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基因库的溃堤
城西的基因监狱像座倒扣的玻璃金字塔,嵌在启明城的地下。外墙是能反射基因波动的特殊合金,塔顶的探照灯扫过,能照出墙面上流动的红色警戒线——那是防止实验体基因外溢的屏障。监狱最深处的“零号囚笼”里,关着编号901的实验体,一个被称为“活体基因库”的少年。
林风穿着件灰蓝色的看守制服,正跟着老看守巡逻。他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脸上刻意抹了点疲惫的灰,看起来和那些刚入职的学徒没两样。只有当他的目光扫过零号囚笼的方向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瞳仁里才会闪过一丝玩味——储存上千种基因?不过是个装满了混乱代码的仓库罢了。
“小子,看好了!”老看守叼着烟,用警棍敲了敲零号囚笼的合金门,“这901号是个怪物,你给他送饭时千万别碰他的东西,他能靠接触偷基因,上回有个看守不小心掉了根头发,结果长出了条蛇尾巴!”
零号囚笼里,少年背对着门口坐着,穿着件白色囚服,身形单薄得像片纸。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黑色,垂在颈后,露出的后颈皮肤白皙,看不到任何实验体的改造痕迹——只有靠近了才会发现,他的皮肤下,无数种基因序列像水流般在涌动。
林风拎着餐盘走过去,故意“手滑”,餐盘撞在门上,勺子掉在地上,滚到了囚笼的栏杆边。
“捡起来。”少年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玻璃。他没回头,却准确地知道勺子的位置。
林风弯腰捡勺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少年垂在地上的鞋带。就在接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上百种基因序列像饿狼般涌来,试图钻进自己的细胞——901号在“偷”他的基因。
林风的嘴角悄悄勾起,眼尾弯成月牙。他没阻止,反而主动放出了一丝自己的细胞基因,像丢了块骨头给饿狼——但这骨头里,藏着他早就写好的“病毒代码”。
少年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他储存的基因序列里,突然混入了一段不属于任何物种的代码。那段代码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涟漪——原本安分储存的基因开始互相攻击:鳄鱼的鳞甲基因试图覆盖蝴蝶的翅膀基因,鹰的利爪基因和蛇的毒牙基因绞缠在一起,在他体内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你……”少年终于转过身,他的瞳孔里映出无数流动的光斑,那是失控的基因在闪烁,“你的基因……”
林风站起身,脸上的学徒式谨慎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经心的笑。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少年瞳孔里混乱的光斑,像在看一场失控的烟花:“901号,储存太多别人的基因,会消化不良的。”
少年的皮肤突然泛起诡异的红斑,那是蛇的基因在试图突破表皮;紧接着,他的指尖长出了细密的羽毛,那是鸟的基因在反抗。两种基因在他的手臂上疯狂争夺地盘,皮肤裂开又愈合,愈合又裂开,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们说你是‘希望’,能帮人类掌握所有生物的能力。”林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却溢出淡紫色的辐射能量,轻轻点在栏杆上,“可在我看来,你只是个被塞满了垃圾代码的硬盘,一敲就碎。”
能量顺着栏杆蔓延,零号囚笼的基因屏障突然发出“滋啦”的电流声,红色的警戒线开始闪烁不定。少年体内的基因彻底失控了,他想调用储存的自愈基因修复伤口,却调出了畸变体的腐烂基因,伤口瞬间开始流脓;他想放出猛兽的蛮力基因反抗,却触发了蝴蝶的脆弱基因,骨头变得像玻璃般易碎。
“救……救我……”少年蜷缩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瞳孔里的光斑越来越乱,最后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白。他储存的基因序列像决堤的洪水,在体内横冲直撞,把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
林风没再看他,转身走向监狱的控制室。路过老看守的尸体时(对方被突然从通风管里窜出的、长着蝴蝶翅膀的毒蛇咬死了——那是901号失控基因催生的怪物),他顺手扯走了对方的门禁卡,又往监狱的基因储存库扔了滴自己的血——那里存放着上千份提纯的基因样本,他想看看这些样本会互相融合出什么新东西。
半小时后,基因监狱的警报声震碎了地下的寂静。
监控显示,零号囚笼里的901号正在“溶解”,他的身体变成了一滩不断冒泡的基因液体,接触到液体的合金地板开始融化;更可怕的是,监狱里突然出现了无数种基因融合的怪物:长着鳄鱼头的蝴蝶、披着羽毛的毒蛇、有六条腿的鹰……它们在走廊里疯狂撕咬,把这座“文明监狱”变成了基因失控的狂欢场。
监狱长躲在紧急避难室里,对着通讯器尖叫:“快启动基因净化程序!把整个地下层都烧了!”
林风坐在控制室的椅子上,啃着块从看守休息室摸来的合成蛋糕,看着监控里的混乱场面,笑得眉眼弯弯。蛋糕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比游乐园的巧克力更细腻,骨髓里的灼痛像电流般窜过,让他的眼神亮得惊人——把文明精心看管的“宝藏”变成灾难,这种快感比猎杀辐射区的实验体更强烈。
手环震动,匿名号码发来新消息:“启明城议会的‘基因优化计划’背后,藏着个初代赫卡忒研究员,他手里有你当年的完整实验数据。地点:议会大厦顶楼。”
附带的照片里,一个白发老人站在全息屏幕前,屏幕上是林风五岁时的照片,编号“G-01”的字样刺眼得很。
“我的实验数据?”林风舔了舔唇角的蛋糕屑,眼尾的疯劲几乎要烧起来,“原来还有漏网之鱼。”
他站起身,扯掉身上的看守制服,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慢悠悠地往监狱的紧急出口走。路过避难室时,监狱长正对着门禁卡疯狂刷卡,林风还“好心”地帮他刷开了门——门后等着的,是一只长着鹰爪的鳄鱼。
监狱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林风笑着走远了,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地下通道的尽头,像从未出现过。只有零号囚笼里那滩还在冒泡的基因液体,和监狱里不断诞生的新怪物,证明这场“基因库猎杀游戏”,确实疯得让人心跳加速。
下一个恶作剧,该给那位“初代研究员”准备点什么呢?比如,先混进议会大厦,当个端茶倒水的杂役?
想想就觉得……有趣得能让整个启明城的文明假象,都跟着一起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