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基因垃圾场的狂欢
极寒冻土的风，能冻裂骨头。
这里的积雪没到腰腹，旧世界的气象站残骸冻在冰里，像块巨大的水晶棺材。远处的冰川折射着惨白的光，辐射尘在雪地上积出层淡蓝色的霜——据说连最强的辐射沙虫到了这儿，都会被冻成冰雕。而这片冰封地狱的“主人”，是编号799的实验体，一个被称为“行走的基因垃圾场”的怪物。
林风蹲在科考队的帐篷外，正用把锈迹斑斑的铁铲清理积雪。他裹着件捡来的破棉袄，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鼻尖冻得发红，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了霜。看起来和那些靠铲雪换口热汤的杂役没两样，只有偶尔抬眼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瞳仁会穿透风雪，闪过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锐光。
“新来的！动作快点！”
科考队的领队是个戴厚眼镜的老头，裹着件军大衣，跺着脚喊，“799号的‘活动时间’快到了，再不把观测设备搬到冰崖上，咱们这趟就白来了！那怪物的基因碎片，黑市可是按克收的！”
799号的“活动时间”，是冻土上最危险的时刻。每天正午，冰川会裂开道缝，那个融合了无数实验体基因的怪物会爬出来“晒太阳”——其实是吸收辐射光维持基因稳定。它的身体随时在崩溃重组，可能前一秒是长满鳞片的爪子，下一秒就变成了金属质地的翅膀，被科考队称为“基因缝合怪”。
林风扛起观测设备的箱子，故意“脚下一滑”，箱子摔在雪地上，里面的传感器滚了出来，刚好落在块淡蓝色的辐射霜上。
“废物！”领队气得用拐杖敲雪地，“那是799号经常路过的地方！要是被它踩碎了设备，我扒了你的皮！”
林风慌忙爬起来捡传感器，手忙脚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雪太滑了！”脸上是冻得发紫的窘迫，手指却在碰过辐射霜的地方悄悄搓了搓——几滴混着他细胞的雪水，顺着冰缝渗了下去，像几条细小的冰蛇，往冰川深处游去。
那些细胞接触到冻土下的辐射能量，瞬间活跃起来，开始顺着基因残留的痕迹，寻找799号的踪迹。
正午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冰川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咔嚓——”
冰崖突然裂开道巨大的缝隙，淡蓝色的辐射雾从缝里涌出来，带着股基因腐烂的腥气。799号爬了出来，它的身体像团不断变形的烂泥：左边是740号的藤蔓手臂，右边是729号的金属腿，后背还长着735号的毒囊，头顶却顶着颗类似人类的头颅，脸上的皮肤不断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肌肉和金属碎片。
“吼——”
它对着太阳嘶吼，身体表面的基因碎片开始重组，藤蔓手臂长出了金属尖刺，毒囊渗出的毒液在低温下凝成了冰晶。
科考队的人躲在观测点里，举着望远镜和记录仪，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靠近，这怪物的基因混乱到极点，碰一下都可能被传染变异。
林风却“不小心”把观测设备的线扯断了，抱着设备“慌张”地往冰崖下跑，看起来像是要去修设备，实则一步步靠近799号。
“滚开！渺小的人类！”799号的头颅转动，嘴里发出混合着745号强酸腐蚀声和750号寄生怪响的嘶吼，金属腿猛地跺向地面，冰面裂开无数道缝。
林风“吓得”摔倒在地，设备摔在799号的脚边。就在这时，他之前渗进冰缝的细胞突然爆发——那些细胞顺着799号的基因碎片爬上去，像病毒般入侵了它的重组序列。
799号的动作猛地僵住，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它的藤蔓手臂突然疯狂生长，却不是攻击，而是缠住了自己的金属腿；毒囊里的毒液炸开，把金属腿腐蚀出个大洞；头顶的头颅裂开，露出里面750号的寄生触须，却又被745号的强酸瞬间融化——林风悄悄改写了它基因碎片的“兼容性”，让原本勉强共存的基因开始互相攻击。
