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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怯喘

共 15 章

惊蛰那日,风卷碎雪,许栀宁攥着哮喘病历本,撞进了于至清的怀里。他是清和科技的创始人,是商界翻手为云的天之骄子,清冷疏离,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她是广告公司的小设计师,是被哮喘困住的怯懦灵魂,活得小心翼翼,连唿吸都带着几分谨慎。一张散落的病历本,一次意外的碰撞,让两个本无交集的人,命运悄然交织。他记得她泛红的鼻尖,记得她紧张时微喘的声线,记得她设计稿里藏着的、松香般的温柔;她记得他弯腰拾纸的模样,记得他掌心的微凉,记得他那句“慢一点”里,不易察觉的关切。当真相拨开迷雾,当惊雷雨夜他再次将她护在身后,许栀宁才明白,原来困住她的从来不是哮喘,而是心底的怯意。这是一场关于救赎与勇气的爱恋。于至清是光,照亮了她布满阴霾的世界;许栀宁是暖,融化了他冰封已久的心房。原来,爱能治愈所有的怯,也能让每一次喘息,都变得温柔。

正在阅读 · 第八章 流言如刺

第八章 流言如刺

确定关系的第三周,许栀宁的工位窗台上,多了一盆精致的松香苗。

是于至清亲自抱上来的。彼时她正埋首改着推广方案的细节,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抬眼就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管挽到小臂,抱着那盆嫩绿的小苗,指尖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泥土:“外婆说这个品种耐阴,放办公室刚好。”

周围同事的目光唰地投过来,带着探究、艳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许栀宁的脸颊瞬间烧红,手忙脚乱地腾开位置,小声道:“谢谢于总。”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弯腰帮她摆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然后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清隽。

那盆松香苗成了办公室里的焦点。有人路过时会故意放慢脚步,有人凑过来假意夸赞,话里话外却都绕着“于总偏爱”“走后门”打转。许栀宁把这些话都咽进肚子里,只是每天更用心地照料那盆小苗,浇水、通风,像守护着一份小心翼翼的秘密。

她和于至清的相处,始终低调得近乎隐秘。他从不在公司里和她多说一句话,只会在午休时发来一条“记得喝温水”的消息;会算着她加班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把车停在公司后门的树荫下;会把外婆寄来的松香酥,装进印着清和logo的牛皮纸袋,让陈默转交给她,纸袋上还会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少吃点,别积食”。

许栀宁以为,只要他们足够小心,那些流言就会慢慢平息。

直到那天下午,她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苏曼琪的声音,尖锐又刻薄,像淬了冰的刀子,划破了茶水间的安静:“真不知道于总看上她什么了?一个病秧子,哮喘说犯就犯,方案做得也就那样,要不是仗着那张脸,能拿下这个项目?”

另一个附和的声音立刻响起:“就是啊!苏姐你的方案明明更专业,结果还不是被刷下来了?我看啊,她就是故意装柔弱博同情,那天开会打雷,她那副样子,演得也太假了。”

“攀上于总又怎么样?身份差那么多,迟早是要被甩的。到时候啊,看她怎么收场。”

许栀宁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水溅在手背上,烫得她指尖发麻,可她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那些话,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最怕的,就是这些。

怕别人说她靠关系上位,怕别人说她配不上于至清,怕自己的哮喘,会成为他光鲜人生里的一道污点。

她攥紧了水杯,指尖泛白,转身想逃,却和推门出来的苏曼琪撞了个正着。

苏曼琪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凑过来的同事都听见:“哟,许设计师,站在这儿多久了?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许栀宁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我没有靠关系”,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带着钩子,要把她的自尊一层层剥开。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露出鄙夷的神色。

苏曼琪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一字一句道:“许栀宁,你别自欺欺人了。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个攀附权贵的菟丝花。你以为于总会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菟丝花。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许栀宁的心上。

她的胸腔猛地一阵紧缩,熟悉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哮喘喷雾,指尖却在触碰到冰凉瓶身的那一刻,硬生生停住了。

她不能在这里发作。

不能让他们看笑话,不能让他们的猜测,变成实锤的“装病”。

许栀宁咬着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沙哑的“我没有”,然后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人群。

她冲进楼梯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是于至清发来的消息:今晚外婆寄来的新松香膏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许栀宁看着那行字,心里的委屈和酸涩瞬间汹涌成河。

她想起苏曼琪的话,想起同事们鄙夷的目光,想起自己和于至清之间那条看似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鸿沟。

他是光芒万丈的公司总裁,她是平凡又怯懦的小设计师,还带着一身甩不掉的病。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许栀宁的指尖颤抖着,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终于按下发送键:不用了,于总。以后别给我送东西了,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被楼梯间呼啸而过的晚风,吹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