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毒液载体的溃解
毒雾沼是辐射区的“溶解池”。
终年弥漫的黄绿色毒雾能腐蚀合金,沼底的淤泥里泡着无数骸骨——有流民的,有变异生物的,还有试图穿过沼泽的实验体的。沼泽边缘有个临时搭建的采集点,几个戴防毒面具的人正用长杆打捞沼底的“毒囊”,据说那是制作抗辐射药剂的原料,而这片沼泽真正的“主人”,是编号735的实验体——一个能靠毒雾和毒液生存的“毒素载体”。
林风蹲在采集点的帐篷外,正用根树枝扒拉着地上的毒囊。他换上了件厚重的防化服,头盔上的面罩蒙着层白雾,只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在毒雾里像两簇跳动的光。防化服的裤腿沾着黑色的淤泥,看起来和那些靠采集毒囊换食物的背夫没两样。只有当他低头轻笑时,眼尾那抹藏不住的狡黠,才会泄露出一丝不属于这里的疯劲。
“新来的,动作快点!”
采集队的头目是个满脸痘疤的男人,手里挥舞着根电击棍,“735大人的‘毒食’该送了,要是让他觉得毒液浓度不够,你就等着被沼底的淤泥慢慢消化吧!”
“毒食”是给735号准备的“养料”——一坛用毒雾沼特有的毒蘑菇和辐射蜥蜴胆汁调成的毒液,据说735号能靠这些毒液强化自身的毒性,他的唾液能融化钢铁,汗液能让草木枯萎。林风扛起沉甸甸的毒液坛,低着头应:“知道了,头儿。”声音隔着面罩,显得有些沉闷,眼尾却悄悄弯起——这个“玩具”的“玩法”,可比金属和沙虫新鲜多了。
735号的“巢穴”在毒雾沼最深处的溶洞里,洞口挂着层厚厚的毒膜,接触到空气就会冒泡,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实验体正蜷缩在溶洞中央的石台上,全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皮肤下能看到毒液流动的青筋,像一条条扭曲的蛇。他的嘴微微张着,不断有淡绿色的雾气溢出——那是他呼吸时排出的毒素。
林风把毒液坛放在洞口,故意“脚下一滑”,坛子撞在岩壁上,裂开道缝,墨绿色的毒液顺着石缝渗进去,刚好滴在735号垂在石台边的脚趾上。
“找死!”
735号猛地睁开眼,他的瞳孔是竖瞳,像毒蛇的眼睛,闪着冰冷的光。指尖弹出三寸长的毒爪,带着毒液的腥气,直扑林风的面门:“杂役,你敢弄脏我的毒液?!”
林风慌忙后退,手忙脚乱地扶住头盔:“对不起对不起!我脚滑了!”身体抖得像筛糠,看起来吓得不轻,手指却在背后悄悄捏碎了一颗毒囊——几滴混着他细胞的毒液,顺着毒雾的流动,飘向735号的鳞片。
那些细胞接触到735号的鳞片,瞬间像遇到了养料的细菌,疯狂地分裂、变异。
735号的动作猛地顿住,喉咙里发出类似蛤蟆的咕哝声。他发现自己的毒爪突然开始溃烂,墨绿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林风悄悄改写了他体内毒液的基因序列,让原本能腐蚀一切的毒素,变成了反噬自身的“消化液”。
“你……对我做了什么?”735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毒液在“叛变”,原本流动顺畅的青筋开始肿胀、破裂,淡绿色的毒雾变成了腐蚀性更强的墨绿色,连他自己都开始被灼伤。
林风摘下头盔,露出清俊的脸,毒雾落在他皮肤上,只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的细胞早已适应了辐射与毒素,这点程度的腐蚀,不过是挠痒痒。他靠在溶洞的岩壁上,看着石台上痛苦挣扎的735号,笑得眼尾都软了:“735号,你的毒液基因链,脆弱得像层纸啊。”
735号的鳞片彻底脱落了,露出下面被毒液侵蚀得坑坑洼洼的身体。他的竖瞳里充满了惊恐:“你是疯鬼?!他们说你只杀金属和沙虫实验体……”
