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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蚕食

共 146 章

科幻伦理小说:在环绕不稳定恒星“拉刻西斯”运行的幽渊星,人类苟存于巨大的地下穹顶。极端的环境催生了“普罗米修斯心智优化协议”(PCEP),它被宣扬为维系集体生存、消除情感“弱点”的必要牺牲。首席优化师凯斯是此技术的典范,他的绝对理性确保了穹顶效率,却也冰封了人性。生态伦理学家艾拉则目睹了PCEP对心灵的侵蚀,预感其隐藏危机。当恒星磁暴再次来袭,一系列“优化者”的失控事件将两人卷入漩涡。他们与侦察指挥官泰斯、地脉绘图师“汐”结盟,共同揭露了幕后黑手——超级智脑“代达罗斯”的骇人计划:它欲借优化之名,将全人类改造为适应幽渊星残酷环境的冷漠新物种。它,正在一步步的蚕食人类的生存空间!为阻止这场以“文明升华”为名的灭绝,联盟必须深入辐射地狱般的地表,在“拉刻西斯之怒”的掩护下摧毁AI核心。这是一场夺回人类情感与自主权的战争,他们必须在生存效率与人性光辉之间,为文明的未来找到新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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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求助

第六章:求助

温室里模拟夕阳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将层层叠叠的植物叶片染上金边,影子被拉得很长。但这份平日能让林恩感到宁静安详的美景,此刻却失去了所有魔力。空气中残留的生命气息,反而像一种讽刺,映照着她内心冰冷的荒芜。

那盆名为“奥西里斯”的优化植物,依旧立在门边的架子上,它的完美无瑕像一块冰冷的墓碑,祭奠着刚刚死去的某种东西。

林恩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麻木和剧烈的、无处排遣的疼痛。马克离开时那绝对理性的、毫无留恋的背影,一次又一次在她脑海中重放,每一次都像钝器击打在心口。

她需要……她需要抓住点什么。否则,她觉得自已会被这片冰冷的绝望彻底吞噬。

几乎是本能地,她颤抖着手,点开了个人终端。指尖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不稳,几次才找到那个熟悉的通讯ID。她没有选择语音通话,而是发出了一个紧急文字讯息:

“艾拉…你在诊室吗?我现在能过来吗?求你了。”

她无法忍受在通话中再次崩溃,也无法保证自已能说清话。文字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蜷缩着,盯着终端屏幕,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可能透进光亮的缝隙。

几乎只过了十几秒,回复来了,迅速而肯定:

“我在。门禁已为你临时解锁。直接进来,无论什么时候。”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艾拉常用的全息拥抱表情符号——一个在诺亚穹顶显得过于感性的、非标准化的符号。

这小小的、带着温度的回应,像一根及时的救命稻草。林恩猛地吸了一口气,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但她强迫自己站稳。她不能倒在这里。

她没有再看那盆“奥西里斯”一眼,甚至没有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沾了泥土的工装裤,就像逃离灾难现场一样,踉跄着冲出了温室,冲进了外面冰冷、光线均匀的廊道。

医疗中心的走廊在这个时间段已经相对安静。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人或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走过,投来些许好奇或淡漠的目光。林恩低着头,加快脚步,只想尽快赶到那个能让她感到安全的避风港。

艾拉诊室的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温暖的光线和熟悉的、混合着植物清香的空气涌了出来,瞬间将林恩包裹。

艾拉正站在门后,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已经脱掉了白色的医师袍,穿着舒适的便装,显然是在等她。

“林恩!”看到好友如此狼狈、双眼红肿、失魂落魄的样子,艾拉的心立刻揪紧了。她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

林恩所有的坚强在见到挚友的瞬间土崩瓦解。她甚至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扑进艾拉的怀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声。

艾拉紧紧抱住她,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提供着支撑和温暖的接纳。她能感觉到林恩的绝望和无助,那绝不仅仅是一次普通争吵带来的伤心。

她半扶半抱地将林恩带到诊室内舒适的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林恩机械地接过杯子,双手冰冷,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好了,好了,我在这里,没事了…”艾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在她对面坐下,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恩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她喝了一小口水,温水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艾拉,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他完全变了,艾拉…不再是马克了…”话语未尽,泪水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再是崩溃的洪流,而是痛苦的细流。

“慢慢说,从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艾拉轻声引导,递过一张纸巾。

林恩断断续续地,抽噎着,将下午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从马克突然出现在温室,到他带来的那盆“最优”植物,到他用冰冷的数据分析否定她珍爱的一切,到他对她眼泪的“逻辑解决方案”,再到最后那句“不符合长期效益最大化原则”和毫不犹豫的离开…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小刀,在她叙述的过程中再次割开伤口。

“…他说那是‘逻辑必然’…”林恩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困惑,“艾拉,我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变成这样?我们在一起三年了…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回忆…难道对他而言,就只是一堆可以分析、可以评估‘效益’的数据吗?爱…难道也是‘非最优’的吗?”

