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老家

又是一个周末，寒士的老婆刚好休假，其实是她在的单位倒闭了，这年头经营一家不容易，搞不好，糊里糊涂就坚持不下去，正好小孩也是假期，他们商量了下，决定回老家过阵子。顺便看看父母。

周五的高速也是一如既往的堵，从对头到对尾，仿佛一条生病的大铁龙，想动却喘着气，艰难地挪动着。每个司机都是一个统一的标配动作，一只脚轻挂在刹车踏板上，油门基本不用加，随时都要停下来的样子。寒士打开车载音乐，让车厢弥漫摇滚乐的激情奔放。

“我们有半年没回了。”老婆说。

“是呀，现在交通算比以前方便多了，高速路也多了起来，选择也更快更多，不过刚出市区的这段高速，是每逢周末或假期都塞车的。”

“我们5个钟可以到吗？”

“不可以吧，估计得6个。要不你们在车上睡会。”

“嗯。”“爸，我不困。”每次回老家，儿子都很兴奋，因为他可能厌倦了都市的生活。很多人喜欢城市的繁华和灯红酒绿的璀璨，我和儿子一样，却喜欢老家那种四五线城市的宁静，人们生活的慢节奏。

这段路我们整整开了6小时多，中间在服务区休息了下，大概15分钟。现在服务区也比之前热闹，每个服务区都有充电桩，有司机排队等待充电的身影。一路上，总想起刚上省城时，一俩大巴边走边接客，500多公里，从早上八点多墨迹到晚上六点多，好在是卧铺，要不准得累死，这回家的路每到节日，特别是春节，面对来回的返乡人员，也是常瘫痪的，有时走上10几小时也是有的。大人还好，还小的小孩、婴儿就有些困难了。常要大人哄着。

到了老家已是华灯初上时分，我们在四元牛肉店吃了粿条汤，本来想去最近很火的朋友圈面粉馆的，有些绕路，又怕太晚，加上肚子有点咕咕做响抗议了，便找了最近的四元牛肉店

家乡的吃食其实是很吸引人的，哪怕一碗普普通通的粿条粉，那加了蒜蓉、坚实牛肉丸、还有入口爽滑，有嚼头的潮汕粿条，让人有一股说不出的心旷神怡感，用味蕾去传递，灵魂的激荡。虽然不像小时候，一碗2毛的粿条汤可以让我不知足的意犹未尽。可是熟悉的味道也是让人难以忘怀的，小孩比老婆更喜欢粿条汤。其实家乡在吃食方面是很丰富的，有丰富的海洋资源，有句话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鱼的种类多得数不过来，还有各种粿，平常我们喜欢吃候粿，这是用潮汕话发音训诂出来的，糯米粉加上各种馅料做出来的，里面包了鸟蛋、肉丝、虾、冬菇等丰富的食材，在油中炸个几小时，便可新鲜出炉。口号颇好，记得小时候，姐姐打暑期工，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请我吃的就是这候粿，那时平时买的近家的候粿摊没有营业，我跑了很远才买来，本来买2个，结果带的钱只能买1个，回去时把姐姐气哭了，原因是平常一个才3元，在我们常买的店，而我买的店确是20元一个，虽然馅料多了点，不过这也着实贵了很多，在当时20元不是小事，也难怪姐当时会生气，相当于她打工的全部工资了，不过我们还是把候粿吃了个精光。印象中，小时的胃口贼好，放学回家，老盯着外婆做饭菜的家伙，一碗通菜，一个荷包蛋可以是幸福的源泉和全部。说起外婆，她也是很可怜的典型潮汕传统妇女，在我舅舅家很不受待见，或者说是虐待，不过老人直到去世没有什么声张，有些委曲求全。不过外婆对我确实很好，我小时她带过一段，记得有一次玩酒精炉，不小心着火了，一下子不知所措还好外婆看到了，赶紧跑出来，用被子捂灭了火。把我和她都吓得不清，还有一次，我把玩具都扔进四合院的井里，她耐心一件件地捞起来，责备了几句，也没打我，还帮我掩盖了事件，要不老爸知道了，准得挨揍不可。因为老爸是当兵出来的，性子比较火烈，加上爷爷也是比较苛刻的，在家教育方面，那个年代都不是专业的教育人士，都是棒子底下出孝子，我爸也是如此，加上平常要上班，所以脾气算是很烈，我小时有时犯了错误，被把竹板打断是有的。那种红色鱿鱼挂彩在身上的感觉真的不好，让人心有余悸，可能父母那一代人都有创伤吧，听说我上边本来还有个哥哥和姐姐，但生病早夭折了，那时生活困难、物资匮乏，医疗条件也不好，有些很多不可挽回的遗憾，所以那时也有种艺术形式，叫伤痕文学，后来者可以理解，也很难体验那种特殊的年代的心境。

我们回到家，父母还没睡，刚看完电视准备睡，他们很早，平常6点就吃晚饭了，9点有时10点就算睡觉了，老人家的生活方式和年轻人不同，简单却注重养生，父亲今年80多了，除了有老年人常有的血压高之类，就是有一种比较轻微的帕金森，平时手抖得厉害，不生小病还好，生了就更抖了，有时拿碗在旁观人眼里都很辛苦。人呀，生老病死，是件痛苦而无奈的事情，父亲年青时常早上5点多去爬山，现在不去了，早上去周边走走，那俩单车就是他的竹杖一样，陪伴他年老的岁月。

