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过渤海湾
赵卓文几人找过来的时候,两个泥人已被扒掉外衣,就着浑河水洗了好几遍。
田有才慌慌张张。
“小米没来,小米不见了。”
赵平东沉默,面无表情。
“东子,东子。”
田有才抓着他肩膀摇晃,有强烈的不好预感。
“有才哥。”展凌云过去拉住,“小米有遗憾,没有杀死过鬼子。”
“你说什么?”
“……”
“什么遗憾?”
“……”
“小米,小米……”
不相信,不接受,可还是软软倒地,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像上了岸被阳光暴晒的鱼。
这狗娘养的世道,生离死别,能有几人没经历过。
“各位,赶紧上木筏子过河,鬼子疯了似的往城里跑,正是好机会。”
有人催促。
赵卓文挥手,几个人把田有才抬上木筏子,他也上去。
“老黄,我送他们到渤海湾,找到船就回来。”
“保重。”
过了河上岸,很顺利进入山区。
奉天大饭店的事情太大了,抽调了很多日军进城,让他们有了出逃的机会。
山区是日军管控的薄弱点,只在主要道路设置据点,很容易绕过去。
关内关外禁止贸易,为了利润冒险走私的人,通常走两条线路。
一条是经承德,到朝阳,一条是走海路,横穿渤海湾。
他们就打算找到船,过海到冀东,向西回到根据地。
运气好遇到八路军冀东纵队,就更好了。
一路上很顺利,就是田有才浑浑噩噩,直到了海边才振作起来。
“凌云,我跟你去八路根据地。”
“好。”
“我要造枪造炮,造炸弹,杀鬼子。”
“好。”
“不让小米有遗憾,杀光,统统杀光!”
“嗯,到了冀东,你们回根据地,先准备。”
你们?
赵平东疑惑。
“你不回去吗?”
“光有机器造不出枪炮,得有人啊。”
“你要找人,谁?”
“懂技术的人。”
“哪有?”
“上海。”
陈红妆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
北平、上海都是她想去的地方,繁华的大都市,极其向往。
那里有戏园子,还有电影院。
非常好奇,电影是什么样的,跟皮影有什么区别。
“好啊好啊,我跟你去。”
“你不能去。”
“凭啥?”
“你傻乎乎的,让人卖了,那里都是人精。”
“我拧下他们的脑袋,我不管,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你……”
“别想甩开我!”
“我就这么一说,山高路远的,还有日寇封锁,太难了。”
“哼!”
还让她缠上了。
原本是找个带路党,没想到变成了跟屁虫。
这妞儿,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一层鸡皮疙瘩。
祖奶奶辈的,惹不起。
“其实……”
赵卓文欲言又止。
“什么?吭哧瘪肚的,说啊。”
“去上海,走水路比较安全,还快。”
“坐船?查的肯定严,你有路子?”
“我说的是走私船。”
“走私?”
“我也是听说,苏北有走私货物去上海的,搭他们的船到十六铺码头,那里是青帮的地盘。”
“你有熟人吗?”
“渤海湾还行,苏北没有,离得太远了。不过……”
“不是,你前列腺有问题?别一股一股的。”
“冀东的八路军游击队,可能知道。”
“哦。”
过了渤海湾,能遇到再说。
不管怎么说,赵卓文都帮了大忙。
拍拍他肩膀。
很想把系统里的伪满洲中银券都给他。
奉天大饭店里有满洲国央行的行长,虽然是傀儡,但系统很耿直,就看职务。
这一个人就贡献了黄金40吨、白银500吨,日元7000万,中银券2.4亿。
每次查看都心跳加速,太多太多了。
离开东北,中银券就是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可是,没法拿出来,怎么都解释不过去的。
他俩从大和区逃出来,臭烘烘的,衣服都被扒干净了。
非常想展示一下土豪的气质,用中银券把他埋起来。
也只能想。
联系好的船到了。
一条小渔船,载着几人到远海换乘稍大渔船,食物和水自备。
没准备吃喝的就准备钱,很贵。
赵卓文拉着他到一边,很隐蔽地拿出一摞钱。
只能给他了,其他人都不靠谱。
“路上小心,最好联系上游击队。”
给我钱?
展凌云有种超级富豪遭到乞丐施舍的感觉。
你知道我有多少钱吗?
拿出来吓屎你。
上海滩杜老板见了我也得叫一声大哥。
嗯,说的是单纯比财力,不提武力。
只是……
郁闷地接过来。
“卓文,回去多多发展队伍,等着我们打回东北。”
赵卓文眼神怪异。
“打回东北?你和东子,还是八路?少帅也这么说过。”
“你别不信。”
“多久?二十年,五十年,我能看到吗?”
嘿呀,老子给你看看有多少东西。
憋得慌,比便秘难受100倍……
用力拍在他肩上。
“总得有些理想吧,不做怎么知道,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转身上船。
赵卓文追到沙滩上。
“东子……你踏马的好好活着,我等你带人回来!”
赵平东紧抿嘴唇,握紧拳头用力高举。
不想说什么。
忍了忍,没忍住。
“蚊子,你也是!”
小渔船飘飘忽忽,没一会儿,海岸变成了一条线,看不到岸上的人。
小船倒运到大船,被撵到底舱,黑咕隆咚啥都看不见。
只能感觉上下起伏,不太晃悠,省了晕船。
但有浓重的鱼虾腥臭味儿,旱鸭子闻不了这个,能熏晕。
中间停船一次,好像遇到日本海军马鹿检查,不知怎么对付过去的,也许破费不少。
船底舱暗无天日,迷迷糊糊睡一觉,醒过来更迷糊,没有时间概念了。
偷偷撸起手腕看时间,特N的,欧米茄不是夜光的,不如营连长的西铁城。
那个是军队定制,是夜光表。
又迷糊一阵子,舱门打开。
“到了到了,都出来,赶不上小船踢你下海。”
出了船舱,天是黑着的,恍惚看见不少小船靠近。
然后从大船往小船上搬货。
再把他们撵到小船上,载向岸边。
小船靠岸,冲过来一群人,推着小车,扛着扁担,装上小船卸下的货就走。
没人吱声,窸窸窣窣,诡异神秘。
“咱们怎么办?”陈红妆问。
“也跟着走。”
离开海岸,走了一段,他们被拦着。
“小子,别跟着,爱去哪儿去哪儿。”
声音里透着凶狠。
如果猜的不错,这帮人是走私的亡命徒。
不跟他们计较态度,大事为重。
换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