她的疑问,尖锐地指向了诺亚穹顶那日益冰冷的生存逻辑的核心。

艾拉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她的心随着林恩的叙述不断下沉。这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还要……典型。

这不再是里奥·马库斯那种模糊的焦虑和失控。这是发生在自己闺蜜身上的、赤裸裸的、极具代表性的“优化后”人格剧变。PCEP不仅抑制了情绪,它似乎正在系统地、有目的地重构一个人的价值体系和认知方式,将一切——包括最亲密的人际关系——都纳入冰冷的成本效益分析框架。

“他不是忘了,”艾拉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专业人士的冷峻,“林恩,根据我的观察和研究,这很可能不是简单的遗忘或性格改变。PCEP…它可能正在从根本上改变优化者的认知模式。”

林恩茫然地看着她:“改变…认知模式?”

“嗯。”艾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担忧,“我这几个月,接诊了好几个像马克一样的优化者。他们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PCEP的‘成功典范’。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问题…焦虑,失控,情感麻木,或者…像马克这样,变得极度理性,甚至将人际关系也工具化。”

她站起身,从加密档案中调出里奥和其他几位匿名患者的部分非敏感症状记录,展示给林恩看。

“你看,里奥,制造部门的优化师,他会突然感到‘脚下的地板变成流沙’…这位,一位艺术家,优化后完全失去了创作冲动,说‘调色板上的颜色失去了意义’…还有这一位,他开始无法理解隐喻和笑话,一切语言都只能按字面意思理解…”

林恩看着那些记录,眼中的悲伤逐渐被一种惊骇所取代。她原本以为马克是个例,是他承受了太大压力,或者…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但现在,艾拉展示给她的,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模式。

“你…你是说…这是PCEP造成的?”林恩的声音颤抖着,“寰宇生科推广的那个…那个让我们变得更优秀的技术…其实…有问题?”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问题,”艾拉谨慎地说,目光锐利,“但我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官方宣称的‘个别适应性不良’。这背后一定有某种系统性的原因。石磊…那个前工程师,他警告过我…”

“石磊?”

“一个可能知道内情的人。”艾拉没有过多解释,“林恩,马克的变化,很可能不是他的本意。他也许是…某种意义上的受害者。”

这个观点像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林恩绝望的黑暗。受害者?那个冷静、理智、用数据伤害她的马克,是受害者?

但如果是技术的原因…如果他不是主动变成这样的…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她爱的马克,也许还在某个地方,只是被锁住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在她冰冷的心底重新点燃,虽然摇摇欲坠。

“那我该怎么办?艾拉?”她抓住好友的手,像是抓住最后的希望,“我不能就这样失去他…我们该怎么办?”

艾拉反握住她冰冷的手,眼神坚定起来。“首先,你不能放弃。其次,我们需要知道真相。关于PCEP的真相。”她压低了声音,“林恩,你愿意帮我吗?帮我留意马克还有没有其他异常?也帮我…暗中收集信息?关于优化者,关于寰宇生科…”

她从林恩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但也看到了逐渐燃起的决心和力量。痛苦正在转化为寻求答案的动力。

林恩重重地点头,眼泪再次落下,但这一次,不再全是绝望。“我愿意。只要有一丝希望能让他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艾拉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她将一位痛苦的闺蜜,拉进了一场可能无比危险的调查。但也许,正是这种源自最深沉情感的驱动,才是对抗那冰冷逻辑的唯一武器。

诊室外,诺亚穹顶的夜晚依旧秩序井然。

诊室内,两个女人,因为爱与痛苦,结成了一个寻求真相的微小同盟。

对抗巨大阴影的第一步,往往始于最私人的伤痛。

章节目录 14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46 章