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磐盾城、拘禁所
置身于片火海,她的眼前是四溅的鲜血,耳旁是惨烈的哀号,不远处是震天的咆哮。
她在慌乱中寻找,在废墟中穿行,终于她找到了那个女孩,但那女孩却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下,无力挣扎。
她颤抖着,愤怒着,举起双刀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那女孩近在咫尺,向她伸出双手,她奋力伸出手,想紧紧抓住女孩的手,眼角余光却瞟见一抹赤红一道赤红闪电袭来。
她瘫倒在血泊中,她的胸膛被洞穿,血染双眼,红色薄幕之下,她看见女孩已经消失在视野中,想起身,身体失去知觉,想开口,唇舌不得动弹,只剩下手中紧握着的被鲜血染红的玫瑰。
身边烈火熊熊,却看不见任何色彩,周围混乱嘈杂,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无力瘫倒在地,只能看着夜空。
夜空之上,是月亮,微弱的白色光芒此刻确实如此明亮,就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眼睛,看着自己,直至白光笼罩身体,直至白光潜入眼底。
枫叶猛的从床上坐起,她被梦惊醒,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浸湿了面颊,她大口喘息着,看向窗外与那时别无二致的月亮,手中紧紧握住血迹斑驳的玫瑰,深吸一口气。
良久,枫叶的眼神忽然变得凛冽:“你来做什么?”
墙的外侧传来声音:“打扰你清梦了?”是烈枪。
“嘁,多事。”枫叶冷声道,“有话快讲。”
烈枪倚靠在墙边道:自作多情的来关心你一下。我可没想到以你的实力,一天不到就被关了起来,是你的计谋,还是……”
“如果你不想要你的舌头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枫叶打断烈枪轻蔑地话语。
烈枪哼了一声,道:“那么说正事,你获得了那些情报。”
“别指望一天不到可以获得什么有用情报。”枫叶沉思一阵道,“白天那名黑甲将领名为暗辰,是星芒大将军暗盾的儿子,我还遇到暗盾的女儿暗曜,并且她很可能是我们的同类,身体上有烈钢存在,在哪里还未知。”
烈枪皱起眉,思考一阵,道:“你要注意的是暗家军的动向,演武赛的日期,而那名身体存在烈钢的暗家小姐是很好利用的情报来源。”
又是一阵沉默,枫叶道:“我想你很清楚情报是有限的,你来此,可不只是为了情报,对吧。”
没有回答,只听一阵风声,烈枪迅速离开了。
枫叶冷笑一声,情报?刺探罢了,还有什么是你可以信任的,自负的家伙。
剑啸林
烈枪望着巍峨的高墙,冷哼一声,确实不止情报,不过只是想看看这磐盾城还能屹立多久。
烈枪转身向天垒的方向走去,一边思考着枫叶提供的情报,先排除枫叶提供虚假情报的可能,暗辰?那名黑甲将领是有几分如暗盾一样的气概,但似乎太年轻了,而且我记得暗盾的儿子似乎不叫这个名字,更不知何时有了一名叫暗曜的女儿……
在林子里越行越深,灯火渐熄,人迹皆失,唯有当空皓月映出林间一人影,不紧不慢的前进着。
忽然,林中一阵骚动,烈枪警觉,看见林中又一个黑影越靠越近,冲出林中,定眼一看,一个人正向烈枪的方向狂奔,一边叫道:“救我!怪物!”
直跑到烈枪跟前,看烈枪一副军人模样,直接抱了上去,面容惊恐:“军爷救救我,我再也不擅自出城了!”
