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辐射尘里的笑脸

锈色的风卷着辐射尘，在“锈蚀镇”的断壁残垣间打着旋。林风蹲在半截倒塌的钢筋混凝土上，嘴里叼着根干硬的草根，看着远处黑市交易点的方向。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辐射防护服，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的手腕细瘦，却能看到淡青色血管下隐隐跳动的力量。

“喂，新来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鬣狗帮’的老三让你去搬货，地址在东边的罐头厂。”

林风抬眼，瞳仁在昏黄的天光下亮得惊人，像浸在辐射水里的玻璃珠。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半颗小虎牙，看起来无害又怯懦：“搬……搬什么呀？我力气不大，怕是……”

“哪那么多废话！”男人不耐烦地踹了踹他脚边的碎石，“让你去就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风“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像只受惊的兔子跟在男人身后。路过街角时，他的指尖悄悄在墙面上划了一下——那里有个用炭笔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是昨天他“清理”掉一个贩卖人口的小头目后留下的标记，此刻正被风吹来的尘土慢慢覆盖。

罐头厂的铁门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院子里堆着十几个密封箱，印着“赫卡忒生物科技”的字样，边角已经模糊。三个穿着同样防护服的男人正在抽烟，看到林风进来，嗤笑了一声。

“老三怎么找了个豆芽菜？”

“估计是活太多，随便抓的壮丁吧，等下让他搬最重的。”

林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防护服的拉链，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他们的对话。“……这批实验体残肢得赶紧处理掉，昨天‘银盾公司’的人来过，好像嗅到了什么……”“怕个屁，老大说了，只要处理干净，谁知道是我们捡的漏……”

原来不是搬货。林风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快得像错觉。

他走到一个密封箱前，装作用力的样子推了推，箱子纹丝不动。“好重啊……”他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废物！”一个刀疤脸走过来，抬脚就要踹箱子，“看老子……”

话音未落，林风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刀疤脸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惨叫还没出口，就被林风捂住了嘴。少年的手指纤细，力道却像钢筋，死死扣着他的下颌骨。

“实验体残肢，”林风的声音变了，没了刚才的怯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碎冰划过铁皮，“是从赫卡忒的废弃实验室拖出来的吧？”

另外两个男人愣住的瞬间，林风已经松开手。刀疤脸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脖颈上不知何时多了道细细的血痕——那是被辐射能量灼烧的痕迹。

林风转过身，歪着头看他们，瞳仁里的光越来越亮，像有两簇蓝色的火焰在烧。“你们说，”他一步一步走过去，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玻璃，“把你们的骨头拆下来，能不能拼成个完整的‘实验体’？”

他没动用基因操控，只是凭着速度和力量。左边的男人刚要拔刀，手腕就被他抓住，反向一拧，砍刀“当啷”落地。右边的男人想跑，却被林风一脚踹在膝弯，重重跪倒在地。

林风蹲在他面前，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后颈。那里有块淡青色的胎记，像片小小的树叶。“我记得你，”他笑了，露出那颗小虎牙，却让人背脊发凉，“上次在黑市，你把一个小女孩的辐射计量器换了，害她……”

话音渐低，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男人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水分被瞬间抽干。林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那些密封箱前，指尖在箱面上划了个笑脸——这次是用辐射能量烧出来的，蓝色的光痕在昏暗的厂房里闪着幽光。

他走出罐头厂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血红色。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还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出来，刚要开口骂骂咧咧，就对上林风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很干净，甚至带着点茫然，可男人却像被辐射蜥蜴盯上似的，突然不敢说话了。

林风从他身边走过，嘴里又叼上了一根草根，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那具干瘪的尸体里，他悄悄改写了一段基因序列——让那该死的胎记，永远烙印在他的DNA里，就算化成灰，也能找到源头。

辐射尘又开始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像撒了层细盐。远处的黑市交易点亮起了昏黄的灯，林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晃出一个模糊的、带着尖牙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