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给乡亲们报仇
血液涌出黑木贞二的口鼻，身体一下一下弹动。
圆睁的眼珠子里充满恐惧、迷惑。
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展凌云紧握刺刀柄，用力剜动。
老鬼子口鼻冒出的鲜血，像瞬间伸展开的樱花，又瞬间凋谢。
手刃仇敌的快感，溢满胸膛。
这种感觉胜过脑子里“叮咚”不停的音符。
“副团长，快走，鬼子上来了。”
立马惊醒。
袭击日军联队指挥部，时间极短，但周边的日军立即红眼，不要命地冲过来。
“轰！”“轰！”“轰！”
炮兵阵地忽然爆炸，轰隆隆连成片。
阵地上存放的炮弹都爆炸了。
弹片四射。
烟尘弥漫。
离得近的倒霉，离得远的立即卧倒。
向他们冲过来的日军同样趴在地上，双手捂紧头盔。
谁的命都没有自己的重要。
趁着烟尘没散，展凌云拉起战士就跑。
炮兵阵地被摧毁，张百顺他们肯定一样快速撤退。
没想到竟然出奇顺利。
这里虽说是日军后方，却是没多少人。
可见鬼子把兵力都压到正面去了。
日军炮击停止。
正在激战的梅森中佐很是疑惑。
“纳尼？怎么停了？”
同样疑惑的，还有苦苦挣扎的李云龙。
“不炸了？炮弹打光了？不应该呀？”
王承柱猫腰凑过来。
“团长，鬼子炮停了。刚才被压制，要不，我再反击试试？”
“完蛋玩意儿，你的炮连除了你，别人都不会开炮啊？”
“也不是，他们打不准，浪费炮弹。”
“你个小扣，老不开炮就老是打不准。咱炮弹不是不老少呢吗？每门炮我批你10发，去给我轰他N的。”
“迫击炮打10发够干啥的，打半个基数吧。”
“半个基数？是多少？”
“60发。”
10发已经很大方了好不好？
狗日的王承柱竟敢要60发，谁给的胆子？
李云龙一张大脸拉下来。
“你看老子的大头值不值半个基数，败家子，去把鬼子的机枪、掷弹筒给我敲掉，快滚。”
王承柱转身就跑。
再多说一句可能要挨踢。
炮弹，是每个团长的命根子。
没一会儿，日军的机枪被挨个点名。
就是点的时准时不准。
见日军的轻重机枪哑火了，李云龙眼睛放光。
“机枪掩护，给我上刺刀攻上去，距离差不多了冲垮小鬼子。”
一营二营战士跃出战壕，斜线猛冲三五秒立即卧倒，观察情况，再前冲三五秒卧倒，三个战士一组，交替跃进。
这是展凌云培训的战术动作。
在机枪掩护下，战士们接近日军。
一波手榴弹后，冲锋号响起。
“嘟嘟哒哒，嘟嘟哒哒，嘟嘟哒哒哒~~！”
李云龙跳出战壕，无视流弹。
“弟兄们，拿出吃奶的劲儿，跟我冲啊！”
“冲啊！”
“杀鬼子啊！”
顷刻间，灰色、黄色的身影混战在一起。
森寒的刺刀，与热腾腾的鲜血相互交映。
战场中，一柄雪亮的大刀寒光闪烁。
李云龙一刀劈死鬼子，兴奋大吼。
“杀！给乡亲们报仇啊！”
日军少尉劈倒一名战士，锁定了他。
八路军官兵平等，服装都一样，不好分辨哪个是指挥官。
盯了他有一会儿了，一定是大官儿。
日军少尉悄然靠近，猛跑几步跃起。
“啊”的一声怪叫，大力下劈。
李云龙眼光一扫看到了日军少尉，本能地脚踢刀背。
大刀上扬，双手用力撩开少尉的长刀。
顺势下劈。
“噗呲！”
刀光掠过日军少尉前胸，直达肋下。
战场上没有大战三百回合，都是以命搏命，生死立见。
“哈哈哈，痛快！”
酣畅淋漓的厮杀，一扫李云龙胸中郁闷。
目光一凛。
发现一名日军冲向赵刚。
“老赵，危险！”
赵刚抬手，盒子炮短点射，击毙日军。
“老李，尽快结束战斗，别耽误时间。”
李云龙放眼望去，发现有的鬼子冲锋，有的在撤退。
不犯轴了？
这不是鬼子的风格。
战场指挥明显出现混乱。
敏锐的战场直觉，告诉他有事发生，还不是小事。
立即指着撤退的日军大喊。
“张大彪，张大彪，带一营给我追。”
刚砍死一个鬼子的张大彪跑过来，“咋啦？”
“鬼子有问题，追上去，快！”
“好，一营跟我来。”
此时，独立团已经占据绝对优势。
机枪手端着机枪冲进战场，快速收割日军小命。
“老赵。”
李云龙找到赵刚，“我敢肯定，鬼子那里出问题了，这是个机会，决不能错过。我带四营五营支援张大彪，清理完这里的鬼子，你立即带赵平东去支援三营。”
“好。但是老李，千万别冒险。”
“嗨嗨，这个放心，老李不干赔本儿的买卖。你带上王承柱，我准许他炮弹敞开了打。”
情况确实如他所料。
日军的抵抗意志不强，边打边撤。
总算退而不乱。
张大彪派出一个连，抄山间小路过去，打了两次伏击。
日军彻底乱了阵脚。
找到来时的路，快速撤退。
“大彪，派两个连从两翼包抄，鬼子敢留下阻击部队，咱就吃了它。”
“团长，你就一个连能行吗？四营都是新兵啊。”
“经历一场恶仗，就都是老兵了。刚才你说什么？能行吗？老子什么时候不行？”
“好，那我去了。”
“站住，说的什么屁话，那叫去去就回，重说！”
“哈哈，俺老张，去去就回。”
鬼子跑的急，步枪兵还好，三八大盖不算沉，机枪手就难过了。
死命抱住机枪没扔，可弹药都撇了。
这个时期的日军，丢掉枪支尤其是机枪，不仅是耻辱还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
可子弹丢了没事，都打光了。
没毛病。
这一追，差点儿刹不住脚。
天亮了才停下。
接近日战区的边缘，不能再追了。
命令原地休息，立刻吃饭喝水，补充体力。
李云龙还惦记回去看看三营的情况。
差不多了回转。
半路又遇上右路日军。
正被二营三营撵屁股后追杀。
疲惫至极的身体，立即充满力量。
冲上去对日军一顿胖揍。
独立团是体力压榨到极限，右路日军是急于逃命。
内部驱动力不同。
日军最终突破五营阵地，夺路狂奔。
二营三营也没力气再追。
战斗至此结束。
来时骄横的黑木联队一共八个步兵中队，能侥幸逃回去的不到一半。
辎重中队、炮兵中队、工兵中队尽数被歼灭。
……
太原城外。
原第六师团第13联队本部内，充斥着悲伤、绝望。
“梅森中佐，筱冢将军问，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第一军司令部参谋面无表情询问。
“如果可以，请将我的骨灰运回日本家乡，拜托了！”
梅森跪坐在榻榻米上，用力弯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