烈枪只觉不明所以,眉头一皱,将那人甩开,那人摔倒在地,又慌忙爬起,不顾一切的向磐盾城的方向跑去。
烈枪在不解之余,又注意到那人的话,怪物?难道是烈钢?不对,我丝毫没有感应到。
一层薄云缓缓飘来,靠近明月,渐渐遮蔽皎洁的光辉。
烈枪感受着逐渐黯淡的光辉,神情逐渐严肃,他明显感觉到,林中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其他异物。
当薄云彻底遮蔽明月的一瞬,当光辉彻底黯淡的一瞬,林中忽然有什么在颤动,草木沙沙,也只是一瞬。
阴影笼上烈枪面容,掩盖住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神情,一股肃杀之意。他忽然停住脚步,但也只是一瞬,便迈出下一步,这一步更缓,更沉重。
一步,云层更加厚重,光芒更加黯淡,一声低吟似在林中回响。
两步,黯淡光芒映者叶影,在烈枪脸上摇曳,林中似有身影起伏。
三步,烈枪向左倾耳,草木沙沙回荡。
四步,烈枪向右一瞥,阴影不断颤动。
五步、六步,烈枪明白,他被包围了。但……
七步,烈枪止住脚步,伫立不动,额上红巾在夜风吹拂下,徐徐飘动。
烈枪感觉到,那虎视眈眈的悸动,已然近在咫尺,同时那昏黑的暗林也渐渐明朗,在月黑风高的深林中,嘈杂声响足以乱人心志,烈枪此刻却心如止水,按兵不动,而那藏匿于林中的事物,已经按捺不住。
一阵落叶折枝声响起,一个身影从林中高高跃起,持着利器扑袭向烈枪。
烈枪心知肚明,但不为所动,当那身影已近在咫尺,暗影遮住烈枪半个身躯之时,当那皎洁月光再度明亮,光辉照耀到烈枪半边面颊之时,烈枪动了,抬起右脚重踏大地,震颤土石扬起沙尘,空间迸开细密裂痕,如有灵一般,自脚边蔓延到身后,蔓延到那腾跃而起的身影的正下方,空间如漩涡般涌动起来,层层塌陷,逐渐崩裂,烈枪的神武正蓄势待发。
可怖的低吼以贴近耳畔,眼角的余光已瞥见利刃,霎时,空间破碎,一柄长枪自那破碎空间之中直贯而出。
没有哀号,没有挣扎,那柄长枪精准无比的贯穿了那道身影的头颅,尸体重重落下。
长枪下落,烈枪转身,抬腿踢住枪杆,轻轻一踮,长枪翻转,左手一挥,握住枪杆,持枪下刺,凛冽之气荡起尘埃无数,枪尖在幽冷月光映照下,寒光流转。神武,孤心。
被包围的是我,但被埋伏的,是你们。
“一只。”烈枪看着那物的尸体,不禁皱眉,眼前的东西难以形容的骇人。
类人的躯体,身无片缕,月光映照下的皮肤惨白瘆人,全身上下遍布裂纹,裂纹的缝隙中,鳞片一般的物体向外突涌,脊骨异常肿大,尾椎格外延长一截,似是粗短的尾巴,背部有如雏鸟一般的短小肉翅,其面部更加可怖,肿胀苍白的脸上长着与人类相似的五官。
手中所持利器,苍白扭曲,状若枯骨,似是将整块骨头作为武器使用,。
嘈杂声四起,林中的怪物不再藏匿,纷纷现身,皆是扭曲的怪物,将烈枪包围其中。
烈枪冷眼环视一周,正前两只,一只持枪,一只拿大刀,左一只持双刀,右一只拿大槌,而后面……
突然,烈枪神色一变,翻转长枪横于背后,就在同一瞬,尖锐的武器碰撞声从背后响起,千钧一发之际,猎枪用枪杆挡住了来自背后袭来的刀刃,第五
只怪物的吐息贴上了烈枪的后脑,其他几只怪物一起冲了过来。
烈枪横眉冷哼一声,身体陡然前倾,背后长枪一斜,身后怪物正欲加力却失去平衡,刀刃顺枪滑下,烈枪趁机回身踢腿将其掀翻在地,挥枪击其手臂,怪物吃痛,骨刀脱手。
烈枪还未稳住身形,忽闻耳旁风声呼啸,余光瞥见那柄大槌已近在咫尺,烈枪立刻挺枪刺击地面,撑起身体后跃,同时踢击那柄脱手的骨刀,骨刀直刺向持槌怪物的眼睛,怪物痛苦嚎叫,大槌挥偏,与烈枪擦肩而过,直接砸向倒地怪物的头颅,强大冲击力扬起沙尘,怪物的头颅已被碾碎。
“两只。”
烈枪见持槌的怪物无能狂怒,挥槌乱击,暂无威胁,目光一转看见持双刀的怪物已腾跃扑来,烈枪见状,不屑一笑,不退反进,腾跃而起,挺枪上举,直与那怪物相撞。
一寸长一寸强,那家伙都不敢仅凭双刀与我正面对抗,何况区区怪物。
果不其然,怪物的双刀离烈枪仍甚远,长枪便已经贯穿怪物胸膛,怪物咆哮着,不断挣扎,却只让长枪越刺越深。
烈枪又看向向自己冲来的持枪和大刀的怪物,挥动长枪将枪上怪物飞掷出去,试图阻碍两只怪物的脚步。
