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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封神:觉醒在二十二世纪

共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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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绝缘体网络

三天后。叶红鱼的诊所,地下室。

这间被改造成临时“诊疗室”兼“实验室”的地下室,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混合气味:草药的清苦、金属的锈蚀、臭氧的微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高强度脑波活动后特有的、类似烧焦杏仁的甜腻。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灰尘,在几盏用旧电池和荧光苔藓改造的、发出惨绿色冷光的生物灯照射下,缓慢地、无声地旋舞。

这里曾是旧时代某个小型避难所的储藏间,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布满水渍和裂缝。但现在,它被叶红鱼和阿九联手改造成了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备的、专门针对小雨特殊情况的“静滞场”与“信号增幅”实验室。墙壁上贴满了从废墟中回收的、带有电磁屏蔽涂层的锡箔,地上用绝缘胶带贴着复杂的、连接着各种废旧仪器的导线,中央则是一个用废弃的医疗舱外壳改造的、铺着软垫的“感应椅”。椅子上方,悬挂着一个由无数细铜丝缠绕、旧处理器芯片和电容焊接而成的、看起来像某种怪异宗教祭坛的复杂装置——阿九称之为“共鸣聚焦阵列”,用她的话说,原理类似旧时代的射电望远镜抛物面天线,只不过接收和放大的不是无线电波,而是“意识活动的生物电残响与可能的量子纠缠扰动”。

小雨此刻就躺在“感应椅”上,身上贴满了用生物凝胶固定的、自制电极片。这些电极片连接着几台嗡嗡作响、屏幕闪烁的老旧设备:一台是从坠毁的“清道夫”身上拆下的、勉强能用的脑波监测仪;一台是阿九用废弃的灵枢接口读取器和几个古董示波器拼凑出来的“意识频谱分析器”;还有一台,是叶红鱼贡献的、她自己改装过的、用来监测植物生物电的精密电位计,据说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生命场波动。

小雨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呼吸平稳而缓慢,进入了叶红鱼用特殊草药熏香和催眠技巧引导的深度放松状态。但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努力倾听着什么遥远的声音。

林见微站在感应椅旁,一只手轻轻握着小雨冰冷的小手,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后颈那个早已失效、但此刻正隐隐发热的灵枢接口上。他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处的血管轻微搏动。他在强行催动体内残留的、来自父亲遗赠的“冗余协议”能力。这不是攻击,不是入侵,而是一种极其精细、也极其痛苦的“共鸣”与“引导”——他用自己的意识作为桥梁和滤波器,试图为小雨那过于敏感、容易过载的“全频段共感”能力,构建一条相对稳定的、指向性的“通道”,让她能“听”得更远、更清晰,同时过滤掉大部分无意义的、可能伤及她稚嫩精神的“信息噪音”。

这很危险。对小雨,也对林见微自己。叶红鱼警告过,过度使用“冗余协议”会加剧林见微神经系统的不可逆损伤,甚至可能引发精神崩溃。而小雨的能力一旦失控,可能会被海量的、来自全球的、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哭声”淹没,意识迷失在信息的洪流中。但他们别无选择。那些“哭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小雨在睡梦中颤抖的次数越来越多,有一次甚至短暂地失去了呼吸。他们必须主动出击,找到声音的来源,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脑波频率稳定在Theta与Delta波段交界区,意识活跃度偏高,但仍在安全阈值内。”叶红鱼紧盯着脑波监测仪上跳动的绿色曲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记录板边缘。

“环境电磁干扰已屏蔽97%,生物电场背景噪音衰减至基准线以下3个标准差。共鸣阵列功率输出稳定在12%。准备接入林小雨的α波主导频段……3,2,1,接入。”阿九的电子眼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机械手指在几个老式旋钮和虚拟键盘上快速而稳定地操作。那台怪异的“共鸣聚焦阵列”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表面的铜丝微微发光,空气中的臭氧味变得更浓了。

嗡鸣声中,林见微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血丝,但握着女儿的手更紧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镜面组成的万花筒。无数的声音、画面、气味、触感、情绪……支离破碎,光怪陆离,呼啸而过。有婴儿的啼哭,有老人的叹息,有愤怒的咆哮,有绝望的呜咽,有欢乐的碎片,有痛苦的深渊……这是七十亿人类意识海洋表层的、无意识的、混杂的涟漪。他必须集中全部意志,像在狂暴的雷暴中驾驶一叶扁舟,努力寻找、捕捉、引导那一丝与众不同的、属于“同类”的、微弱的共振频率。

