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垒、山腰
此山之高，纵使是半山腰，也云雾缭绕，笼罩一方。
山上的土石草木似与寻常事物无异，却总觉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泥土岩石表面隐约浮现纵横交错的淡红条纹，微微闪烁。
一棵大树下，片片黄叶随风而落，堆积在树下。一位女子，以落叶为席，侧坐在其上。
这名女子，全身被黑色紧身衣包裹其中，勾勒出优美的身体曲线，身披黑色斗篷，斗篷上隐现斑驳痕迹，似血迹，似灰尘。腰束皮带，一侧的环扣携挂着几柄小利器，另一侧的挂钩空缺，其上的物品似乎已经遗落。一头黄褐色长发披于背部，数片落叶似发饰点缀其上。一双眼犀利如鹰，锋利如刃。面容冷酷平淡。整个人坐于树的阴影下，就像隐匿于黑暗之中的杀手，散发着一股冰凉无情的杀意。自称，锋叶。
锋叶一手捻着一片落叶，一手持着一柄短刀，在叶上细细刻画，刻画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
手举叶片向着阳光，那刻于叶上的玫瑰鲜艳明亮。
那双眼此刻如同飘落的叶一般，有些迷离，沉浸在繁飞的黄叶中，以落叶为席，以落叶为帘，似一幅恬静的图画。
忽然，一阵脚踏落叶的声响传入耳中，锋叶迷离的双眼随即变得如凛冽刀锋一般闪着寒光，手握紧短刀，数条红纹从刀柄浮现，如血液一般漫上刀刃，忽的迸出一丝火光，将落叶燃烧殆尽，留下一缕轻烟飘向西方。
一名男子来到锋叶身后，其身着铁甲，斑斑锈迹覆于甲上，似久经沙场般斑驳，唯左臂不覆甲，缠绕着数圈绷带，绷带上有点点黑迹，不是血液，倒似点点焦灼。腰佩一块令牌，一面刻这一柄枪尖，另一面刻着一个字：烈。额头缠绕红色头巾，随风飘动。双眼如枪尖般尖锐，与其对视，仿佛被贯穿，刺痛又无可奈何。自称，烈枪。
“叶子小姐，过来商量一件事。”烈枪道。
锋叶目光冰冷，回答道：“不要随便给我取外号。”
烈枪没有理会锋叶的反驳，转头走开。锋叶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一处篝火处，篝火上架着三串烤肉，篝火旁摆着三把石椅，一把椅背刻着一片枫叶，一把椅背刻着一柄枪尖，最后一柄上刻着一把大刀，上面正做着一个彪形大汉，赤裸上身，两肩上肩甲的扣带从胸前交叉穿过，肌肉壮硕，疤痕遍布，铁链环腰，肘着铁甲，腿覆铁铠，脚踏铁鞋。右半张脸戴着一副恶鬼铁面罩，透过罩上眼孔，依稀可以看见一只赤红的眼眸。自称，魄刃。
魄刃手扶脑袋，喘着粗气，好像在承受什么痛苦，看见两人到来，便用手指了指篝火上的烤肉。
烈枪一笑，毫不客气的拿起一串：“魄刃兄还真是考虑周到。”
锋叶道：“也亏你能在这荒山野岭找到猎物。谢了。”说完，轻轻拿起一串。
烈枪看着魄刃忍耐痛苦的样子，问道：“怎么了，魄刃兄，冷静了吗。”
魄刃不语，点了点头。
锋叶插话道：“昨夜跑下去的那几个，已经被解决了。”
“被暗家军？”烈枪问道。
“不清楚，我到的时候已经被解决了，尸体被破坏到难以置信的程度。”锋叶回答，“担心被暗家军查出什么异常，我把这个带了回来。但我估计以暗家军的能力，不久就会来到这里。”说着，眼神转到插在篝火旁那柄与手臂熔到一起的剑。
烈枪皱眉道：“虽说那几个只是残次品，但也不是一般神兵能够轻易解决的，何况是五个。可能是暗家军所为，也不排除有其他能人。可能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是你的阻碍。”锋叶冷眼看着烈枪，“那你准备怎么办。”
烈枪沉思道：“我需要情报，暗家军动向的情报。”
“我倒不明白，你与暗家什么恩怨吗，执意于攻破磐盾城？”锋叶问道。