怪物哀号着,像石块一样被扔出去,手持的双刀也尽数掉落,烈枪一见,挥枪击打双刀,将其击飞出去。
那被扔出的怪物已到两只怪物近前,持枪的怪物双脚用力一蹬,腾跃而起躲过,还未落地,便见眼前闪过两道白光,正是烈枪刚才击飞的两把刀。
这怪物也是眼疾手快,挥枪击落一柄,却无暇顾及另一柄,刀刃划过脚踝,筋脉断裂,怪物怒号,从空中摔落。
另一只持大刀的怪物面对迎面而来的同类,不躲不避,反而冲将上前,高举大刀,丝毫不顾其死活,直接将其一刀两断,当场毙命。
“三只。”
见威胁已小,烈枪挥舞长枪,化被动为主动,疾驰向持枪的怪物。
那怪物一脚已废,行动不便,朝着冲来的烈枪嘶吼,用尽浑身解数枪长枪投掷出去。
烈枪见袭来的长枪,正面迎上去,在枪尖即将到来的前一瞬,烈枪侧身躲过,骨枪与其擦背而过,又伸出手抓住长枪,回身顺着这股力,将枪奉还。
怪物艰难躲过,回头却见烈枪已然冲到近前,嘶吼着试图扑向烈枪。
烈枪挺起长枪,直接刺入怪物胸膛,放开长枪,侧身躲过怪物扑击,又持住从怪物背后贯出的长枪,冲刺,长枪整个将怪物贯穿,怪物低吟倒地。
“四只。”
烈枪未做任何停顿,将锋芒对准那种持大刀的怪物,那怪物也死死盯住烈枪,挥动大刀,相互冲锋。
两者相近,怪物挥刀横斩,快出残影,烈枪反应迅速,立枪抵挡,两两相击,声音回荡,火星乍现。
未等怪物下一步行动,烈枪翻转长枪,旋开刀刃,怪物失衡,还未稳住身形,烈枪将腿一勾,怪物彻底倾倒,又挥动枪杆,将其击飞出去。
那怪物也十分矫健,落地后立马起身,一阵怒吼,奔向烈枪,腾跃而起,高举大刀纵劈而下,烈枪闪身躲避,怪物劈空,刀气在地面劈出深深沟壑。
未等怪物转身,烈枪抬腿踢向怪物面门,怪物一阵晕头转向,又挥枪横扫,怪物被打翻在地。
怪物正踉跄爬起,就剑烈枪挺枪刺来,无法躲闪,只得横刀抵挡,刀枪相击,怪物直接被强行推出数米,在地面留下长长拖痕。
怪物仍欲继续角力,烈枪一声冷哼,翻转长枪,用枪尾挑开大刀,回身一转,枪尖掠过地面,上挑,直接将怪物挑飞至半空,烈枪又用力蹬地,跃上半空,直至怪物正上方,凭借下落的势头,挺枪俯冲,怪物横刀抵挡。
两道身影自空中砸向地面,激起沙尘无数,笼罩四方,荡起风波,大地震颤,树木摇晃。
待浓尘渐散,才见两道身影显露,怪物身体已陷入地面之中,周围尽是裂隙,烈枪站在怪物的躯体上,居高临下,蔑视着,长枪已经将刀连带着怪物的心脏一起贯穿。
“五只。”
烈枪抬头,看向不远处,无数树木被摧毁,大片土地被击陷,震天的挥砸声和狂怒的咆哮回荡林中,那瞎了一只眼大怪物的视线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近乎疯狂的攻击着周围的一切,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突然,当怪物又一次高举大槌准备攻击时,不知什么东西自后背贯入体内,又从胸膛贯出,怪物只觉浑身脱力,四肢瘫软,倒躺在地,透过眼前的血色帷幕,它看见了一个缓缓走近的身影,以及一柄闪着凛冽寒光的长枪。
“六只。”
烈枪皱眉沉思,还有一只……
周围环境再次渐渐昏暗下来,更加深厚的云层正逐渐笼罩月亮,四周比刚才更加黯淡,阴风穿过林中,发出阵阵呼啸,卷起蒙蒙沙尘,尘幕之后渐渐浮现一道身影。
烈枪警觉,凝视着那道身影,待到沙尘彻底散去,出现在烈枪眼前的,是一个身披斗篷笼罩全身的……人?
烈枪更加警觉,那人的手上好像还提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却是刚才逃走的那个人,被黑袍人掐住脖子,一边嘶哑的呻吟,一边慌乱的挣扎。
黑袍人似乎也看向烈枪,似乎是故意展示一般,将手中那人高举起,用力一掐,那人突然剧烈挣扎,又在下一秒没了动静,四肢无力下垂,黑袍人随手一甩,那人的尸体像破旧麻袋一样,无力的飘落到一旁,黑袍人扭了扭头,像是嘲弄一般烈枪看去。
烈枪似乎有点不对劲,在怪物杀死那人的时候,烈枪心理有了一丝波动,另一种情绪渐渐涌上大脑,愤怒。
枪尖挺起,直指黑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