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七曜破邪
校场的夜空被火把映成暗红色，百余名黑衣人如潮水般围拢，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寒光。玄真道人立于阵前，道袍无风自动，手中拂尘的白丝隐隐泛着血光。
“贫道再说一次。”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交出照骨镜，可留全尸。负隅顽抗，魂飞魄散。”
林澈将完整的照骨镜紧紧握在胸前。镜面贴着他的掌心，传来一阵阵温热的脉动，像是活物的心跳。这面镜子在苏醒，在与他的气息共鸣。
“镜子不会给你。”林澈直视玄真，“血月邪教祸乱苍生，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毁了你们的计划。”
玄真冷笑：“蝼蚁撼树。”
他拂尘一挥，身后黑衣人齐声呐喊，如黑潮涌来。
“结阵！”赵怀安大喝。
二十名古宝司好手迅速结成圆阵，将林澈、文先生、秦越护在中央。文苍松则一步踏出，竹篙横在身前，独对玄真。
“老匹夫，让开。”玄真淡淡道。
“道门败类，也配称贫道？”文苍松竹篙一抖，篙尖直刺玄真面门。
这一刺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数十年的功力，篙尖破空之声如裂帛。玄真不敢怠慢，拂尘横扫，白丝如瀑，缠向竹篙。
两人交手，劲气四溢。周围的黑衣人被气浪逼退数步，竟无法近身。
“好功夫！”玄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难怪能连坏我教好事。但今日，你护不住他们。”
他左手掐诀，口中念诵邪咒。校场地面突然震动，那些原本倒地的黑衣人尸体，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不止是尸体。从地下，从阴影中，爬出了更多东西——骸骨，残缺的骸骨，有些还穿着生锈的铠甲。是古战场遗留的尸骨，被血月秘术唤醒了！
骷髅大军，足有上百具，眼眶中燃着暗红的魂火，加入了黑衣人的队伍。
局势急转直下。
“林小子，快想办法！”文苍松一边抵挡玄真，一边吼道，“这妖道在操控战魂，拖下去我们都得死！”
林澈脑中飞速运转。照骨镜在发热，越来越烫。他忽然想起《三山镇煞录》中的记载：完整的照骨镜能照见魂魄本源，也能...净化魂体。
但这需要咒语和手印，他不懂。
或者...直接用镜子照？
他将镜面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几具骷髅。
月光下，镜面反射出银白色的光。光照在骷髅身上，那些暗红的魂火突然摇曳起来，骷髅的动作明显迟缓。
有用！
“用镜子照它们！”林澈喊道，“照骨镜能克制魂体！”
秦越反应最快，夺过一面护卫的盾牌，用盾面反光照射。虽然效果不如照骨镜直接，但也让骷髅的动作慢了几分。
但杯水车薪。骷髅太多，镜子只有一个。
这时，赵怀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林澈！用七曜碎片！你说过碎片之间有感应！”
对！七块主碎片已经集齐，如果同时激发...
林澈迅速取出其他六块碎片，将它们按照七星方位摆在地上，完整的照骨镜放在中央天枢位。然后咬破指尖，以血在每个碎片上画下一个简单的激发符。
“文先生！念七曜镇煞咒！”
文先生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咒文声起，地上的碎片开始发光，七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光圈。
光圈内的骷髅突然僵住，魂火剧烈摇曳。光圈外的黑衣人也感到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玄真脸色一变：“七曜封魔阵？！你们怎么会这个！”
他猛地加大攻势，想要打断文先生施咒。但文苍松死死缠住他，竹篙舞得密不透风：“老道，你的对手是我！”
阵中，林澈感到七块碎片的力量正在汇聚，通过照骨镜为核心，形成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但这个循环还不稳定，需要更强大的引导。
他看向古宝司方向。
三百里外，七个女孩能否感应到？
几乎在同一时刻，古宝司西院中，正在打坐的七个女孩同时睁开眼睛。
苏婉儿脸色苍白：“林先生...他们在校场，遇到了大危机。七曜阵启动了，但不完整...需要我们的力量。”
“怎么做？”
“运转阵法，将力量传递过去！”
七个女孩立刻围坐成圈，各持七曜真碎片，开始全力运转七曜感应阵。
这一次，不是练习。她们将全部心神投入，碎片光芒大盛，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隐约形成北斗七星的虚影。
三百里距离，在阵法共鸣下被跨越。
校场上，林澈身前的七曜阵突然光芒暴涨，七色光柱中出现了七个女孩的虚影。虚影各结手印，口中念诵咒文，与文先生的咒文合为一体。
完整版的七曜封魔阵，成了！
光圈扩大到十丈，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骷髅大军成片倒下，魂火熄灭。黑衣人惨叫着后退，他们体内的血月之力被阵法压制，痛苦不堪。