“不……我的基因……”799号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像被撕裂成了无数块，重组的速度赶不上崩溃的速度，碎片落得满地都是，在冰面上融化又冻结，变成一滩滩诡异的色块。
林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脸上的慌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经心的笑。他踢了踢脚边一块还在蠕动的基因碎片，眼尾冷得像这极寒冻土的冰：“799号，把别人的基因往自己身上缝，果然会消化不良啊。”
799号的头颅还在挣扎，一只眼睛是721号的沙虫复眼，另一只却是714号的机械眼，此刻都死死盯着林风，充满了惊恐：“你是疯鬼……只有你能操控所有基因……”
“答对了。”林风笑着抬手，掌心溢出淡紫色的辐射能量，与冻土的寒气混合在一起，变成了种冰蓝色的光。这光落在799号身上，它的基因碎片瞬间被冻结，每一块碎片都保持着崩溃前的形态，像座诡异的“基因冰雕”。
“你以为把别人的基因缝起来就是‘强大’？”林风的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科考队早就想把你拆成碎片研究了，你的每块基因都标好了价格，藤蔓手臂值十斤辐射结晶，金属腿能换三箱压缩饼干呢。”
799号的冰雕开始出现裂纹，最后“哐当”一声碎成了无数块，每块碎片里都冻着不同实验体的基因痕迹，像个被摔碎的万花筒。
林风转身往回走，路过科考队的帐篷时，顺手往他们煮热汤的锅里丢了块799号的基因碎片——不是为了害人，只是想看看明天这些人会不会长出藤蔓手指，或是金属皮肤，想想就觉得有趣。
当天傍晚，极寒冻土的科考队就炸了锅。
799号变成基因冰雕再碎裂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吓破了胆。冰崖上，被人用辐射能量烧出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冰蓝色的光在笑脸边缘流转，像给这个标记镶了层冰边。更让领队崩溃的是，他们煮热汤的锅变成了一滩金属液体，喝了汤的队员身上开始长出奇怪的东西——有人手臂冒出藤蔓，有人皮肤变成了金属色。
“是那个铲雪的杂役！我看到他靠近过799号！”有人指着冰崖下的脚印尖叫。
林风坐在块巨大的冰石上，啃着块冻硬的压缩饼干，看着科考队的人互相拉扯着看对方的变异部位，笑得眼尾都软了。破棉袄的口袋里，揣着块从799号碎片里捡的冰蓝色晶体，里面冻着一缕藤蔓、一小块金属和一滴毒液，像个微型的实验体标本。
骨髓里的灼痛比在实验体墓地时更剧烈，像有无数根冰针在扎，但林风的眼神却亮得惊人——这种把混乱基因玩弄于股掌的快感，比单独猎杀任何一个实验体都更让他兴奋。
他听说，辐射区最神秘的“赫卡忒残部”，在旧世界的地下掩体里藏着最后一个实验体，编号800，是和他一样的初代完美体，据说能完美复制所有基因能力，连赫卡忒残部都控制不了他，只能用特制的基因枷锁锁着。
“800号……完美体……”林风舔了舔冻得发干的嘴唇，眼尾的疯劲几乎要把寒气都点燃，“终于有个像样的‘同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又恢复成那副畏畏缩缩的铲雪工样子，慢悠悠地往地下掩体的方向走。路过科考队的帐篷时，那个戴厚眼镜的领队正对着自己长出藤蔓的手哭，林风还“好心”地递了把刀：“领队，砍了说不定就好了。”
领队接过刀，刚想砍下去，藤蔓突然疯长，把刀卷走，还在他脸上抽了个耳光。
林风笑着走远了，破棉袄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像从未出现过。只有冰崖上那道冰蓝色的辐射笑脸，和科考队的混乱，证明这场“基因垃圾场猎杀游戏”，确实疯得够彻底。
下一个恶作剧，该给800号准备点什么呢？比如，先混进赫卡忒残部的掩体，当个清理基因废料的杂役？
想想就觉得……有趣得能让骨髓里的灼痛都变成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