我们唠了几句家常，老母亲问小孩的情况，问我们吃饭没有，用不用他煮，见没事就去睡觉了。母亲和父亲老年是分开睡的，除了生病需要看护，人们常说，老人气短，老夫妻不可以一起睡，对彼此身体不好。

我们简单梳洗就去睡觉了，很累，却很容易进去梦想的一夜，家乡的味道总让人宁静。

第二天，我骑着摩托车，带小孩去乡下镇里转转。在老家开摩托车比汽车快，特别是一些不是很宽的道路。摩托车、电瓶车是首选。今天计划是去金灶镇的百亩花田看看，在城市呆久了，多数人都喜欢去乡镇生活，去体验空气清新，负离子百分比强的青山绿水。大好河山。其实路我我不熟，二三十公里，不过看着地图导航，前行确实不容易，因为地图未必智能，一会在省道，一会在国道，一会又兜到山间小路了，整的一个蜘蛛侠式的导航模式。不过看着郁郁葱葱的大山，一片绿的海洋，精神还是放松的，老婆今天不想出去，我带着儿子，儿子却仿佛对沿途风景没有什么留恋。好不容易，到了终点，手都麻了。中间防嗮手套还掉落过，够呛。还得来个倒带式推车，感觉挺不容易。

山间的小道挺美的，自由的风，奔放而不犀利，小鸟的羽毛很艳丽，黑白分明，虽然是黑白，却有层次。我觉的动物类的感觉比人类还要敏感点，你看，我们还没有走到它眼前，还有几米距离，它们就扑哧着翅膀，飞走了。那灵敏度让人自叹不如。村道的竹林十分茂盛，还有一些树，一树一树的歌谣，一丛一丛的静谧，让人倍感自然的博爱与自由。

我们来到了一片油菜花田，这时的油菜花开的还很娇艳，各种蝴蝶、昆虫在花海里翩翩起舞，人们成对的或者三三俩俩在某个点兴趣盎然地拍着照，还有旅游团带队呢。现在的农村，到处是绿水青山，金山银山。美不胜收，很庆幸，这里免费的，可能是地方文旅做的比较好，作为一张乡村名片加以推广。我是被这片自由的天地所折服，深呼吸，近山葱郁如黛，远山空蒙烟渺，好一幅意境脱俗的人间佳景，如诗如画。说起画面前还真有，一条几十嗯长的彩色喷画，主题各异，但主要集中在我们中国传统文化上，譬如，仁义礼智信等，还有一些红色教育的主题。像这类画的展示，给油菜花的田野增添了几丝艺术元素，不会显得单调，现在的人乡镇都是下了功夫建设的，就地下的交通标识线，也是代三色线条的，一切都是那么和谐、令人喜爱。

我们停留了40分钟，又去了蔡楚生故居，2个地方距离不算远，路上我们还看到了英歌队表演，这几年潮汕英歌队可谓火出了圈、省城、首都、国外都有英歌舞的影子，毕竟华人群体在国内外人数庞大，他们边走边敲锣打鼓，一声声嘿嘿嘿，响彻九天，英歌舞取材自水浒传里的108梁山好汉，最熟悉的比如李逵、宋江等，融合了武术和潮汕本土音乐等元素，分快、中、慢三板英歌，每个英歌队都有不同风格，男子的英勇健硕、女子的柔美飒爽。华丽的服装，艺术范十分的妆容也是英歌的亮点之一，现在连学校都做了推广和传承，一方面可以锻炼身体，一方面可以传承国家级非遗文化。其实搞一场舞表演不简单的，如果当天活动定在早上八点开始，他们通常凌晨4点就要起来化妆了，等下结束了起码也要半个钟卸妆。平常新队员，一个看似步骤简单旋锤的动作可能要练上三四月纯属正常。

有句老话，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大概是表达这种模式的。

不过从英歌舞的火遍五湖四海看，除了文化本身，那阳刚之气，那浩然正气可能也是根源之一，有种说法。英歌舞还来自古代祭祀活动中的傩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现在地方的游神活动，都是有英歌舞参加的，在这块土地，有非遗三件套，笛套音乐、剪纸以及英歌舞。

没有过多耽搁看了下，拍几张相片就去下个目的地了。

蔡楚生故居很有特色，清一片潮汕特色的平房，建筑风格有下山虎、四马拖车等，厝头很多是金的设计，潮汕以前的房子很多厝角头是有讲究的，要和主人五行相合，不能相信克，才能保家运昌盛，平常顺遂。比如水型，厝角头是呈低圆波浪形的，火是尖尖的燕尾的造型。我们进了一座主房，房子时四马拖车型，中间大厅挂着肖楚生的生平，主要贡献，获得荣誉等。肖楚生先生是中国进步电影的先驱，有很多优秀的作品，特别是红色系列。如果说他是现在视频和电视影视类的祖师爷之一，也不为过。房子的中间有个大水缸，里面种了水莲花，已经开了花，挺漂亮的，左边是摆放他们之前生活的家私，像什么老式潮汕漆画床，虽然有些破旧，但还是看得出，他们家原来应该是生活条件还可以的。还有煤油灯，书桌等，可以说，一个房间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另外的房间，也是各种由他制作的电影画宣传，每一幅画，就是一部电影。房间的一角，还挂着一把颇有年代感的斗笠和蓑衣。

跺步外边，发现基本每堵墙也是有喷漆画的，

每幅画都与蔡楚生和他的电影有关。像《渔光曲》、《一江春水向东流》等。

回去时导航推走国道，比来时路好走了许多，不过半路居然没油了，心想这下完犊子了，整整推了半小时，才找到加油站，回去到家时，我想这次是不是该当做历险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