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缝合怪的狂欢葬礼
启明城的城东废弃游乐园,像座被文明遗忘的孤岛。
褪色的旋转木马积着厚厚的灰,摩天轮的座舱空荡荡地悬在半空,全息广告牌的残骸闪着杂乱的光——这里曾是孩子们的乐园,如今成了畸变体的巢穴。市民传言,深夜能听到过山车轨道上传来咀嚼声,那是“缝合怪”在享用它的“点心”。
林风蹲在过山车的轨道旁,正用扳手假装拧着松动的螺丝。他换上了件印着“市政检修”的橙色马甲,裤腿沾着机油,脸上蹭了块黑灰,看起来和那些负责处理城市边角废料的工人没两样。只有当他抬头看向摩天轮顶端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瞳仁里才会闪过一丝兴奋——那只缝合怪,就藏在最高的座舱里。
“新来的,动作快点!”
检修队的工头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叼着根合成烟,“队长说了,今天必须把这破乐园的电路切断,免得那怪物再利用灯光引小孩过来!要是出了岔子,你的检修资格证就别想要了!”
没人知道,所谓的“切断电路”是黑市的幌子。真正的任务是引诱缝合怪出来,让隐藏在暗处的猎手有机会下手。林风扛起工具箱,慢悠悠地往摩天轮走去,声音带着点敷衍的顺从:“知道了,头。”眼尾却悄悄勾起——用文明的规则当诱饵,钓出来的怪物才更有趣。
摩天轮的钢铁支架锈得厉害,每往上爬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呻吟。林风故意把扳手“不小心”掉在轨道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游乐园里传出很远。
“吼——”
最高的座舱突然晃动起来,一只覆盖着棕黑色熊毛的巨爪捅破了玻璃,紧接着是带着鹰嘴的头颅探出来,金色的瞳孔死死盯住林风——缝合怪的上半身是熊,下半身是鹰的利爪,后背还拖着条人类的手臂,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痂。
它是李博士的“失败品”,融合了三种基因却无法稳定,被当成垃圾丢进了废弃游乐园,靠捕食误入的活物生存。
林风“吓得”手一抖,工具箱摔在支架上,里面的螺丝刀滚了出来,刚好落在缝合怪的鹰嘴前。他转身想跑,脚下却“打滑”,后背重重撞在钢铁支架上,发出痛苦的闷响——实则指尖已经悄悄划破掌心,几滴混着他细胞的血珠,顺着支架的缝隙滴了下去。
那些血液接触到缝合怪的毛发,瞬间像找到了宿主的病毒,疯狂地钻进它的基因链。
缝合怪的动作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既像熊吼又像鹰啼的混乱嘶鸣。它身上的熊毛突然开始脱落,露出下面覆盖着羽毛的皮肤,鹰爪却在往熊爪的形态扭曲,最诡异的是那条人类手臂,突然疯长起来,缠住了它自己的脖子——林风改写了它的基因融合序列,让这三种本就冲突的基因彻底失控。
“怎么……回事……”缝合怪的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痛苦,它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基因在互相吞噬,熊的蛮力撕裂着鹰的骨骼,鹰的利爪又在挠抓人类手臂的神经。
林风靠在支架上,脸上的惊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经心的笑。他看着缝合怪在座舱里痛苦挣扎,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马戏表演:“缝合怪,把三种基因缝在一起,就以为自己是新物种了?”
缝合怪突然从座舱里扑出来,熊爪带着腥风拍向林风,却在半空中突然转向,狠狠拍在自己的脑袋上——基因失控让它的攻击指令彻底混乱。它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羽毛和毛发缠成一团,人类手臂的指甲深深嵌进自己的熊皮里,流出的血是三种不同的颜色。
“你是谁……”缝合怪的鹰嘴开合着,竟吐出了模糊的人类话语。
“送你上路的人。”林风笑着抬手,掌心溢出淡紫色的辐射能量(吸收了游乐园里残留的微弱辐射),能量顺着钢铁支架蔓延,在摩天轮的最高处炸开,形成一道刺眼的光——不是攻击,而是给这场狂欢般的崩溃,打了个聚光灯。
缝合怪的嘶吼声越来越弱,最后从摩天轮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旋转木马的平台上,身体摔成了几截,每截都在继续扭曲、变异,最后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
林风顺着支架爬下来,路过缝合怪的残骸时,蹲下身看了看那条还在抽搐的人类手臂——手腕上戴着个小小的卡通手环,像是个孩子的东西。他挑了挑眉,指尖在手环上碰了碰,没做什么,只是站起身,对着摩天轮的方向抬手。
淡紫色的辐射能量在夜空里凝聚,烧出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刚好印在摩天轮的巨大轮盘上,像给这只悲惨的缝合怪,刻了个荒诞的墓志铭。
躲在暗处的猎手们炸开了锅。
他们扛着能量枪和基因抑制剂,本想等缝合怪和检修工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却没想到那怪物会突然自毁,更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普通的检修工,竟然是传说中的“疯鬼”。有人想开枪偷袭,却发现自己的能量枪突然炸开,枪管长出了细密的羽毛——林风早就通过空气里的微生物,改写了他们武器的金属基因。
“是疯鬼!快跑!”有人认出了那个辐射笑脸,尖叫着转身就跑。
林风坐在旋转木马的木马上,晃悠着腿,看着那些猎手抱头鼠窜,笑得眉眼弯弯。他从工具箱里摸出块偷来的合成巧克力,掰了一半丢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比辐射区的压缩饼干好吃多了。
骨髓里的灼痛像温水般漫过,比在研究院时更温和,却让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他摸出怀里的编号牌,这次没有新增的物件,只有之前的钥匙、晶体和金属片碰撞的声音,像在为缝合怪的葬礼伴奏。
手环又震动起来,还是那个匿名号码:“城西基因监狱,有个编号901的实验体,是启明城最大的‘基因库’,能储存上千种基因序列,赏金五万积分。”
附带的照片里,是个被关在特制囚笼里的少年,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两样,只是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个精致的容器。
“基因库?”林风舔了舔唇角的巧克力渣,眼尾的疯劲几乎要溢出来,“储存别人的基因?听起来,是个能让我好好‘挑挑拣拣’的地方。”
他站起身,拍了拍橙色马甲上的灰,又恢复成那副不起眼的检修工样子,慢悠悠地往城西走去。路过游乐园门口时,那个横肉工头正对着对讲机骂骂咧咧,林风还“好心”地递了瓶能量水:“头,喝点水消消气,怪物已经被我‘不小心’引下来摔死了。”
工头接过水,刚喝了一口,突然开始疯狂地掉头发,露出下面覆盖着的细密鳞片,吓得他把水瓶都扔了。
林风笑着走远了,橙色马甲的背影消失在城市的霓虹里,像从未出现过。只有摩天轮上那道映着流光的辐射笑脸,和废弃游乐园里渐渐平息的混乱,证明这场“缝合怪猎杀游戏”,确实疯得够尽兴。
下一个恶作剧,该给901号的“基因库”准备点什么呢?比如,先混进基因监狱,当个看守的杂役?
想想就觉得……有趣得能让文明的面具都跟着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