“小雨,跟着爸爸的感觉走……”林见微在心中默念,将那份源于血脉、源于共同遭遇的、对“绝缘”与“异常”的深刻共鸣,如同灯塔的光束,投向意识感知的黑暗深处,“找到他们……那些和你一样,能‘听’到、‘看’到、‘感觉’到不同世界的孩子……”

小雨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更浅,更快。她小小的身体在软垫上微微绷紧,贴着的电极片下,皮肤开始渗出细小的汗珠。她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

“检测到异常脑波谐波……频率正在偏移……锁定中……”阿九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兴奋的电流杂音。屏幕上,代表小雨脑电波的复杂曲线,开始分离出几条极其微弱、但频率特性明显不同于常人的、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子波”。

“第一道……锁定!”阿九猛地调大一个旋钮。屏幕上,一个淡蓝色的光点在地球投影的北美西海岸位置亮起,旁边快速刷过一行行数据:“坐标:北纬37.77,西经122.42(旧金山穹顶残骸区)。信号强度:极弱。特征:时间感知场异常扰动。关联个体:疑似男性,年龄8-12岁。状态:恐惧、躲藏、饥饿……周边检测到非授权生命信号追踪……”

画面一闪,切换到一个模糊的、仿佛透过布满水汽的窗户看到的、高速晃动且不时“卡顿”的街景。一个瘦小的、脏兮兮的男孩身影在破败的街道中仓皇奔跑,他身后的追兵动作时快时慢,仿佛电影掉帧。男孩的能力——局部时间感知错乱,让追捕者难以捉摸,但也让他自己疲惫不堪,且无法长时间维持。

“第二道……欧洲,阿尔卑斯庇护所遗址附近。信号特征:生物电信息交互……目标与大型哺乳动物(棕熊?)建立低强度链接……”又一个光点在瑞士附近亮起,绿色。画面中,一个穿着破旧毛皮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小女孩,正蜷缩在一个巨大的、毛发蓬松的棕熊怀里取暖。棕熊温顺地舔着她的头发,周围是冰雪覆盖的山林。女孩的眼神清澈而悲伤,她“听”得懂风雪的低语,野兽的呼噜,也能“听”到远方人类聚居地传来的、对她这种“怪物”的恐惧与排斥。

“第三、第四道……非洲,东非大裂谷地热区。双生信号,高度同步……特征:地磁视觉……”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橙色光点在非洲东部亮起。共享的画面是一片扭曲的、流动的、由无数彩色线条和漩涡构成的“地图”,那是地球的磁场脉络。一对肤色黝黑的双胞胎兄妹,手拉着手,闭着眼站在滚烫的硫磺泉边。他们“看”不到常人眼中的景色,却能“看”到脚下大地深处奔流的能量,看到远处人类采矿设施对地脉的“撕裂”,也“看到”了天空中越来越近的、带有敌意的飞行器热信号。

一个又一个光点,在地球投影上陆续亮起。南美的雨林,西伯利亚的冻原,澳洲的荒漠,甚至……南极冰盖下某个废弃的前哨站。颜色各异,特征不同,但都闪烁着同样的、微弱而顽强的光芒。他们有的在逃亡,有的在躲藏,有的被囚禁,有的在懵懂中挣扎求生。年龄从五六岁到十二三岁不等,能力五花八门:有的能轻微扰动局部重力,让物体漂浮;有的能“尝”出水的成分和情绪;有的能在梦中“预见”几秒后的未来片段;还有的,像小雨一样,能被动接收强烈的情绪波动……

最终,光点定格在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孤独的、闪烁的、散落在文明废墟与自然绝地中的光点。像黑暗宇宙中,彼此隔绝、默默燃烧的二十三颗星辰。

“全球已识别并锁定的、具备显著‘绝缘体’特征且能力活跃的未成年个体,共计23名。”阿九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沉重,“这还只是信号较强、能被当前设备捕获的。实际数量可能更多。他们的共同点:一、出生时间均在‘道心’全球强制灵枢植入法案全面推行之前。二、近期……全部遭遇过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追踪、诱捕或袭击尝试。成功率……未知,但从信号强度判断,至少有三处的信号源正在快速移动,且伴随强烈的束缚和镇静剂生物标记,疑似已被捕获转运。”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和三个成年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二十三……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这不仅仅是二十三起失踪案,这是二十三个和小雨一样,天生背负着特殊命运、在恐惧和孤独中挣扎的孩子。而追捕他们的黑手,显然是一个有组织、有资源、且目标明确的庞大势力。

