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戌金
在听到落子无悔这四个字时,宁渊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谢道友,何为落子无悔。”
谢灵煜缓缓答道:“所谓落子无悔,意思是一旦修了这功法,炼了气,此生就再不能改换道途了,散功重修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且纯粹的剑修,未到炼气中期,养剑不成,就使不得剑,未到后期,就有着失剑的可能。”
宁渊心中暗忖:“失剑,怕是有着被夺剑的可能吧。”
这很好推测,无缘无故怎会丢失自己的剑,多半是为他人所夺。
他开口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林道友会说她道统见不得人。”
谢灵煜点了点头:“没错,剑修者以剑为命,选择在炼气后期前就入世,本身就是一场豪赌,此番她道统被逼出,若是消息传开,恐怕会有大把人觊觎。”
“毕竟,剑修自家养的命剑,是用来打造法剑的大好材料。”
宁渊心中莫名有些不安,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只有剑修有落子无悔的说法吗?”
这话让谢灵煜一愣,他摇摇头:“倒也不止,听闻除去庚,辛,酉三金之外,申金之道不显,戌金之道近乎绝迹。”
“而这戌金之道,同样有着落子无悔的说法,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古道统是这样的,我就没听说过了。”
宁渊心中不安之感愈发浓厚,连不远处二人的激烈拼杀都不想看了。
他试探性的说道:“这戌金我倒是有所耳闻,听闻在炼气初期,就能沾上避走灾劫的神妙,是也不是。”
宁渊心中已经是冰凉一片,可面上丝毫不显,目光平静。
谢灵煜讶异的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纪兄还能有这等见识,看来你只有对金德之事在意了。”
“戌金,金之墓库,擅藏是基本,也是我对此道仅有的了解,炼气初期沾了点神妙,也是对的。”
“不如说就是因为炼气初期就能沾神妙这一点,才是这两道落子无悔的主要因素。”
宁渊头颅低了低,手指摩梭着弓身,眼眸深处有厉芒闪烁,不叫谢灵煜得见。
‘好算计,好手段,压根就没有给我留退路,逼我一条路走到黑,好个叶余馨,好个紫府嫡系,是我小看她了。’
宁渊虽自认为凭借自己能升级的天赋,推演出这功法后续是可行的,但这也只是他的一道保险而已,存在失败的可能。
那时他对什么道统之事一概不知,本打算日后要能得到更好,更安全的功法,大可散功重修。
如今看来,叶余馨就连这一步也算到了,不知不觉间就将自己后路切断。
宁渊现在也算是有点见识,紫府暂时不想,就是所谓筑基,都要有灵资,有机缘。
所以谢灵煜这句戌金之道近乎绝迹,简直是让他头皮发麻。
散功散不了,灵资也是找寻不到,自己纵使推出了后续功法,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死死的压住自己的怒气,为求不让谢灵煜有所察觉。
他可不比谢灵灵,自己要是真被看出了异常,只怕他稍加联想,就能看破一些东西。
他现在本就是在走钢丝,容不得错,一旦事情提前败露,也不必考虑什么道途了,性命都难保。
宁渊在抬头的瞬间,收敛起一切异常。
他心里想的是:‘这些世家子弟都往这魔宗跑,想来是有大机缘的,自己只要搞清楚,未尝没有机会续上道途,不必去赴叶余馨的约。’
戌金之道近乎绝迹,那也只是近乎,宁渊始终相信事在人为,且落子无悔也只是道听途说,自己可还没有试过。
他心里一切变化都不为外人所知,声音平静的对谢灵煜说道:
“谢兄,这样看来,林道友岂不是强悍的不可思议,能压制一位修古法的剑修。”
谢灵煜果真未有所觉,回道:“非也,古法修士,据说真正的强势期是从炼气后期开始,当然,前提是可以修到炼气后期。”
“在炼气初期,就算是沾上了几分神妙,他人凭借法器和道术,也可轻易弥补这点差距。”
这下一切都对上了。
为什么叶余馨会把晋升筑基的方法藏起来,她届时应是需要这一道强势战力,但古法难修,即使是她叶余馨,也找不到一个现成的给她用。
所以说,她才会算计自己,让自己去修。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炼气后期,神识一扫,自己的下品灵根不是秘密,而且叶余馨明显是知道的,那为什么还会选择自己。
宁渊佯装感叹:“是也,古法即使不如真正的远古仙道难修,但比起今法来说,还是太复杂了,好处又见的晚,怪不得没人去修。”
“不知这女子是自诩天赋过人,还是道承如此。”
谢灵煜答道:“自诩天赋过人倒怕未必,修道何其难,谁会刻意给自己找不自在,南北有隙,她也不可能是剑门弟子。”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应该是师承散修了。”
宁渊眉头一皱,疑惑的说道:“何以见得,我观她本事不俗,不像是散修。”
谢灵煜笑了笑:“纪道友这就不对了,散修之中也是有特殊的嘛。”
什么散修是特殊的,宁渊也明白,自己这种不就是特殊的嘛。
没有什么跟脚,却受到上修看中,这女子和他类似,但又有不同。
阵,器,丹,这三道出了名的难学,烧资源,没有师承,想要靠自己琢磨,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更难以在她这种年纪学到这种地步。
从这点就可以推测,受到上修看中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师父。
“是我欠考虑了,没想到这一茬,如此说来,这位女子应是资质不俗的。”
“那是自然,散修道承的弊端,就是只能优先考虑资质好的,像宗门世家,一般更看重心性和道慧。”
“毕竟资质可以靠宝物来拔擢,心智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这女子资质一定是不俗的,以剑修之身,冒着如此风险,要来淌魔宗这浑水,胆魄也起码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