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启明城的“外卖员”
启明城的霓虹，比辐射区的毒雾更刺眼。
这座建立在旧世界废墟上的“文明堡垒”，用高墙隔开了辐射与荒芜，城内悬浮车在半空划出流光，全息广告牌循环播放着“基因优化液”的广告，穿着精致的市民举着能量饮品谈笑——没人知道，城墙之下的排污管道里，藏着被称为“畸变体”的实验失败品，而城市的基因研究院，还在偷偷延续赫卡忒的实验。
林风骑着辆掉漆的悬浮摩托，停在研究院后门。他穿着件印着“速达”字样的蓝色工装，头盔放在车把上，露出清俊的脸，只是额角沾了点油污，看起来和那些穿梭在楼宇间的外卖员没两样。只有当他扫过研究院外墙的基因检测装置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瞳仁里才会闪过一丝玩味——文明的壳子里，装的还是和辐射区一样的烂东西。
“37号订单！基因研究院的加急件！”
调度中心的机械音从手环里传来，“收件人是李博士，备注要‘新鲜的畸变体样本’，送慢了扣你积分！”
启明城的“外卖”不止食物。黑市通过外卖系统流通禁忌物品，畸变体样本、非法基因药剂、甚至是实验体的器官，都被装在保温箱里，贴着“生鲜”标签递送。林风拎起后座的银色箱子，箱子里传来微弱的抓挠声，他低头笑了笑，眼尾弯成月牙：“新鲜的？放心，还活着呢。”
研究院的后门开了道缝，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探出头，正是李博士。他接过箱子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林风的手背，镜片后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惊艳——这外卖员的骨相竟如此清俊，像基因优化到极致的产物。
“签个字。”林风递过终端，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的随意，手指却在碰过李博士的地方悄悄搓了搓——几滴混着他细胞的汗液，顺着对方的袖口渗了进去，像颗埋进文明土壤的种子。
李博士没在意，匆匆签字后抱着箱子转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他没看到，林风望着他背影的眼神，已经冷得像淬了冰——这人的基因序列里，藏着赫卡忒的实验标记，他在研究“畸变体可控化”，把活物改造成听话的武器。
林风骑着摩托离开，却没走远，而是拐进了研究院旁的小巷。他靠在墙上，指尖弹出根细刺（自己细胞硬化而成），划破掌心，滴了滴血在地面的排水口——血液顺着管道往下渗，接触到那些在黑暗里蠕动的畸变体。
排污管道里的嘶吼突然变调。
原本混乱撕咬的畸变体，突然停下动作，转而围攻起彼此身上的“研究院标记”——林风改写了它们的攻击基因，让这些被实验折磨的怪物，把矛头对准了制造它们的人。
半小时后，研究院的警报响彻夜空。
监控显示，数十只畸变体突破了地下牢笼，正顺着电梯井往上爬，它们的爪子能轻易撕开合金门，嘴里嘶吼着李博士的名字。基因安保队举着能量枪扫射，却发现畸变体的再生速度快得惊人——林风给它们的细胞加了“超速分裂”的buff。
李博士躲在实验室的安全舱里，看着监控里疯狂撞门的畸变体，手抖得握不住试管。他突然感觉后颈发痒，伸手一摸，竟摸到几片细小的鳞片——那是畸变体的基因特征，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不可能……我注射了抑制剂……”他惊恐地扯掉衬衫，后背已经爬满了暗绿色的纹路，像排污管道里的苔藓。
安全舱的观察窗突然映出个人影。
林风不知何时站在外面，工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他抬手敲了敲玻璃，指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李博士，你的‘优化基因’，好像不太稳定啊。”
李博士的瞳孔骤缩：“是你！你不是外卖员……”
“我是来收‘尾款’的。”林风的指尖贴在玻璃上，淡紫色的辐射能量（吸收城内微弱辐射转化而成）顺着接触面蔓延，安全舱的基因锁突然发出“滋啦”的电流声，“有人在黑市挂了你的单，说你研究的‘可控畸变体’，比辐射区的实验体还恶心。”
安全舱的门“咔哒”开了。
畸变体的嘶吼近在咫尺，李博士转身想跑，却发现双腿已经长出了畸变体的蹼，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粘液。他惊恐地回头，看到林风正对着他笑，眼尾的锐感像把藏在笑里的刀。
“你到底是谁？！”
“他们叫我疯鬼。”林风抬手，李博士后背的绿色纹路突然炸开，无数细小的触须窜出来，缠住了他的脖子——那是林风篡改了他体内畸变体基因的结果，“对了，你的基因优化液，我给你加了点料，现在是不是觉得……很‘新鲜’？”
李博士的嘶吼被触须堵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畸变，最后变成了只半人半虫的怪物，撞破玻璃冲向基因安保队，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林风转身走出实验室，路过走廊时，顺手往基因培养舱里丢了颗自己的细胞——里面泡着的“完美婴儿”胚胎，明天大概会孵化出长着藤蔓尾巴的小家伙。他走到外墙时，对着监控摄像头挥了挥手，掌心溢出的辐射能量在墙上烧出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被全息广告的流光映得忽明忽暗。
启明城的应急频道炸开了锅。
研究院的混乱引发了市民恐慌，悬浮车堵在半空，全息屏幕紧急插播“畸变体入侵”的警报。基因安保队队长对着通讯器咆哮，要求彻查所有外卖员，却没人知道，目标已经骑着掉漆的摩托，混进了下班的人潮。
林风停在街角的能量站，买了杯最便宜的合成果汁，看着屏幕上李博士变成的怪物被击毙，笑得眉眼弯弯。骨髓里的灼痛隐隐传来，比在辐射区时更隐秘，却让他的眼神更亮——文明的伪装被撕开时，比荒芜更有趣。
手环突然震动，是个匿名号码发来的消息：“城东废弃游乐园，有只‘缝合怪’，赏金五千积分，敢接吗？”
附带的照片里，是个融合了熊、鹰和人类基因的畸变体，正啃食着游乐设施的金属架。
林风仰头喝完果汁，把空杯丢进回收箱，眼尾的疯劲几乎要溢出来：“缝合怪？听起来，比研究院的老东西好玩。”
他跨上悬浮摩托，蓝色工装的背影汇入车流，像滴进文明调色盘的墨。只有研究院墙上那道被广告光映亮的笑脸，证明这场“文明猎杀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个恶作剧，该给游乐园的缝合怪准备点什么呢？比如，先混进清理队，当个检修设备的杂役？
想想就觉得……有趣得能让基因都跟着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