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风与烟火
许栀宁挂了电话,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抱着那盆新的松香苗,站在楼道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夕阳的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香包贴在胸口,淡淡的松香混着晚风的气息,漫进鼻腔,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苗放在阳台上,和之前那盆挨在一起。两株嫩绿的叶片轻轻晃动,像是在低声细语。许栀宁蹲在旁边,指尖轻轻拂过叶尖的绒毛,忽然觉得,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美好。那些被哮喘困住的小心翼翼,那些藏在心底的怯懦,好像都在这抹绿意里,悄悄消融了。
第二天傍晚,于至清来接她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许栀宁坐进副驾驶,鼻尖先闻到一股清浅的草木香,好奇地问。
于至清把纸袋递给她,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外婆寄来的松香酥,说是用新晒的松针磨粉做的,让你尝尝。”
许栀宁打开纸袋,一股浓郁的松香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个小巧的酥饼,金黄酥脆,上面还印着小小的松枝图案。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满口留香,松香的清冽混着黄油的醇厚,在舌尖化开,暖得人心里发颤。
“好吃。”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漫天的星星,脸颊因为吃得急,泛起淡淡的红晕。
于至清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嘴角沾着的酥饼碎屑,指尖的温度烫得许栀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颊更红了,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喜欢就好,”于至清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笑意,“外婆说,下次再给你寄,还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尝尝她做的松香茶。”
车子停在一家临江的餐厅门口。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拂过脸颊,凉丝丝的。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脚下的石板路被夕阳晒得温热,踩上去格外舒服。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归鸟掠过水面,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声。
“其实,”于至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晚风揉碎了,飘进许栀宁的耳朵里,“我做这款手环,最初的想法,就是想帮外婆。”
许栀宁转过头,看着他。夕阳落在他的眼睛里,像盛着一汪碎金。
“她的哮喘很多年了,最严重的时候,连下床都难。”于至清的目光落在江面上,带着一点怀念,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那时候我还小,看着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什么也做不了。后来我学了商科,创业做科技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想研发一款能提前监测呼吸数据的手环,能让她少受点罪。”
许栀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原来,这个看似冰冷的科技产品背后,藏着这么温柔的初衷。原来,他和她一样,都被哮喘困扰过,都懂那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你真好。”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
于至清转过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点薄茧,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许栀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却没有挣脱,只是低着头,任由他牵着。
“不是我好,”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是你懂。懂我藏在科技里的那点温度,懂松香苗里的那点念想。”
晚餐的时候,餐厅的驻唱歌手弹着吉他,唱着一首温柔的情歌。烛光摇曳,映着两人的侧脸,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松香。于至清很少说话,却总是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的碗里,把温热的柠檬水推到她手边,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吃完饭,两人沿着江边散步。忽然,天空中绽开了一簇烟花,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许栀宁惊喜的脸庞。
是江边的烟火大会,不知是谁起的头,一簇簇烟花接二连三地冲上天空,红的、粉的、紫的,把夜空装点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许栀宁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踮起脚尖,看着漫天烟火,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于至清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看着她被烟火映得通红的脸颊,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及她此刻的笑容。
他停下脚步,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烟火在他们身后绽放,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栀宁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底还闪着未褪去的惊喜。
“栀宁。”于至清的声音,混着烟花的声响,轻轻落在她的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好像,喜欢你。”
许栀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和认真,像一汪深潭,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烟花还在绽放,照亮了她泛红的眼眶。
她想起惊蛰那天的路口,他弯腰帮她捡病历本的样子;想起会议室里,他轻声安慰她的样子;想起他递给她松香包,说“别怕”的样子。
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星星,缀满了她原本灰暗的天空。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却无比清晰:“我也是。”
于至清笑了,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烟花的气息,和松香的味道,温柔得不像话。
许栀宁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喘不过气的桎梏,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