只有玄真还能勉强支撑，但脸色已经极为难看。
“不可能...区区几个丫头，怎么能跨三百里传功...”他嘶声道。
“这就是正与邪的区别。”林澈看着他，“邪道以力压人，正道以心相连。七个女孩愿意为了保护江宁，为了保护素不相识的人，付出一切。而你们，只会索取和破坏。”
玄真眼中闪过疯狂：“那就一起死吧！”
他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拂尘上。拂尘瞬间变成血红色，白丝如毒蛇般暴涨，刺向阵眼中心的照骨镜！
他要毁掉阵眼！
“休想！”文苍松竹篙如龙，截住拂尘。
但玄真这一击是拼命之举，威力惊人。竹篙被震开，文苍松嘴角溢血。拂尘的血丝继续刺向镜子。
千钧一发之际，林澈做了一个决定。
他扑到镜前，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击。
血丝刺入他的后背。
剧痛。
但比痛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邪恶的力量顺着血丝涌入体内，疯狂侵蚀他的经脉和血液。这是玄真的本源血毒，比陈七的强十倍不止！
“林先生！”秦越惊呼。
林澈咬牙，反手抓住刺入后背的血丝，用力一扯！
血丝被扯断，但残留在体内的部分仍在肆虐。他感到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发黑。
不能倒...镜子不能毁...
他用最后的意志，将照骨镜紧紧抱在怀中，倒入阵眼。
鲜血从他背后涌出，滴在镜面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血液没有污染镜面，反而被镜子吸收。镜面光芒一变，从银白色转为淡淡的金色。裂纹纹路如血管般搏动，仿佛活了过来。
镜子在吸收他的血，也在...净化他体内的血毒！
林澈感到那股阴寒之力正在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平和的暖流，顺着经脉流淌，修复损伤。
同时，镜中涌出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年轻道士在龙虎山学艺，天资聪颖，却心术不正...偷学禁术被发现，逐出师门...怀恨在心，投靠前朝余孽...得国师之位，暗中组建血月教...寻找古战场遗物，炼制血月神兵...最终目标不是篡位，而是...血祭百万生灵，打开传说中的“幽冥血海”，获得永生...
玄冥真人的一生，他的执念，他的野心，都在镜中展现。
还有更多：血月教的各地分舵位置，核心成员名单，未来的计划...
照骨镜能照见前尘往事，而林澈的血，让镜子认他为主，将原主玄冥真人的记忆也映照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林澈喃喃。
他知道了所有秘密。
阵法外，玄真见林澈没死，反而镜子异变，又惊又怒。但七曜阵已成，他带来的手下已经溃散，骷髅大军全灭，自己也被文苍松和阵法双重压制。
大势已去。
“撤！”他嘶吼一声，拂尘爆开，化作漫天血雾。
借着血雾掩护，玄真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文苍松想追，但血雾有毒，不得不退。
战斗结束了。
校场上一片狼藉，黑衣人尸体横七竖八，骷髅化作碎骨。古宝司这边也伤亡惨重，二十人只剩十二人还能站立，其余非死即伤。
林澈在秦越的搀扶下站起。背后的伤口已经止血，血毒被镜子净化大半，残余部分被抗血毒散压制。
他看向怀中的照骨镜。
镜子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裂纹处多了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那是他的血留下的印记。从今以后，这面镜子只认他为主。
“林澈，你怎么样？”赵怀安走过来，身上多处带伤。
“没事。”林澈摇头，看向众人，“我们赢了这一战，但战争还没结束。玄真逃走，一定会回报玄冥真人。往生会接下来会有更疯狂的反扑。”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文先生问。他看到林澈在镜前失神的样子。
“玄冥真人的记忆，血月教的全部秘密。”林澈将所见简单说了，“他们的最终目标不是篡位，而是打开幽冥血海，获得永生。为此需要血祭百万生灵，将军剑只是钥匙之一，他们还在寻找其他三件古宝：血河印、白骨幡、往生鼎。集齐四件，在四座古战场同时血祭，才能打开通道。”
众人倒吸凉气。
百万生灵...那将是何等惨状。
“必须阻止他们。”赵怀安握紧拳头，“但现在我们伤亡惨重，需要时间休整。”
“我们没有时间了。”林澈看向东方天际，已经泛白，“玄真逃走，玄冥真人很快就会知道计划暴露。他会提前行动，或者...改变计划。”
他顿了顿：“但我们也有一张牌。我知道血月教的所有据点，所有计划，所有成员。这是我们的机会。”
“你想怎么做？”
“主动出击。”林澈眼神坚定，“在玄冥真人反应过来之前，先摧毁他的几个关键据点，打乱他的部署。同时，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借助朝廷正义力量剿灭血月教。”
“但他是国师，权势滔天...”