“最近、信号最清晰、且处境最危急的一个……”阿九将地图投影放大,聚焦到神州联邦中部地区。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在标注为“蓉城穹顶”的巨型城市轮廓边缘急促闪烁,旁边标注着不断更新的数据流:“坐标:蓉城穹顶第七居住区,下层管网废弃增压站。目标:陈星野,男,9岁。能力:触觉性信息回溯(接触物体可读取其制造者或近期高频使用者的部分意图与情绪残留)。当前状态:高度恐惧,营养不良,躲藏中。外部威胁:检测到至少五个携带非制式武器的生命信号正在靠近,包围圈缩小中。黑市匿名悬赏:活体,500万信用点或等值稀缺物资。”

画面切近,透过潮湿、锈蚀的管道缝隙,隐约可见一个狭窄、肮脏、堆满废弃零件的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穿着不合身的、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工装,头发乱糟糟地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因饥饿和恐惧而显得格外大的、黑沉沉的眼睛。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块锈迹斑斑的、似乎是从某台老式机器人身上拆下的金属臂残骸,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上面一个模糊的编码凹痕。每一次触摸,他瘦小的身体都会细微地颤抖一下,仿佛那冰冷的金属正在向他低语着制造它的工人当年的麻木与疲惫,以及后来持有者丢弃它时的暴怒与绝望。

“他在用能力……感知周围有没有人靠近过……”林见微沙哑地开口,声音因精神过度消耗而显得干涩,“但这样持续使用……会透支……”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画面中,陈星野突然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毫无血色,那双过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他死死盯向某个方向——正是那些武装人员逼近的方位。他“读”到了,从那些人踩过的地面、触摸过的墙壁、甚至呼吸过的空气中残留的、冰冷而贪婪的“意图”。

“他们发现我了!”一个微弱、颤抖、带着哭腔的童音,仿佛穿越了遥远的距离和层层屏障,直接在小雨的“共感”频道中响起,也通过设备的扬声器,模糊地回荡在死寂的地下室里。

那是绝望的悲鸣。

“爸爸!”感应椅上的小雨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因过度使用能力而微微扩散,里面倒映着无数破碎的光影。她剧烈地喘息着,小脸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但她的眼神,却燃烧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灼热的急切与愤怒,“救他!他们在抓他!很近很近了!他很害怕!比……比我以前还要害怕!”

林见微松开了小雨的手,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稳住身体。过度使用“冗余协议”带来的反噬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大脑中搅动,视野边缘泛起黑点,耳中嗡鸣不断。但他强行压下所有不适,看向阿九和叶红鱼,眼神锐利如刀。

“位置精确吗?能维持追踪多久?”

“坐标精度误差不超过十米。但对方有简易信号屏蔽装置,小雨的共感链接很不稳定,受到强烈干扰,预计最多还能维持三到五分钟的断续连接。”阿九快速回答,电子眼的光芒急促闪烁,正在调用所有可用的旧卫星数据和地下管网地图,“蓉城穹顶是旧时代超大城市改造的典型蜂巢结构,下层管网复杂如迷宫,且第七区是‘法’‘术’两阶混杂的灰色地带,治安极差,黑市横行。一旦他们把人带进更深的非法区域或者启动高级屏蔽,我们就会彻底失去线索。”

“三分钟……”叶红鱼已经动作迅速地开始收拾急救药品和镇静剂,脸色凝重,“从这里到蓉城,就算动用最快的交通工具,不考虑关卡检查,也要至少八个小时。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这三个字像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孩子,像曾经的苏槿,像无数被道心、被“天工”、被这该死的世道吞噬的弱者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不。”林见微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来不及,但有人来得及。”

他的目光,投向地下室角落里,那个安静躺在一张工作台上、表面布满细微裂纹的银色怀表——苏槿的临时意识载体。不,他的目光穿过了怀表,投向了那个在三天前出现、又神秘消失的、自称“天工”联络人的光影——“矩”。

“你要联系‘天工’?”叶红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眉头紧锁,“他们不可信!而且他们的条件是……”

“我知道他们的条件是小雨的数据。”林见微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但现在,能瞬间出现在蓉城穹顶下层管网,有能力从至少五个武装人员手中救下一个孩子,并且对‘绝缘体’有足够了解、不至于在救援中伤到他的——放眼整个世界,除了他们,还有谁?盘古或许有能力,但它受限于新协议,无法直接介入物理世界,尤其是这种‘非法’行动。旧土的兄弟有心无力。穹顶内的执法机构?恐怕他们自己就是黑市的保护伞!”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枚怀表。表壳冰凉,但内部那点微弱的、代表苏槿意识存续的乳白色光芒,依旧平稳地闪烁着,仿佛母亲安详的睡眠。

“而且,”林见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提到过,他们也在关注这些孩子,认为孩子们面临‘系统性风险’。也许……这次救援,可以成为一个试探,一个交易的开端。至少,先把这个叫陈星野的孩子救出来!”

