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那是我的炮
屎黄色小点儿慢慢变大成人影。
占位稀疏，鬼鬼祟祟。
这样的地形环境，让日军生出警惕。
两边有细长的山棱，中间是洼地，适合打伏击。
石川良人举着望远镜，观察两边。
静悄悄没有任何异常。
目光一转，看到一公里外的阵地工事。
哟西，很有章法。
不是普通的土八路，一定是主力部队。
留下来负责阻击吗？
“西田大尉，派一个中队试探性攻击，找到八路的火力点。”
“嗨依。”
日军展开散兵攻击阵形，一声“桃子给给”，重机枪开火。
“哚哚哚……”
日军士兵弯腰迈着碎步前冲。
二营阵地上，赵平东默默注视。
差不多日军距离150米左右了，猛地大喊：“开火。”
“突突突。”
“突突突。”
日军没有料到八路军的火力这么猛。
一线阵地上20多挺机枪同时射击，突前的日军人仰马翻。
同事，二营的机枪火力点也暴露了。
后面的日军立即卧倒，小队长大声叫喊：“掷弹筒。”
侵华初期，日军的掷弹筒手大多数都是杀人如麻的老手，400米的距离上，命中率达到9成左右，非常恐怖。
在淞沪会战中，第18军14师42旅的36挺重机枪在短时间内就被日军掷弹筒摧毁了32挺。
“咚！”“咚！”
掷弹筒的发射声音很特别，赵平东和东北老兵打过淞沪会战，一听就知道。
“掷弹筒！机枪手转移，快！”
“轰！”“轰！”
人的动作还是慢，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立即在机枪旁炸响。
“轰！”“轰！”
不断有机枪手阵亡。
日军掷弹筒发射的九一式榴弹的杀伤范围不到10米，但八九式榴弹的杀伤范围达到了20米。
一旦命中，正副机枪手都会殒命，机枪也可能报销。
压制火力骤减。
急得赵平东大骂。
“迫击炮，你他M的干鸡毛呐，把掷弹筒给我干掉！”
迫击炮主炮手嘴里念叨着王承柱教的，计算好射击诸元。
调整瞄准具完毕。
“炮弹。”
副炮手递上炮弹。
主炮手猛吸口气，将炮弹放进炮口。
“争口气呀，炸死小鬼子！”
松开炮弹。
“轰！”
“班长，没打中。”
“再来，炮弹。”
“轰！”
“轰！”
迫击炮这玩意儿是滑膛的，准确性跟身管炮没得比，就是射速快。
没有精准打击，那就炮火覆盖。
其他几门迫击炮也哐哐发射。
打不死你，我吓死你。
日军掷弹筒手慌忙躲避，没空轰击机枪。
“八嘎亚路！”
举着望远镜的石川少佐，怒气在胸间鼓荡，又闷又疼。
那是我的炮。
用我的炮轰炸我的士兵。
八嘎。
“冲上去，消灭可恶的八路！”
“哚哚哚……”
“突突突……”
“轰！”“轰！”
二营的压力陡然增大。
没有重机枪，火力上的不足显现出来。
阵地上烟尘四起，爆炸隆隆。
突然。
日军两翼出现伤亡，爆炸声不断。
四营五营跃过山棱，从两侧夹击。
日军的进攻势头骤然受挫。
“少佐，两翼出现大量八路。”
“两翼？后面没有吗？”
“暂时没有。”
石川良人心中一震，冷静下来。
围三缺一？
想让我像上一次一样逃跑吗？
不。
绝不。
宁可全体玉碎，也不再做胆小鬼！
拔出指挥刀，刚要呼喊“板载”。
几颗炮弹落在不远处。
“轰！”“轰！”
爆炸溅起的碎石落在脚边。
立马趴下，即将出口的“板载”变成了“卧倒”。
“少佐，八路的火力很猛烈。”执行官大叫。
蠢货，能不猛吗！用的是皇军的武器。
八嘎。
石川切齿痛恨。
没了武器优势，硬拼下去，即便大量杀伤敌人，最终也是玉碎一途。
不行，不能死，还没有当上大佐。
原路往回逃？不，是原路撤退？
上一次有黑木大佐和梅森中佐顶着，这次是自己，会彻底成为笑柄，不仅升不了大佐，可能还会降职。
不，不可以。
强烈的不甘，支撑着石川良人抓起望远镜，观察战场，寻找机会。
正面打得非常激烈，两侧就要差一些。
为什么这样？
他想起，八路军有正规八路和土八路之分。
难道两侧的是土八路？
天照大婶保佑！
经过观察，石川选择了他认为战力较差的方向。
正是五营。
论战斗力，六营没来，五营最差。
“西田大尉。”
石川手指五营方向，“组织兵力，从那里突围。”
“少佐，为什么不直接掉头？那边没有八路。”
“蠢货，一定有埋伏。”
“你怎么知道？”
“八嘎，这是命令。”
“嗨依。”
李云龙密切关注战场态势，突然发现，日军收缩军队冲向五营。
“糟了。警卫连，给我去支援五营。”
放下望远镜冲出去。
虎子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团长，政委不让你带队冲锋。”
“兔崽子，你给我放手。”
“政委说这是纪律，俺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你敢管我，老子墙壁了你。”
猛一转身，将虎子甩了出去。
李云龙的武力值相当高，仅次于魏和尚。
“老李，你不能去。”
关键时刻，赵刚赶到，阻止李云龙。
“滚开，五营的兄弟有危险。”
“不行，你这是擅离职守，全团都需要你指挥，我去。”
“你给我站住，你个秀才哪会打仗。”
“老李，我也是八路军战士。”
“少废话。通讯员，命令一营三营立刻向五营后方突进，把鬼子给我截住。”
“是！”
五营的阵地上硝烟弥漫，防线岌岌可危。
一是来不及挖掘工事，二是单兵战斗素质确实不如日军。
枪炮声轰隆作响，等待埋伏日军的一营三营听得很清楚。
可半天了也不见日军过来。
张大彪等得着急。
“展团长，要不，咱们回去，怼鬼子后腚来一家伙。”
“别急，我让顺子去侦察了，一会儿回来再说。”
“也好。”
听见枪炮声插不上手，张大彪心急火燎，却不能打乱计划。
李存瑾也着急，但默不作声，只是用一块脏泥巴一遍遍擦刺刀。
“你这是干啥呢？”张大彪很是不解。
“捅不死鬼子，也让他伤口感染。”
“还能这样？读书人，真阴险。”
“凌云教我的。”
“呃……”
张大彪表情讪讪，不好意思了。
“队长，队长。”
张百顺飞快跑来，身后扬起一溜灰土。
“怎么样？”
三双眼睛盯住他。
“鬼子要从五营那里突围，团长，团长让立刻绕到五营后面截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