“所以需要确凿证据，需要铁证如山。”林澈看向手中的照骨镜，“这面镜子能映照记忆，只要让皇帝亲眼看到玄冥真人的野心，他就完了。”
“让皇帝看？”文先生皱眉，“难。宫禁森严，国师把持内廷，我们的人进不去。”
“进得去。”林澈忽然说，“赵大人，你那位都察院的故友，能否安排一次面圣？”
赵怀安思索片刻：“他是右副都御史，有直奏之权。若有重大案情，可以请求面圣。但需要足够的理由...”
“理由就是：国师谋逆，血月教祸国。”林澈将镜子交给赵怀安，“镜子你带去京城，让你那位故友呈给皇帝。镜子会证明一切。”
“但镜子认你为主，别人能激发吗？”
“能。我教你一段口诀和手印，可以暂时激发镜子的记忆映照功能。”林澈说，“但你记住，镜子只能用一次，映照完玄冥真人的记忆后，会暂时沉睡七日。这七日，必须拿下国师，否则他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赵怀安郑重点头：“我明白了。我即刻启程，这次日夜兼程，四日可到京城。”
“我跟你去。”文苍松忽然说，“路上保护镜子和证据。玄冥真人知道镜子落在我们手里，一定会派人拦截。”
“有前辈同行，再好不过。”
计划定下，众人返回古宝司。
天亮时，赵怀安和文苍松带着照骨镜和所有证据，再次北上。林澈则开始整理从镜子中得到的信息，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血月教在全国有十二个分舵，江宁、临安已破，还剩十个。其中四个是关键：滇南分舵守护血菩提，东海外岛分舵培育血珊瑚，北漠分舵开采玄阴铁，南疆分舵守护往生花母株。
这四处是血月教的资源命脉，必须优先摧毁。
但以古宝司现在的力量，同时进攻四处不可能。需要选择，需要支援。
“我们可以联合各地古宝司。”文先生建议，“将情报分享给他们，让他们同时行动。”
“但需要时间协调，而且难保各地古宝司没有被渗透。”林澈思考，“最好是我们集中力量，先打掉一处，打出威势，再号召其他力量加入。”
“先打哪一处？”
林澈看着地图，手指落在“南疆”上。
“往生花母株。这是炼制血月丹和控制药物的源头，毁了它，能大大削弱血月教的控制能力。而且南疆离江宁较近，调集人手方便。”
“但南疆是血月教经营最久的分舵，实力最强。”秦越提醒。
“所以需要出奇制胜。”林澈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们不用强攻，用智取。我知道往生花母株的位置，知道守卫的弱点，知道进入的方法。”
镜子给予的记忆，是最大的优势。
他铺开纸笔，开始详细制定南疆之行的计划。
休整三天，补充人手，然后出发。
这三天里，江宁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暗流涌动。往生会残余势力在暗中活动，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林澈加强了古宝司的戒备，特别是七个女孩的保护。她们现在是七曜阵的核心，不能有失。
第三天傍晚，赵怀安从京城传来密信：已安全抵达，证据已呈递，皇帝震怒，已密令禁军监视国师府。但国师似乎有所察觉，闭门不出，府中戒备森严。
信末有一行小字：“镜子已用，沉睡。陛下允诺七日内必拿人。盼江南速定。”
七日内...林澈看向南方。
那就七日内，破了南疆分舵。
给玄冥真人，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