“与其无恩无怨，只是想让一些自以为是的人知道，他们有多愚蠢。而攻破声名远扬的磐盾城，打败德高望重的星芒大将军，才可以狠狠的打他们的脸，敲醒他们的脑袋。”烈枪说的很隐晦，但语气中明显透出一股不甘与嘲弄。
锋叶叹了口气：不可理喻。又对烈枪说道：“你答应过我的，希望你遵守承诺。”
“只要帮我攻下磐盾城。”烈枪回答道。
锋叶又看向眉头紧皱的魄刃，道：“少动点脑子，免得又给烧疯了。”
魄刃不语，点了点头。
烈枪道：“为了获取情报，我需要一个人潜入磐盾城，暗家有个传统，通过演武选拔人才，而我需要一个人参加演武，从而直接进入暗家。”
忽然，一个声音传入两人脑中，是魄刃，他没有开口，雄浑又沉稳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响起：“在磐盾城里，有和我们一样的人。”
两人诧异，看向魄刃，他隐于面罩的那只眼，正散发着赤红光芒。
“你感受到了？”锋叶问。
魄刃轻轻点头，随后又垂下脑袋。
烈枪一笑，道：“那便更好办了，只要取得那个人的信任，对于获取情报大有好处，至于谁去……”
锋叶冷冷道：“还用猜吗，潜入这种事，也只有我擅长。不过也好，不必在这荒山野岭待着。”说着，锋叶取出一条发带，束起了自己的长发，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烈枪突然说道“等等，我有一个计谋。”
……
天垒、山脚
暗辰披坚执锐，指挥着一队士兵，来到了荒草丛生、乱石堆积的一条小道上。
暗辰自幼磐盾城成长，也随暗盾参加了不少战斗，却从未登上过天垒，这座守望又俯视磐盾城的神秘危险之地。
沿着崎岖道路向上，一路杂草丛生，鸟鸣虫叫，不时跑过几只小动物，与一般山地别无二致。
暗辰四处观察，尝试找出任何人迹，却一无所获。
“将军，一切正常。”一位士兵说。
暗辰点点头，道：“我这边也一样。但对于天垒来说，一切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继续向上。”
向上，早以没了道路，甚至连灌木、杂草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裸露的狰狞的岩石和高大扭曲的树木，没有了任何生物的声音，只剩下暗辰一行人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的摩擦声。安静的令人发指。
“将军，快看这些岩石和树木。”又士兵突然叫道。
暗辰也发现了异常，蹲下身，拾起一块石头，细看，发现上面隐现淡红条纹，甚至在微微闪烁。
暗辰将手中石头用力一握，石头迸开数道裂纹，暗辰随即皱起眉头，把石头摆在地上，挥拳砸碎石头，石头碎块中，也遍布红色条纹。
暗辰甩了甩手，道：“一般石头禁不住神兵的用力一握，但这些石头十分坚硬，而且还有这些红色条纹……”
暗辰又靠近一旁的树木，上面也有红色条纹蔓延，用力挥砸，一人粗的树干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从坑处缓缓流出淡红的液体。
暗辰疑惑，伸手沾上一点液体，隔着盔甲也能感到一股热量。是树脂吗？但这股热量似曾相识……
暗辰伸展着手，思索中：我在哪里见过相似的热量？这些奇异的石木又与人的失踪又什么联系？暗辰一时半会得不出结论，便下令让士兵收集一些样本。
暗辰登上一处高地，望着四周思索着，始终无法理解这山发生的异变，心中正有继续向上的想法。
向上望去，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什么，上方的山林之中，仿佛又什么东西在靠近。
山上的野兽吗？不，不会这么简单。暗辰立马击警觉，而士兵也陆续发现周围的异动，众人立刻围在一起，警惕四周。
“若是寻常山脉也许不值一提，但这是天垒，所有人，保持警惕。”暗辰抽出腰佩的铁剑，众人也取出武器。
