台上张望着，挑选着下一个对手。
“到底该选哪个呢？”暗曜犹豫不决又急不可耐的看着台下，直到看到了一个显眼身影，“就你了，那位姑娘！”
“欸？我？”暗曜所指，是琉璃。刚才琉璃还和惊他们谈笑风生，面对暗曜突然的比试邀请，不知所措起来。
“对对对，就是你。”暗曜摆起拳头。
“哥……”琉璃感到很无助。
白凌微微一笑，抚了抚琉璃秀发：“没事，去吧，这也是对自己的考验。”
琉璃思索一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走上台。
“琉璃，记住，这只是比试。”白凌补充道。
琉璃点点头。
见琉璃上台，暗曜激动又热情的说道：“谢谢姑娘，呃，姑娘如何称呼。”
琉璃吸了一口气：“白琉璃。”
“你的名字真好听。”暗曜笑道，“那么琉璃姑娘，你希望怎么比，徒手还是械斗。”
琉璃沉思一阵，道：“械斗。”说着，手伸出，电光一闪如空间破碎，玉剑出现在琉璃手中，台下一片惊呼。
“嘶，直接用神武了呀。”暗曜咬了咬牙，似乎有点难堪，“那我就让你一程。”说完，暗曜余光扫过一旁的武器架，眼睛一亮锁定了一柄大剑，伸手一抽，沉重大剑被抛飞到半空，又坠落下来，暗暗曜手一伸，将剑柄紧握在手中，刺向地面，一手仗剑，一手叉腰，秀发飘动，威风凛凛。
暗曜手持的大剑让琉璃想起了之前的战斗，神情凝重，握紧玉剑。
比试开始，暗曜沉下身子，后脚一踏，倒托大剑冲向琉璃，剑刃划过地面，激起烟尘，眨眼间，暗曜已到琉璃身前，挥剑上挑，琉璃见状后跃，闪过上挑，暗曜变招，顺力下劈，琉璃躲避不及，举剑抵挡，两剑相击，气浪激起周围沙尘。
暗曜力大，琉璃被这一击震的身形急沉，单膝跪倒在地，苦苦支撑。暗曜加力，琉璃一咬牙，倾斜玉剑，大剑顺玉剑划下，劈向地面。琉璃迅速飘身拉开距离。力气好大，不能硬碰硬。琉璃深呼吸着。
暗曜勾起一抹微笑，道：“再来。”举剑攻向琉璃，跑攻竖劈。琉璃不退反进，举剑刺击。两人相近，玉剑率先逼近暗曜身体，眼看即将刺中暗曜，琉璃正准备收力，却见暗曜面无惧色，毫无防御趋势，仍劈向琉璃，玉剑竟被大剑剑柄抵住，大剑剑刃从琉璃耳旁挥过，风声入耳，斩断几簇秀发。
琉璃一惊，闪身拉开距离，深呼吸，冷汗浸了衣衫。暗曜也拉开距离，喘着气，感觉身体正在升温。
风拂过琉璃身躯，秀发飘飞，青衫舞动，一股仙气流贯身体。暗曜心脏急跳，血脉涌动，皮肤笼上一层绯红，不停升温。
此回合，琉璃先攻，微微俯身，轻轻一踏，身姿轻盈前冲，暗曜立于原地，紧握剑柄，隐隐发力。顷刻间，琉璃已至暗曜近前，暗曜向前一踏，斜挑大剑，剑刃离琉璃只咫尺之远，但琉璃没有一丝慌张，直接迎上去，身形后仰，衣衫掠过地面，眼中似有云雾腾起，大剑从琉璃眼前挥过，未伤其分毫，琉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躲过攻击。
暗曜惊愕，琉璃又挺直腰杆，顺力刺向暗曜，暗曜只觉血脉喷张，骤然升温，直接挥臂荡开玉剑，震动传到琉璃手臂，被震的生疼，飘身远离。
暗曜眼中闪着火光，紧握剑柄，随时准备攻击。琉璃胸脯起伏，谨慎看着暗曜，衣衫异然飘动。
暗曜猛然攻击，琉璃抵挡，被击退数米，一阵踉跄。暗曜的力量似乎更强了，继续追击，毫无停歇。琉璃寻找机会反击，但几番交锋，琉璃发现暗曜攻势越发猛烈，每次挥剑，都卷起气浪，涌出热浪，暗曜脸上笼上一层潮红，眼中似乎有火焰燃烧。
但同时，暗曜的攻击逐渐失了章法，只为攻击而挥剑，也幸而如此，琉璃才能在筋疲力尽前，每一次都在摇摇欲坠中成功防御。她们似乎忘记了这是比试。
比试临近尾声，琉璃已无力抵挡，只能不停闪躲，暗曜丝毫不知疲倦，攻势猛烈，琉璃节节败退。
暗曜又一次攻击，琉璃抓住间隙，脚一踏，轻盈跃起，拉开距离，暗曜猛冲过来，一跃上琉璃头顶，力劈而下，琉璃躲闪不及，只能举剑抵挡。两剑相击的那一刻，暗曜身躯似燃起火焰，琉璃身躯似流转雷电。
气浪激起尘土，层层飞尘笼罩两人，只听清脆一向，暗曜手中大剑断裂。烟尘散去，琉璃见暗曜武器已破，鼓起一口气，刺向暗曜，本欲点到为止，却又被惊愕，暗曜直接徒手握住玉剑，剑刃穿过手甲，划破手掌，浸出丝丝滚热的鲜血，丝毫不顾及疼痛，暗曜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燃为一片赤红，另一手握拳，卷着热浪与烟尘，直击琉璃面门。琉璃双眼映出那只拳头，双眼笼上了一层云雾。台下众人一片喧哗。
灼热气浪掀起两女秀发。一个身影冲上台，白凌伸掌稳稳的接住离琉璃只寸远的拳头：“暗小姐，比试而已，何必过激。”白凌横眉，语气平缓，每说一字都如巨石落下，稳重又充满威压。
“哥！”琉璃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松弛。
“怎么样，琉璃？”白凌正欲伸手扶住琉璃，却被琉璃拒绝。
“我能行，哥，不用担心。”琉璃手持玉剑撑着地面。
暗辰见状，强压住冲动的内心，对观众说道：“我们现在处理一些私事，各位请回吧。”众人不解，但也都议论着离开了。
见此，暗辰才赶忙跳上台：“暗曜，怎么样？”
暗曜手扶住额头，不住喘气，眼底似乎还有未燃尽的余火，神情恍惚，身体颤抖，面对暗辰的关注，已无法冷静思考，大吼道：“离……我远点！”又看了眼琉璃和白凌，鼻子一酸，一咬牙，跃下台，直冲回暗府。
暗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望着远去的暗曜，咬牙对白凌等人说：“几位实在是对不住，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们会给几位赔罪的。”说完，追了上去。
白凌几人也对突然的情况十分不解，愣在原地。
“好了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各位，该回去了。”虚啧了一声。
众人点头，跟上了虚。
一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枫叶目睹了一切，此刻也是一脸凝重：“原来是她，暗家的小姐，我们的……”
“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