“可是小雨她……”叶红鱼看向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的小雨,眼中满是心疼和不忍。

“我没事,红鱼阿姨。”小雨挣扎着从感应椅上坐起来,尽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异常坚定,“我能感觉到……那个小哥哥,他快要撑不住了……他的‘害怕’……好浓,好黑……就像……就像快要被水淹没一样。”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软垫,指节发白,“爸爸,救他。用我的……数据换,也可以。”

“不行!”林见微和叶红鱼几乎同时厉声喝道。

林见微蹲下身,双手扶住女儿瘦弱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小雨,听着。你的数据,你的能力,是你的一部分,不是可以随便交换的商品。救人是必须的,但爸爸绝不会用你去换。我们会想到别的办法。”

他抬起头,看向阿九:“阿九,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设想——利用小雨的共感能力作为信号源,反向增强特定目标的‘绝缘’特性,短时间强化其能力或制造干扰——有进展吗?”

阿九的电子眼亮了一下:“理论模型完成度87%。基于小雨与陈星野刚刚建立的短暂共感链接,我已经捕捉到他的‘能力频谱特征’。如果以小雨的共感为‘载波’,注入我设计的‘谐振放大算法’,理论上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远程强化陈星野自身能力的强度和可控性,或许能帮他制造脱身的机会。但……”

“但是什么?”

“但是,这需要小雨在保持与陈星野脆弱链接的同时,承受算法运行带来的巨大精神负荷。她的脑波可能会过载,甚至出现短期意识剥离或神经损伤。而且,有效范围……以我们目前的设备功率,最多覆盖半径五百米,且只能持续十到十五秒。我们必须将发射器尽可能靠近目标,或者……将小雨本人带到蓉城穹顶附近。这显然不现实。”阿九的声音冰冷而客观,陈述着残酷的现实。

五百米。十五秒。远程强化一个九岁孩子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控制的能力,对抗五个荷枪实弹、有备而来的成年人。

希望渺茫得令人绝望。

“足够了。”林见微却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不需要覆盖五百米,只需要覆盖陈星野躲藏的那个角落。不需要强化太久,只需要几秒钟,制造一点混乱,一个机会。”他看向叶红鱼,“红鱼,你之前提过,蓉城穹顶下层管网,因为早年施工偷工减料和地质沉降,很多区域结构极其不稳定,尤其是废弃的增压站附近?”

叶红鱼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恍然:“对!我当年游历时听说过,第七区下层管网多次发生因局部压力失衡导致的‘气爆’和小规模塌方事故,虽然没造成大伤亡,但一直是市政的老大难问题。你的意思是……”

“制造一次‘意外’。”林见微转向阿九,“阿九,你能通过公共网络或旧有的维护通道,黑进蓉城穹顶第七区下层管网的局部压力监控系统吗?不需要控制,只需要读取实时数据,找到陈星野藏身点附近,最薄弱的管道节点,以及……压力异常点。”

“可以尝试。该区域监控系统老旧,防火墙等级不高。但需要时间,至少两分钟。”阿九的处理器开始高速运转。

“我们没有两分钟了。”林见微看向屏幕上那个颤抖的红色光点,包围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小雨,还能再坚持一下吗?试着……给他传递一个念头,一个画面,不需要语言,就一个简单的指令:让他触摸身边任何金属管道,然后用力想——‘破开’!”

小雨用力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小脸因专注而紧紧皱起。她必须在不惊动追兵的前提下,将父亲的意念传递给那个惊恐的男孩。

“阿九,同步计算最佳压力引爆点!红鱼,准备强效镇静剂和神经修复液,小雨一结束立刻注射!”林见微语速飞快,目光如炬,“我们远程制造一场小范围的、‘恰逢其时’的管道破裂或气压喷涌。混乱中,强化陈星野的能力,哪怕只是让他‘看’清追兵的动作快慢0.5秒,或者让他预判到落下的碎石轨迹,就够了!剩下的,靠他自己!”

这是一场豪赌。赌陈星野在绝境中的求生本能和应变能力,赌小雨能承受住双重负荷,赌阿九能及时黑入系统并找到弱点,赌那点强化的能力在关键时刻能创造奇迹。

更是在赌,那个神秘的“天工”组织,或者别的什么关注此事的力量,会不会被这场“意外”吸引,或者……趁火打劫。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地下室里,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小雨越来越急促的呼吸,阿九电子眼疯狂闪烁的光芒,以及屏幕上,那个代表陈星野的、正在被五个狰狞红点迅速合围的、微弱的绿色光点。

时间,滴答作响,走向终局。

章节目录 10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0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