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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神兵传

共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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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传说,这沐浴着皎洁月光,静谧安宁的地球的夜晚,本没有月亮。在太古,每当曜日余晖洒尽,令普天之下生灵最为忌惮的黑夜便降临了。无光无影,仿佛置身于死寂空洞又危机四伏的深渊,徘徊于生与死,猎与杀的莽荒大地。

普天之上,是幽邃深远、神秘莫测的浩瀚宇宙。无数的光点闪动着,那是与这片大地不知相距多少苍茫星辰的神秘眼睛,好奇又谨慎的凝望着这片漆黑荒原,它们颤动着,蠢蠢欲动又踌躇不前。

某一刻,一个朦胧如星云般深邃,斑斓色彩如浓雾于其上涌动盘旋,又黝黑如精钢般厚重,赤红条纹如鲜血于其上沸腾漫延的扭曲畸形、状若球体的存在,有意无意的,似是主动驶来,又似被动迁来,跨越无数光年,击破空间,扭曲时间,直指这片大地。

夜,静悄悄的,看似与往常一样空无的天幕,发生了异变。天幕如平静湖面般荡起层层波纹,接着,于波纹的中心出现一丝裂纹,裂纹向四周蔓延,仿佛听见了碎裂声,仿佛看见了碎片落,裂纹之后,一个东西正在慢慢靠近。霎时,伴着一声震天轰鸣,整个天幕如玻璃一般粉碎,一时间,天地变相,飓风狂啸,席卷山川深林,惊起万丈波涛,碾碎巨石坚岩……

它降临在片蛮荒大地,闪耀着与其自身的厚重畸形截然不同的洁白光芒,璀璨耀眼,庄严神圣,又冷酷无情。于黑暗中潜藏的猎手俯下高傲的头颅,畏惧着;于绝境中奔逃的猎物匍匐颤抖的身躯,祈祷着。风自林呼啸,似绝望哀嚎;溪沿溯击石,似悲怆呻吟……万物伏诛。

唯有一物,它们身躯庞大遮天蔽日,四肢强劲力大无穷,背生双翼动辄卷起狂风,全身鳞片硬如坚岩,目如火炬直视着这名不速之客。它们没有臣服,它们没有畏惧,它们情绪高涨,怒不可遏,发出震天撼地的咆哮警告着这名外来者,口中喷涌熊熊烈火誓要将其驱逐。它们中的最庞大者,它们的领袖,它们的王,怒号着,展开双翼奋力攻向那天幕上的存在。但当它真正直面外来者时,才发现自己再庞大也无法匹及这个存在。它没有后退一分一毫,张嘴喷出灼灼烈火,击在其精钢般的躯体上却未能泛起一丝波动,而那外来者似乎也未曾瞥见它的怒火。

蜉蝣撼树。王明白,自己无法企及这名外来者的躯体,无法企及它的力量,但自己无法也不能退却,它是同胞的王,是这片大陆的最强者,也是唯一有一丝妄想能伤到外来者的存在。自己还有什么?还有灵魂,那因愤怒,因守护,因求生,而不断膨胀的灵魂之力。它静了下来,感受着未曾驱动过的抽象力量,若隐若现的,一缕缕幽邃的黑紫色光芒从它的鳞片缝隙中迸发,黑紫的云雾缭绕周身,口中四溢着黑紫的微光,双眼已被黑紫的光芒彻底笼罩,倒映出那庞大扭曲的存在。那光芒,有死一般的沉寂,有生一般的渴望。伴着一声轰鸣,一阵震颤,一道幽邃的拥有不可思议伟力的黑紫色吐息从它的口中喷薄而出,划破天际,冲击在那庞大的精钢躯体上,荡出层层震天气浪,黑紫条纹蔓延,终于在其躯体上留下了一缕痕迹。

卓有成效?或许对王来说,这确实值得它骄傲,但王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黔驴技穷。外来者终于起了反应,微微的抖动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仿佛感到了这一股瘙痒,外来者终于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渺小的王。一股无形的压力辗在王的身上,它只觉自己越来越小,外来者越来越大,颤抖着直视着外来者,王依旧未曾退却,紫黑光芒再次笼罩眼眸,再次驱动起了那股力量。

突然,那股与外来者厚重躯体截然不同的洁白光明暴涨,于王眼中映出的,是一只绽放耀眼白洁光芒的巨大眼睛,王的大脑一阵晕眩,无数离奇景象于脑中浮现,几近撑爆自己的意识。王呻吟着,在意识彻底涣散的前一刻,迸发吐息,但这一次没有任何效果,紫黑的光芒瞬间消散,如同未曾存在,而王眼中的光芒,也逐渐黯淡。

外来者动了,幽邃飘渺的云雾自厚重的躯体上腾起,将王层层包裹,拖入了自己的躯体中。王的同族惊恐起来,纷乱起来,但下一秒,它们又惊奇起来,它们看见了王的身影从外来者的身躯中剥离,坠落下来,可没等它们高兴,又再次愣在了原地。那还是王吗?只见王已异化得如同外来者一般,如黝黑的厚重精钢,山岳般的身体如陨星般坠落到这片大地,了无生气。一些同族按耐不住,它们因王的死而悲伤,因外来者的傲慢而愤怒,不顾一切的冲向了外来者,尽管它们明白,这只是飞蛾扑火;另一些,饱含着无助的愤慨与对自己弱小的悲哀,蛰伏起来,等待着……

在击落无数妄图触及自己的渺小存在后,这名外来者也终于不再沉寂,它徘徊着,每一次移动身躯都伴随着山崩地裂、万生哀号。如同神明一般俯视着这片蛮荒无味的大地,大地被异化的如自己一般,似赤红的纹路于黝黑的厚重精钢上蔓延,无数的生命突变得扭曲狰狞。只是闲庭信步,便已览完整片大地。无趣,此时它若是有一张脸,那必然是鄙夷与失望。正当它准备离开时,它停滞了,周身的幽邃云雾停止翻涌,躯体的赤红条纹停止流动,时间仿佛静止。它才醒悟过来,自己一直忽略了那与自己同等的存在,就在刚才,它还在那个存在的领土上肆意横行。幸而,那名存在是温柔的,就似饱经风霜、孕育过无数生灵的母亲一般,对自己发起来平和的交谈。

这场交谈好像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直至周身云雾重新开始腾涌,赤红纹路重新开始流动,交谈结束。它静默一阵,仿佛在沉思方才的交谈,随后缓缓升起,直达天幕之顶,滚滚沙石盘旋上涌,笼罩周身,覆盖在扭曲的躯体上,一丝一丝遮住耀眼的光芒,直至沙石将其彻底包裹,光芒变为淡淡微光。喧嚣的世界再次沉寂,生与死,猎与杀依旧轮回,唯一改变的,是夜空中多了一颗微亮的天体。静默着,守候着,潜移默化的改变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