林中之物好像发觉到暗辰等人的动作，加快了聚拢的数度。林中骚动愈发激烈，地面传来沉闷震动，传来野兽凶狠杂乱的嘶吼，甚至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
暗辰紧握剑柄，注视林中靠近的骚动，声音更加清晰，身影更加明了，忽的一跃出林，它的样貌让在场的所有人震惊：一匹有一人之高的巨狼，身躯几乎完全被如精钢一般的黑色坚甲所覆盖，无数赤红条纹蔓延其上，如同炽热的鲜血涌动，升起腾腾热气。
顷刻间，暗辰等人已被团团包围，这群狼的身体，皆分布着覆盖不均的黑色坚甲，双眼赤红，口露尖牙，徘徊于四周，蓄势待发。
众人被这骇人一幕震惊，但又立刻恢复镇静，握紧武器，严阵以待。
暗辰横眉环视狼群，大脑飞速思考：怪石怪树，现在又是怪狼，而且这些狼变异的程度明显更高，石木已如此坚硬，那这些狼……
“将军小心！”一名士兵叫道。
一匹怪狼竟飞跃过来，直冲暗辰，暗辰回神，挥剑劈向怪狼脖颈，只听见金属相击的声响，铁剑应声断裂，怪狼毫发无损，咬向暗辰的脖子，众人心中一紧。暗辰面不改色，抬手挡住怪狼撕咬，只听甲胄破碎的声响，尖牙刺破臂甲刺入暗辰手臂，一股灼热涌入血脉，暗辰一咬牙，马上用另一只手抓住怪狼的下颚，用力一拧，直接拧断怪狼下巴，炽热液体飞溅。
暗辰挣脱狼口，抬腿一脚，一阵破空声，怪狼巨大的身体贴地横飞出去，直接撞上一块巨石，巨石迸裂，怪狼半个身子已嵌入石中，狼身被豁开巨大裂口，炽热液体从中流淌。但，怪狼未死，身体一阵颤动，身体已然残破，未见怪狼痛苦，只见石头被迸碎，怪狼的身影又混如狼群中。
“这些狼不是寻常铁器能够伤到的。所有人，使用神武。”暗辰见状，高声下令。
暗辰的声音似乎激怒的狼群，嚎叫着向他们蜂拥而至，地面为之颤动。
暗辰表情严肃，迈出一步，重踏而下，一阵轰响，坚石地面迸开数条裂痕，荡起沙尘碎石，气浪回荡，狼群似被震慑，速度骤减。
暗辰一手握拳，凭空挥砸，拳头所及的空间，似玻璃被击，迸开层层裂纹，裂纹向四周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冲出。又一拳，直接击碎空间，手臂伸入其中，用力一抽，其后的空间轰然粉碎，暗辰手中已经紧握着一柄黑量巨斧。神武，裂空。
听得暗辰命令，众人也抛下一般武器，纷纷拿出神武，严阵以待。
狼群见状，放缓冲锋速度，迅速呈环装包围暗辰等人，像是围猎猎物。
暗辰一脸凝重，道：“这些狼的数度力量匹敌神兵，常规方法无法杀死，集中攻击头部和四肢，让它们失去行能力。”说着，抡起巨斧，带领士兵开始突围。
狼群中也冲出数匹狼，直接与暗辰相撞。一狼跃上暗辰头顶，扑向暗辰，暗辰微仰，挥斧上挑，斩下半个狼首，又一狼扑咬向暗辰腰间，暗辰顺势挥斧下劈，直接将狼拦腰斩断，巨斧劈于地面，深深沉陷，激起烟尘，仅剩半身的狼仍然在嘶吼，暗辰抬脚重踏，碾碎狼首。
又有两匹狼从烟尘中袭来，暗辰未及时拔出巨斧，赤手空拳迎击。前狼飞扑，暗辰低身滑步躲过，又迎上后狼，后狼跃起，利爪挥向暗辰，暗辰侧身闪过，伸手擎住后狼前肢，转身顺势将其砸倒在地，用力一拧，拧断后狼前肢，后狼倒躺在地，张嘴咬住暗辰脚踝，尖牙穿透坚甲，炽热涌入血脉，暗辰面容一阵抽搐，而方才躲过的前狼又攻了回来。
暗辰一咬牙，抬脚踢向后狼，后狼被踢飞，硬生生撕扯掉大块血肉，一时间血流不止，但暗辰无暇顾及疼痛，转身防御前狼，但前狼的尖牙已经贴上暗辰脖颈，灼热感涌入暗辰皮肤，但暗辰只觉一阵冰凉贯穿五府六脏。下一秒，狼身被击飞，利牙贴着暗辰脖颈划过，一支强劲的箭矢贯穿狼首。暗辰呼出一口恶气，向人群中的弓箭手点点头，随后将嵌入地面的巨斧拔出，再次与狼群对峙。
金属的鸣响，野兽的嘶吼，出现在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天垒之上。
