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道难成
“不过区区散修,上无高修指点,下无凡人供养。”
“你如此结局,与其说是运气不好,招惹了大人物,不如说是一种必然。”
书生似乎怨气不小,这些天以来都憋闷非常。
宁渊背靠着树上,一幅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让他深深的感到快意,在这喋喋不休。
“身为散修,就老老实实为我等世家驱使,何必来走这么一遭。”
“如今成了这幅惨状,你可后悔。”
书生龇牙咧嘴,想从宁渊眼中看见恐惧,想要他求饶。
可他什么也没看见。
宁渊眼神幽深,面上多余表情都没有。
他只默默的掐算时间。
“差不多了。”
书生愣了一愣,嗤笑道:“上赶着去送死的,我倒是头次见。”
他走上前来,想要手刃了宁渊,好报当日狼狈。
宁渊静静的看着他,手指轻轻屈起。
【杀机伏】
书生表情凝固,浑身的法力连同血液,都冻结了一般,不受丝毫调动。
锋利,冰冷的气息刺的他头皮发麻。
他思维停滞,只有眼神在震颤。
宁渊没有任何废话的意思,手指再一弹。
金光从他手中飞出,化作箭矢,洞穿了他的眉心。
这道新得来的技能词条,对付这种心智不堪,又没有修过护神术法的人,简直是无比好用。
【当前升级点数:1】
“再来点运气。”
【时至运来(红)】:气运加身。
短短四个字,却让宁渊眉头一跳。
这道带给他运气的词条,以往都没有明显的感觉。
只在遇到种种危机时,才会有些察觉到有股助力。
但随着他将其升到红色,像是引起了什么质变。
他脑海骤然清明,以往令他困惑不解的问题,在此刻福至心灵一般,莫名就有了答案。
“这便是气运加身。”
“红色是质变,那金色呢。”
这犹如天降甘霖的感受,让宁渊身上痛楚都缓解了一些。
他也因此有了更大的期待。
“我此次要能一举将【金魄通玄】和【时至运转】拉到金色。”
“我修炼之路岂不是将一片坦途。”
“在顶级的运气和悟性加持下,我不信这下品灵根还能像如今般制约我。”
当然,这是理想情况。
要宁渊是紫府金丹的嫡系,他说不定真会这么做。
可事无如果。
现实是,宁渊即使有了运气和悟性,也还有很大的问题。
“运气能带来修炼资源吗,悟性好就能明悟一切吗。”
修炼资源受宗门世家把控,他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安静的躲在林中修炼。
就有包括筑基丹在内的大量修炼资源,和道统之论,远古隐秘从天而降吧。
要是真掉下来了,应该会紧跟着一只大手才对。
他仔细的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对自己未来之路越来越明确。
“区区一个入宗流程,自己顶了天,也就只能将这两道升到金色。”
他眼神透出坚定的色彩。
“此番要是能活,日后定叫这世间大乱,助我成道。”
“谁道草根难紫府,王侯皆尊贵,我偏偏不信。”
他扶着树干,站起了身子。
不去看书生死不瞑目的尸体,径直往回走去。
他身上几道剑伤,走起路来牵扯伤口,痛感让他眼睛不自觉的眯起。
但脚步却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是农户出身,苦苦寻了一年的仙踪,期间不知得了几顿饱,最终被告知灵根下下品,他没有放弃。
后在坊市外围,赊账租了小屋,两年间不舍得吃喝,更不碰玩乐,白日入山打猎,夜晚刻苦修炼,受尽修士冷眼,只为了能有一丝希望引气入体。
最终得来了引气丹,还要被一个恃强凌弱的草包,仗着修为强抢于他手。
自己反杀于他,却又被一路逐出不知多远,只因自己没有背景,而他是王姓。
如此种种,一路到了今日,尚且还要以阴谋诡计转圜于夹缝之间,言语都不能由心,这叫他怎么能甘心,怎么能放弃。
他拖着身子,喃喃自语:“我不会放弃的,只要不死,我会坚持一直下去。”
……
……
小溪边。
宁渊盘坐在一块青石上,自顾自的调理着气息。
吴明玉看见宁渊现在的模样,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宁道友,你这……何至于此啊。”
宁渊并不作答,只审视面前三人,冷冷发问道:
“三位道友倒是潇洒,说是去埋伏谢灵煜,怕不是去和他喝了杯茶。”
三人沉默,就连易礼都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宁渊看起来实在是狼狈。
这黑衣青年面上剑痕狰狞,近乎是破了相。
黑衣血迹斑驳,遮掩着不知几道伤口。
左手无名指头齐根而断,看样子差点连小指都要不保。
一对招子带着冷淡的色彩,看的人心里发毛。
吴明玉咽了咽口水,轻声开口道:
“宁道友误会了,那两人凶悍,非是我等不愿争斗到底,只是看不见赢的希望。”
“故而……”
宁渊出声打断了后续。
“故而?故而你们就连衣角都没破,怕是只照了个面,便夹起尾巴跑了。”
吴明玉额头冒出冷汗,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师尊。
老人家就经常如宁渊这般斥责自己。
每每跪在殿中,他都会汗如雨下。
可他师尊是个筑基巅峰,虽然老的快死了,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个筑基高修才对。
宁渊是凭什么,能给他这种感觉。
一股羞恼之意涌上脑海,他抬起头,却直直的对上宁渊的目光。
驳斥之言硬生生的被他吞回了肚子里。
脸色变了又变,低沉的说道:“实在是情况有变,那赵子怀可以压着曹道友打,谢灵煜又有巫箓在手,一不小心被他捉到血液,就要吃招狠的。”
宁渊冷冷一笑。
“我且问,谢灵煜乃谢家嫡系,你们难道不清楚。”
“赵子怀手段怎么样,都看见那把银枪了,就一点猜不出。”
他看向易礼,口中质问道:
“你说呢,易道友。”
“我犹还记得,起初我并不知谢氏之名,还是你和我说的。”
“怎的如今,连那道巫箓,都成了尔等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