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态圈的崩塌
辐射区中心的“实验体墓地”，是片被遗弃的旧时代基因实验室遗址。断壁残垣上爬满暗红色的变异藤蔓，地面的裂缝里渗出荧光绿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基因腐烂的腥气——这里没有活物敢靠近，除了编号740到750的十个实验体。他们像困在斗兽场里的野兽，靠吞噬彼此的基因存活，形成了个畸形的“生态圈”：740号能操纵藤蔓绞杀猎物，745号的血液是强酸，750号则能寄生在尸体里……
林风蹲在遗址边缘的骸骨堆旁，正用根生锈的铁钩扒拉着半具头骨。他换上了件缝补过的麻布斗篷，斗篷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泥，看起来和那些靠捡实验体骸骨卖钱的拾骨人没两样。只有铁钩偶尔反光，照亮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瞳仁里映着残垣上的藤蔓，像藏着片微型的疯狂丛林。
“新来的，别偷懒！”
拾荒者小队的队长是个缺了只耳朵的女人，举着把改装猎枪，“里面的‘大家伙’们快到‘进食时间’了，再不把昨天的骸骨捡回来，咱们都得变成他们的‘点心’！”
所谓的“进食时间”，是这十个实验体每天的厮杀时刻。他们会在遗址中央的空地上互相攻击，胜利者吞噬失败者的基因，强化自身能力。拾荒者们则等在边缘，捡走厮杀后留下的骸骨——有些实验体的骨头里还残留着基因能量，黑市愿意出高价收购。林风扛起装骸骨的麻袋，低着头应：“知道了，队长。”声音里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沙哑，眼尾却悄悄勾起——十个“玩具”凑在一起，这场“游戏”怕是要热闹得掀翻屋顶。
遗址中央的空地，像个天然的角斗场。
十道扭曲的身影正在厮杀：740号的藤蔓卷住了743号的脖子，745号的强酸血液溅在地上，烧出滋滋作响的坑，750号寄生的尸体正扑向748号……血腥气混着基因变异的臭味，浓得化不开。
林风背着麻袋，“畏畏缩缩”地躲在断墙后，假装捡骸骨，铁钩却“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血迹——那是740号的藤蔓被砍断后流出的汁液。
“哪来的杂役？！”
740号注意到了他，操纵着藤蔓抽向断墙，带起的劲风刮得林风的斗篷猎猎作响。藤蔓上的尖刺闪着寒光，显然要把这个“闯入者”绞成肉泥。
林风慌忙抱头蹲下，麻袋掉在地上，骸骨滚了一地：“别杀我！我只是来捡骨头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上是被吓坏的表情，手指却在背后悄悄捻了捻——几滴混着他细胞的血珠，顺着铁钩的缝隙，滴进了740号的藤蔓汁液里。
那些细胞接触到汁液的瞬间，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740号的基因链。
740号操纵的藤蔓突然开始疯狂生长，却不是攻击敌人，而是反过来缠绕他自己！藤蔓上的尖刺扎进他的身体，流出的汁液变成了腐蚀性的粘液，把他的皮肤烧得溃烂——林风悄悄改写了他的基因指令，让“操控藤蔓”变成了“藤蔓操控他”。
“怎么回事？！”740号发出痛苦的嘶吼，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藤蔓缠成粽子，成了其他实验体的活靶子。
745号最先反应过来，强酸血液喷向被缠住的740号，瞬间把藤蔓和人一起融化成了一滩绿泥。但他没注意到，自己踩在绿泥里的脚掌，皮肤正在悄悄变成藤蔓的颜色。
林风靠在断墙上，掀起斗篷的一角，露出半张清俊的脸，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他看着空地上的混乱，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745号的强酸突然开始反噬，把自己的胳膊烧出个洞；750号寄生的尸体突然腐烂，露出下面蠕动的蛆虫；剩下的实验体互相猜忌，以为是彼此在搞鬼，厮杀得更凶了。
“原来‘生态圈’这么脆弱啊。”他轻声笑，眼尾的锐感像淬了毒的藤蔓，“稍微改改基因链，就乱成一锅粥了。”
750号是最后一个意识到不对劲的。他寄生的尸体已经烂得只剩骨架，却还是挣扎着扑向林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想寄生到这个“看起来很弱”的拾骨人身上。
林风没躲，只是抬了抬手。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根带着他细胞的变异藤蔓窜出来，像毒蛇般缠住750号的骨架。那些藤蔓不是绞杀，而是钻进骨架的缝隙里，开始改写他的寄生基因——750号的意识被强行从骨架里拽出来，困在藤蔓编织的“牢笼”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基因被一点点分解。
“疯……疯鬼……”750号的意识发出最后的哀嚎，他终于明白，这场厮杀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林风没理会他的哀嚎，转身走向空地中央。十具实验体的残骸散落在地上，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开始融化。他抬手，淡紫色的辐射能量在掌心凝聚，然后猛地拍向地面——
能量顺着血迹、汁液、藤蔓蔓延开，在空地上烧出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笑脸，几乎覆盖了整个角斗场。笑脸的边缘，残留的基因能量还在滋滋作响，像在为这场“生态圈崩塌”奏响终曲。
遗址边缘的拾荒者小队彻底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空地上的十个“大家伙”突然自相残杀，最后全成了残骸，中央还出现个辐射笑脸，吓得没人敢靠近。更让他们崩溃的是，那些捡回来的骸骨突然开始“复活”——740号的骨头长出了藤蔓，745号的骨头渗出强酸，把小队的临时帐篷烧出了好几个洞。
“是那个新来的拾骨人！他肯定有问题！”缺耳队长举着猎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风正坐在块断裂的石柱上，啃着块从拾荒者背包里摸来的压缩饼干，看着远处的混乱，笑得眉眼弯弯。他的斗篷上沾了点绿泥，像抹了层天然的颜料，却丝毫不影响他眼里的兴奋。
骨髓里的灼痛像岩浆般翻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剧烈，但林风的眼神却亮得像要炸开——一次解决十个“玩具”，这种快感比单独猎杀强十倍。他摸出怀里的编号牌，这次没有新增的物件，只有之前的金属片、绿色晶体和编号牌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听说，辐射区最北端的“极寒冻土”里，藏着编号799的实验体——赫卡忒实验室的“终极失败品”，据说融合了所有实验体的基因碎片，却因为基因链太混乱，每天都在崩溃与重组中挣扎，被称为“行走的基因垃圾场”。
“799号……”林风舔了舔唇角的饼干渣，眼尾的疯劲几乎要溢出来，“基因垃圾场？听起来，是个能让我好好‘玩’一场的地方。”
他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泥，又恢复成那副畏畏缩缩的拾骨人样子，慢悠悠地往极寒冻土的方向走。路过拾荒者小队的帐篷时，缺耳队长正对着“复活”的骸骨开枪，林风还“好心”地提醒：“队长，打骨头没用，得打藤蔓才行！”
队长下意识地调转枪口，结果被骸骨渗出的强酸溅了一脸，惨叫着倒在地上。
林风笑着走远了，斗篷的背影消失在残垣断壁的尽头，像从未出现过。只有实验体墓地中央那道巨大的辐射笑脸，和周围混乱的骸骨，证明这场“生态圈猎杀游戏”，确实热闹得不像话。
下一个恶作剧，该给799号准备点什么呢？比如，先混进冻土边缘的科考队，当个铲雪的杂役？
想想就觉得……有趣得能把骨髓里的灼痛都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