暗辰一边抵御狼群进攻，一边观察战局，众人在密切的配合和有效的指挥下，防守严密。但暗辰很快发现，虽然没有人员伤亡，却难以突围，狼群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井井有条，就像有什么在指挥一样。
突然，暗辰明白了什么，纵使这些狼发生了异变，也保留了野兽的习性，而狼群一般会有头狼发号施令，如果能击破指挥狼群的头狼，那现在的艰苦抵抗的情况将反转。但如何找到混迹在狼群的头狼，又如何击破头狼？暗辰一边抵御一边思考，但仅凭肉眼在飞奔的狼群中找到头狼谈何容易。
箭矢破空声入耳，一支箭掠过暗辰，射向狼群，暗辰的目光随箭矢而动，箭入狼群，群狼四散躲避。
暗辰见此，灵光一闪，快速思考起来，刚才简单的情形，让暗辰立刻明白明白如何找到头狼。箭入狼群时，群狼的反应速度各不相同，据此我随不了解，也曾涉猎，兽群的首领拥有最先预知危险的能力和最快的反应，那么……
暗辰抬头纵观战局，紧盯箭矢所及，总有一匹狼，最先反应。头狼！身躯更庞大，红纹更深重，双目赤红，动作迅猛，奔腾于狼群中，此刻在暗辰眼里格外醒目。接下来，就是如何击破头狼了。
暗处想到了一个打赌般的方法。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斧柄，挥臂抡转巨斧，卷起气浪滚滚，扬起沙石无数，在暗辰周围回旋起肉眼可见的沙石屏障，屏障后，暗辰的双眼紧盯着头狼的身影，头狼一次次跃起，一次次落下，暗辰等待着时机。
在头狼又一次跃起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暗辰踏出一步，身体随着摆荡的巨斧转身发力，倒拖斧刃于地面，擦出火星点点，挥斧上挑，击碎坚岩，卷起骤风，周身气浪随斧而动，化作风刃，地面在抢劲风压下碎裂出一跳深深沟壑，袭入狼群中数，数匹狼躲闪不及，被辗为碎块，风刃已达头狼脖颈处，但终究是狼群之首更快一步，脖颈躲过攻击，身体被拦腰斩断，仅剩半身的头狼狼挣扎嘶号着，隐没于狼群中。
暗辰目光一直紧锁头狼，企能让它消失在自己视野中，横脚一踏，飞驰向头狼隐没处。
狼嚎响彻山林，一时间，所有的狼都停下攻击，无数赤红的眼睛紧盯着暗辰，群狼嘶号，奔向暗辰。与群狼奋战的士兵也立刻向暗辰支援去，弓箭手连发数箭，仍未阻止住狼群，暗辰已被团团包围。
暗辰心一沉，孤注一掷，纵身一跃高举巨斧，力劈向头狼隐没处，然而数匹狼跃起，形成一道屏障，伴着群狼的嘶号和金属的轰鸣，巨斧与群狼相击，直接燃起火焰。火光摇曳，热浪扑面，灼热感使暗辰闭上眼睛。
巨斧劈于地面，震颤一方土地，岩地碎裂塌陷，崩裂蔓延数米，沙石飞扬，碎石四溅，数匹怪狼残躯坠落。
烟尘散去，暗辰半蹲着，双手紧握斧柄，抬头扫视周围，呼吸急促起来，汗珠从脸颊滑落，心似乎被铁链缠绕：头狼不见了。
仅眨眼功夫，头狼便隐没在挣扎的残狼之间，而那些残狼缓缓挪动身躯，逼近暗辰，炽热液体从残破处淌出，腾起热浪，燃起火焰。
火光映入暗辰眼中，暗辰横眉凝视着这近乎骇人的一幕，努力调整呼吸，手撑着巨斧，伤脚失血过多，光站着都有些费力。幸而身后的狼已经被士兵阻挡，自己可以放下后顾之忧，镇静下来分析局势：现在我无法应对很剧烈的战斗，但这些狼也皆残破，威胁较小，当务之急是找到头狼。
暗辰小心翼翼的走近残狼群中，谨慎的避开残狼的撕咬和熊熊的火焰，在满地扭曲的残狼躯体中寻找头狼的踪迹，但视野所及，所有的狼均已击破，唯独不见头狼。
回顾身后，士兵仍与狼群缠斗，狼群没有杂乱，没有逃窜，头狼未死。
余烬未熄，灼热依在，暗辰却感到一股凉意，倚靠到一块巨石上，望着仍在战斗的士兵，竟有些、迷茫，纵使灭掉这些狼，头狼已经失去踪迹，倘若山里还有无数这样的怪物，那将产生巨大威胁。但现在头狼是会隐藏起来，还是重新组织狼群，亦或者……头狼并没有离开
想到这，暗辰忽然一惊，屏息凝神，似乎听到一声低吟，暗辰谨慎，缓缓离开巨石，却踩到怪狼残片，似乎传来一声嘶吼，暗辰望着巨石，举起巨斧，使劲浑身解数，斩向巨石，另一边正是隐匿多时的头狼，挥动利爪抓向巨石。
