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信息黑市的狂欢
阿巴拉契亚山脉边缘的自由港，是片没有规则的洼地。
生锈的集装箱堆成了围墙，帆布帐篷在洼地中央连成一片，穿斗篷的商人用辐射结晶交易武器，戴面罩的流浪者蹲在篝火旁交换情报——这里没有首领，没有法律，唯一的规矩是“别挡别人的财路”。港口最热闹的“信息黑市”藏在集装箱改造的酒吧里，老板是个独眼的女人，据说能弄到任何地方的情报，只要你付得起代价。而今天，黑市的热门话题是“疯鬼”——那个在阿巴拉契亚山脉搅乱了无数势力的神秘人，有人说他是赫卡忒的实验体，有人说他是辐射催生的怪物。
林风背着个挂满小玩意的帆布包，在帐篷间穿梭，假装叫卖“从黑沼捡的辐射水晶”。他的包上挂着生锈的齿轮、发光的苔藓、还有半块碎镜片，粗布衫洗得发白，脸上故意抹了道“刀疤”（用细胞临时改造的皮肤纹理），看起来和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没两样。只有当他的目光扫过酒吧门口的情报贩子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瞳仁里才会闪过一丝玩味——这些人嘴里的“疯鬼”，比他自己想象的更有趣。
“新来的，会做生意吗？”
一个络腮胡情报贩子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知道‘疯鬼’吗？有人出十斤辐射结晶买他的行踪，你要是能弄到消息，这港里的酒随便你喝。”
自由港的人都在找“疯鬼”，有的想雇佣他猎杀仇敌，有的想抓住他卖给赫卡忒残部，还有的纯粹是好奇——能让铁斧帮、守林人、鱼人部落接连倒霉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林风停下脚步，脸上堆起贪财的笑，从包里摸出块普通的石头（他用基因改造让它看起来像辐射水晶）：“大哥，我倒是在黑沼看到过个奇怪的人，他……”声音突然压低，故意让旁边几个竖着耳朵的货郎也能听见。
他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那人穿着破工装，能让藤蔓长腿跑，还把辐射巨蜂的蜂巢改成了鸟窝……”说的是自己在伐木场和黑沼的恶作剧，却故意换了个“满脸横肉”的外貌描述。
几个货郎眼睛一亮，悄悄摸出辐射结晶，塞给林风：“兄弟，详细说说！”
林风收了结晶，又添油加醋地编了几句，特意提到“那人往自由港来了，想找独眼酒吧老板买情报”——他想看看，当这些人以为“疯鬼”要来找麻烦时，会乱成什么样。
独眼酒吧里的气氛，比外面的篝火更燥热。
独眼女老板用钩子手擦着杯子，听着手下汇报“疯鬼可能要来”的消息，嘴角勾起冷笑——她才不信什么“能操控基因的怪物”，只当是哪个势力编出来吓人的。酒吧里的佣兵们却炸了锅，有的摸出武器检查，有的悄悄往门口挪，还有的聚在一起商量：“要不先下手为强？等他来了直接乱枪打死！”
林风背着帆布包，混在人群里，假装喝酒，耳朵却捕捉着所有关于“疯鬼”的议论。有人说他是“赫卡忒的复仇鬼”，有人猜他“想毁掉所有实验体”，还有个喝醉的老佣兵拍着桌子喊：“我知道！他其实是……是G-01！当年从赫卡忒逃出来的那个！”
这话一出，酒吧突然安静了。
G-01的传说，在旧时代幸存者里像个禁忌——那个五岁就毁了赫卡忒主实验室的初代实验体，据说早就死在核战里了。独眼老板的钩子手顿了顿，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林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尾的笑淡了几分。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G-01”这个编号。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突然传来骚动。
几个刚才听了林风编故事的货郎，带着十几个佣兵冲了进来，举着武器吼道：“疯鬼在里面！那个满脸横肉的！”他们扫视着人群，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一个正在喝酒的壮汉身上——那壮汉刚好符合林风描述的“满脸横肉”。
“不是我！我不是疯鬼！”壮汉吓得把酒泼了，想往外跑，却被佣兵们围了起来。
“就是他！我在黑沼见过他和藤蔓说话！”一个货郎信誓旦旦地指证（其实他根本没去过黑沼）。
酒吧里瞬间乱成一团，有人趁机起哄，有人偷偷摸走别人的钱包，还有的佣兵想抢功，直接对着壮汉开枪——能量弹擦着壮汉的胳膊飞过，打在酒柜上，酒水混着碎玻璃流了一地。
林风靠在吧台边，脸上的贪财笑容变成了漫不经心的看戏表情。他看着那个被冤枉的壮汉挣扎，看着佣兵们互相推搡，看着独眼老板试图维持秩序却被流弹打碎了镜子——这场由他一句话引发的混乱，比猎杀实验体更省力，也更有趣。
“看来‘疯鬼’的名声，比我想象的好用。”他轻笑着，指尖在吧台上悄悄划过，一滴混着他细胞的酒液滴在地上，顺着裂缝渗进酒吧的电路系统。
突然，酒吧的灯全部熄灭，应急灯亮起诡异的红光，音响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林风用基因改造过的声音——模仿独眼老板的语气，嘶哑地喊：“抓住那个壮汉！他就是G-01！赫卡忒的人给我发消息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混乱的引线。
佣兵们像打了鸡血，疯了似的扑向壮汉；货郎们趁机抢劫吧台的钱箱；连独眼老板都举着钩子手冲了上去，她想抓住“G-01”，用他换回赫卡忒残部手里的“基因稳定剂”配方。
自由港的混乱，像场无人指挥的闹剧。
那个被冤枉的壮汉最后突破重围，带着一身伤冲进了辐射雾里；佣兵们抢了钱箱后互相火并，死了三个，伤了五个；独眼酒吧被烧了一半，只剩下焦黑的集装箱框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港口边缘的集装箱上，清点着今天赚的辐射结晶，笑得眉眼弯弯。
一个穿着斗篷的女人悄悄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就是疯鬼，对吗？”
林风抬眼，看到女人斗篷下露出的赫卡忒实验体标记——编号很新，大概是最近才被改造的。女人递过来一块芯片：“有人托我给你这个，说你看到就知道是什么。”
芯片插入林风的手环，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赫卡忒主实验室的遗址，在太平洋的一座孤岛上，那里有能让你基因彻底稳定的设备——如果你还想活的话。”
下面附着一张卫星地图，孤岛的轮廓像只张开的手。
林风捏碎了芯片，骨髓里的灼痛突然尖锐起来，比在军事基地时更剧烈——稳定基因？他从未想过，也不在乎。但“赫卡忒主实验室遗址”这几个字，像根针，刺破了他封锁的记忆。
“告诉送消息的人，我会去。”他站起身，帆布包随手丢在地上，里面的小玩意滚了一地。
女人刚想问什么，转身却发现身边的货郎已经消失，只有集装箱上留下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被港口的篝火映得忽明忽暗。
林风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山脉边缘的辐射雾，他的目标不再是阿巴拉契亚的小打小闹，而是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主实验室吗……”他舔了舔唇角的酒渍，眼尾的疯劲像沉寂多年的火山，终于开始苏醒，“是时候回去，拆了那座‘摇篮’了。”
自由港的篝火还在燃烧，佣兵们的枪声渐渐平息，只有关于“疯鬼”的新传说，开始在流浪者口中流传——有人说他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有人说他其实是个小孩，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