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各自之见
眼见那些白光要往自己身上落,青年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本就是苦大仇深的模样,此刻更加显得悲哀。
他猛的咬牙,法力一催,额头上便现出诡异的血色符箓。
这枚符箓大亮,血气一卷,将面前白光吞噬,连带着将林庆之也逼退。
他握紧手中环首长刀,一口气的都不敢松懈。
“边安,炼此邪法,你这一路来,杀了多少人!”
林庆之愈发愤怒了,眼神凶厉,配上他手里那把兵器,简直叫人胆颤。
边安面无惧色,竟是嗤笑出声。
他眉心血色符箓越亮,脸色便越是苍白。
“林庆之,怎的不说你年少时征伐那炼气小族,杀的尸横遍野,全家男女老幼,都被你屠戮一空。”
林庆之听闻此言,丝毫不以为意,理所应当的说道:
“那炼气小族,与南边交易,暗中收集童男童女,数目逾百,交予山中妖修,如此恶行,我屠之岂不应当。”
边安沉默了一下,用一种仇恨的语气回道:
“那你可知,你家祭炼兵器,引得三年大旱,民不聊生,人易子相食,那妖修收了好处,施法落了几场雨,才止住了这场大灾。”
这苦大仇深的青年似是想到了痛处,竟然也是发狠了,对面前这位压迫了他不知多久的锦衣男子厉声喝到:
“你知那家勾结妖修,却不去想他们为何要去勾结妖修。”
“你知同我外出的女子身死,却不知她那位情郎夜夜流连风月,看上了她,就威逼她,以她老母和幼弟做要挟,要她就范,她宁死不从,遂要我给她个痛快。”
“林庆之,你又可曾看到,我父母早亡,无依无靠,为你家仆,终日活的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哪句话,被你家下人拖出去打死。”
边安一口气说了很多,说的胸膛起伏,说的面目狰狞。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
“我只知那炼气小族勾结妖族,违背规矩;我只知那女子死去,其母痛心而终,其弟落井而亡。”
“而你,边安,在我家生活了十几年,得了资源,学了东西,骤然叛逃,此乃不顾恩情,为牲畜之举。”
“屠凡人,修邪法,更为大错,依规,依我,都应取你性命。”
林庆之话语掷地有声,透露出绝对的自信,不认为边安说的有半分道理,他只相信自己所见。
边安也是彻底发狠了,这男子此刻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偏偏脸色苍白无比。
“就让我好好报答你家的恩情。”
说起来,这二人所处一花谷之间,有芳香蝶舞,小溪清澈,是春色盎然之景,优美非常。
好巧不巧,一株灵草在此时骤然破土而出,仅仅是顷刻之间,就长成了一尺多高,结出了几朵素雅的小花,有浓郁的药香飘向远处。
这二人本都是为此而来,但却没有一个人转头。
此时,花谷之外。
谢灵煜:“有宝物出世。”
不用他说,这浓郁的药香,让在场每个人都嗅见了。
谢灵灵眼眸亮晶晶,这女子还惦记着要取宝物,好来还宁渊的救命之恩呢。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过去看看吧。”
她说着便向前迈动了脚步,却被赵子怀出言制止。
“谢姑娘,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如此大的动静,我等怕是应该先观望一下。”
谢灵灵闻言一顿,可她大眼睛转了转,又说道:
“只要我们这一次不分头行动不就好了,上次会发生意外,全是因为我们不在一起。”
谢灵煜也点头。
“确实,上次自信过头,才让灵灵身处险境,这一次我四人不再分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事实也大差不差,按常理来说,以他们此刻的阵容,只要不是魔宗抽了风,故意派出炼气中期的修士埋伏他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宁渊站在最后方,眸光闪烁不定。
这三人的目力都不出众,故而没有看清什么,可宁渊不一样,他分明看见里面有法光纵横的样子。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出言阻止,如谢灵煜所言,只要不被各个击破,他们四个遇见谁都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总不可能,这谷中埋伏了全部的散修吧。
谢灵灵早就迫不及待了,见没有人出言反对,她甜甜一笑,就向谷中跑去。
后面三人紧随其后,谢灵煜取出两张符箓,捏在手里,随时准备激发的样子。
赵子怀依然是郁郁的样子,黝黑的皮肤,平凡的面孔,看不出任何出奇之处。
宁渊则是老样子,在发现不对之后,刻意放缓了速度,让自己与前面几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心中暗忖:“谷内一定是有人在争斗,可这药香不断,说明宝物并没有为人所得,这就有点问题了。”
要是只有两个修士,不可能放任宝物不管,而在一边大打出手。
在他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里面不止一位修士,此时陷入了混战,没人敢冒着被所有人争对的风险取宝。
真是这种情况,就意味着,若是几人突然闯入其中,必然会引发影响。
变数,就意味着危险。
保险起见,宁渊还是决定不当这个出头鸟,要是真有什么意外,就让谢灵煜去扛。
‘最好是里面有几个本事高的,逼出他的底牌才好。’
宁渊依旧是对谢灵煜的符箓忌惮非常,期待着来几个如玉盘和四叶灵草般邪性的物件,将谢灵煜的符箓耗掉两张。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花谷里。
里面的场景也被所有人看见。
赵子怀惊讶出声:“林道友。”
不用想,也知道他说的林道友是谁。
上生道,林庆之。
谢灵煜:“这位就是林道友吗,与他争斗的又是谁,像是邪修,可又理智尚存的样子。”
边安此刻已经是穷驽之末。
纵使他练了邪法,压榨潜力,也依旧不是林庆之的对手。
要不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凶悍,勉强抵挡住了林庆之,他怕是早就死了。
当然,林庆之也并不是不敢用这种打法,他只是单纯觉得不值得罢了。
边安,一个叛逃的家仆而已,岂能让他伤到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