两两夹击之下，巨石轰然破碎，斧刃与利爪相击，擦出火花四溅，暗辰双手被震的生疼，一咬牙加大力道，斩下头狼一爪，头狼直接扑向暗辰，巨大身躯压向暗辰，暗辰脚负伤，躲闪不及，被压倒在地，想挥斧，斧柄却被另一爪死死压住。
头狼嘶号着，咬向暗辰脖子，暗辰立刻擎住头狼脖子，灼热侵袭着暗辰全身，一身盔甲已滚烫难耐，头狼双目赤红，口中喷出的滚烫气体不断拍打暗辰的脸颊，暗辰面目狰狞，高温几乎让自己无法呼吸，迷糊的视线中，尖牙越来越近。
暗辰与头狼僵持，暗辰几乎筋疲力尽，头狼却不知疲倦，这样下去暗辰凶多吉少。
终于，暗辰的双手已摇摇欲坠，头狼嘶吼着，咬向暗辰。
一阵破空呼啸传入耳中，一把短刀飞掷而来，贯穿头狼首级，头狼一愣，接着一个身影飞跃过来，直接将头狼踹飞出去，暗辰立刻起身看去，之间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横跨在头狼身上，一手握住短刀，手臂一挥，短刀一削，头狼首级被斩为两半，头狼身上火焰骤熄，灼热液体从伤口流出，头狼已死。
暗辰又立刻看向与狼群缠斗的士兵，如暗辰所料，击破头狼是关键，但又出乎意料，群狼不因头狼的死四散逃窜，反而如石雕一般的立着，似乎被定格在那里。
士兵疑惑，但又立刻向暗辰靠拢，一名士兵简单的包扎了暗辰的伤口，刚想搀扶暗辰起来，被暗辰拒绝，手一撑，站了起来。
那名女子擦了擦刀，向暗辰等人走来。
“谢姑娘出手相助。”暗辰恭敬行礼，“我名暗辰，暗家星辰军将军。”
暗辰？女子警觉，回答道：“不必客气，暗将军，我名，枫叶，枫树的枫，落叶的叶。”说着，将短刀凭空收回。
暗辰点点头，又对士兵说道：“收集一些怪狼的残骸，完毕回城。”又转头对枫叶说道：“我们要耽误一会才回城，你有什么打算。”
枫叶道：“无妨，我跟着你们便是。”
暗辰点头，转过头，眼神里是疑惑与谨慎。
暗辰走近一只如岩石般僵直的怪狼，伸手抚摸，质感宛如钢铁，热量似曾相识，用力扳动关节、嘴部，皆无法转动，哪里还有数分钟前迅猛猎手的模样。
忽然，暗辰眼角好像瞥见了什么，不远处的林中闪过一抹与这山地格格不入的绿色，暗辰警觉，立刻追上去，却不料伤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俯身查看什么也没有，抬头，那一抹绿色已消失不见。眼花了吗？
暗辰疑惑，回头却见枫叶捂住自己左眼，好似在忍耐什么。
“怎么了，枫叶姑娘？”暗辰问道。
“没什么。”枫叶淡淡道。她看见了暗辰没看见的身影，是一只鹿，缠绕住暗辰伤脚的，是一根翠绿的藤蔓，但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
暗辰疑惑之余，感觉到自己的伤脚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点。
“将军，准备妥当，可以回城了。”
暗辰没多想，点了点头，招呼枫叶跟上他们。
枫叶回望山林深处，良久，跟上暗辰等人。
山林深处，两个身影注视着这一切。
“不愧是暗家将领，在毫不了解的前提下与未知的敌人战斗，不仅不乱阵脚，还能迅速找到突破口。”烈枪双手抱胸，“特别是那名黑甲将领，沉着冷静，武艺高强，看上去还十分年轻，前途无量。似乎锋叶不出手，狼群被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过……”
烈枪冷笑一声，看向身后的高大身影，魄刃已经取下半边面罩，那右半张脸，如同厚重的精钢，红纹遍布其上，那只右眼，赤红如火，燃烧着。魄刃摇了摇头，闭上眼，重新戴上面罩，重重喘息。
“不过，他们可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