“谁说的?”林风笑着抬手,掌心溢出淡紫色的辐射能量,与溶洞里的毒雾混合在一起,变成了种诡异的深紫色。“只要是‘玩具’,管他是金属的、沙虫的,还是带毒的,我都喜欢玩。”
深紫色的能量顺着735号破裂的青筋钻进去,他体内的毒液瞬间沸腾起来,像一锅被点燃的毒油。735号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墨绿色的汁液顺着石台往下流,滴在地上,把岩石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你以为躲在毒雾沼就能安全?”林风的声音轻得像毒雾,“采集队的人早就把你的毒液样本卖给黑市了,他们在研究怎么中和你的毒性,好把你变成‘移动毒源’——毕竟,能溶解合金的毒液,可是很值钱的。”
735号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融化得只剩下一滩墨绿色的液体,只有那双竖瞳还保持着完整,里面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采集队的“摇钱树”,现在又成了疯鬼的“毒液玩具”。
林风没再看那滩毒液,转身走出溶洞。路过采集点时,他顺手往采集队的毒液储存罐里丢了颗自己的细胞——不是为了下毒,只是想看看明天这些毒液会不会突然变成无害的清水,让那些指望靠毒囊发财的人哭晕在沼泽里。
当天下午,毒雾沼的采集点就炸了锅。
有人发现了735号融化后的毒液滩,溶洞的岩壁上,被人用辐射能量烧出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绿色的毒雾缭绕在笑脸周围,像给这个标记镀了层毒边。更让采集队崩溃的是,所有储存罐里的毒液都变成了清水,连那些刚采摘的毒囊都失去了毒性,捏碎后只流出无色的汁液。
“是那个新来的背夫!我看到他从沼泽深处出来!”有人尖叫着指向沼泽边缘。
林风正坐在块露出淤泥的岩石上,啃着块从采集队偷来的压缩饼干,看着采集点的人对着清水罐哭爹喊娘,笑得眉眼弯弯。防化服的面罩被他推到头顶,清俊的脸上沾着点墨绿色的毒液,像抹了层诡异的胭脂,却丝毫不影响他眼里的兴奋。
骨髓里的灼痛像潮水般涌来,比在锈铁堡时更剧烈,但林风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摸出怀里的编号牌,这次没有新的牌子,只有一滩从735号毒液里凝结出的绿色晶体,和之前的金属片、编号牌放在一起,在毒雾里泛着幽光。
他听说,辐射区的中心地带,有个被称为“实验体墓地”的地方,那里藏着编号740到750的十个实验体,都是赫卡忒实验室最疯狂的“失败品”,彼此吞噬、残杀,形成了一个混乱的“实验体生态圈”。
“十个‘玩具’……”林风舔了舔唇角的饼干渣,眼尾的兴奋几乎要烧起来,“听起来,比单打独斗好玩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防化服上的淤泥,重新戴好面罩,慢悠悠地往辐射区中心走。路过采集队的帐篷时,那个满脸痘疤的头目正因为毒液变清水而用头撞墙,林风还“好心”地递了块石头:“头儿,用这个撞,比较快。”
头目接过石头,刚想砸向自己的头,突然发现石头表面长出了层墨绿色的鳞片,吓得他尖叫着把石头扔回沼泽。
林风笑着走远了,防化服的背影消失在黄绿色的毒雾里,像从未出现过。只有溶洞里的毒雾笑脸和采集点的混乱,证明这场“毒液载体猎杀游戏”,确实热闹过。
下一个恶作剧,该给那十个实验体准备点什么呢?比如,先混进“实验体墓地”边缘的拾荒者小队,当个捡骸骨的杂役?
想想就觉得……有趣得让人发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